何清淺看了看轎子裡的人,隨後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唇瓣,這麼多年都沒找到讓小六解脫的方法。 ->.
他這個做哥哥的很不稱職。
最終還是得以這種方式將路攔死,他掙脫了警衛。
高喊:「何家根本就出不了女菩薩,何仲把四歲的我當女兒養,再怎麼養我都是個男人,我坐不了女菩薩的轎子。」
何仲肉眼可見的慌張了一些,他賭何清淺不敢在大庭廣眾說出何家的醜事。
何小六以後還要不要見人,全在何清淺的一念之間。
他背後雖有四個哥哥的支援,但小六還莫名失蹤了這麼多天,又自己回來了,他大可不必再回來的。
他們這些哥哥都已經找到女屍頂替了。
為什麼要回來?
何清淺眼角滑落了一滴淚,嗓音都在顫抖,「何清意也坐不了女菩薩的轎子!」
何家小六的大名就叫何清意。
人群中的議論聲瞬間爆炸,何家小六也是個男兒身,他怎麼能坐女菩薩的轎子,還坐了這麼多年?
市長一聽差不多氛圍到了,就想摻和一腳把何仲給徹底拉下馬。
一個招搖撞騙的道士,憑什麼與他這個妄城市長相提並論這麼多年。
今年局勢嚴峻,沒有高官來妄城上香,終於有機會能讓何家掉馬。
何仲明顯猝不及防,今天他的五個兒子立在一起,來反抗他。
這下可熱鬧極了,人群中有人大喊一聲,「這轎子裡的女菩薩是男的?我他孃的一直拜一個男人是吧?」
離的近的都想朝轎子裡的人伸手了。
還是何仲穩住了局麵,他就直直立在那,「今日一早就請了各路神明上身,諸位可知不按時祭拜的下場是什麼?」
前麵的遊神都停下了,明明是做出來的假的,但總覺得有了幾分神性。
他們這群人都是信神的,何老道這樣一句,誰也沒敢硬來。
市長見狀一揮手,讓人把何家幾位兄弟通通帶走,開路。
何清淺越過人群,衝著轎子而去,他的速度太快了,加上祭典不許鳴槍,根本沒人抓得到他。
他借力翻身上了轎子,顫抖著手去觸碰那層白紗似的衣料,「清意,哥哥帶你擺脫這個身份,重新生活好不好?」
遲術頂著何清意的臉,眼底通紅,搖頭,別上來,別冒這個險。
「抓住他!」市長一聲令下。
褚忌拉著張即知立在了轎子前擋路,「都急什麼?人家兄弟這麼久不見,嘮會嗑兒而已,別這麼敏感,耽誤不了吉時。」
張即知還是懵的,用厚厚的手套握著自己的鎮魂杖,聲音一點氣勢都沒有:
「都別上前了,我會打人的。」
轎子內,何清淺微微身體往前傾,伸手抱住了何清意,他的嗓音都帶著哭腔,「你看,哥哥可以穿著男裝立在所有人麵前了,你也可以的,別去參與祭祀……」
他說著,手上摸到了遲術背後溫熱的鮮血。
遲術嗅到了何清淺身上的味道,沒有噴香水,清清冷冷的有點苦澀,他想推開何清淺。
手上一晃還被鏈子禁錮著。
他無法開口說話,就隻能皺著眉頭,在心裡唸叨了無數次,快走,別再停留了。
褚忌見到了何清淺手指上沾染的血漬,他出聲提醒,「不用攔了,相信我們。」
何清淺低頭,眼眶的淚水往下砸,手指顫的更厲害了,若真是小六,他是不會反抗父親讓自己受傷的,那麵前這個……
與張即知一起出現的,隻能是……遲術。
他怎麼渾身都是血啊。
「我去。」褚忌一個轉頭,張即知不知道被人給撞倒了,他正半蹲在地上扶著盲杖。
「他們撞疼你了嗎?起來我看看。」褚忌一邊將他扶起來,一邊抬腿就是一腳,直接把上前的警衛給乾翻了三個。
張即知委屈巴巴的擦手,「手套髒了。」
「沒事,等回去了我給你再換個新的,換個粉色的好不好?」
褚忌一邊溫溫柔柔的問,一邊下狠手,一鞭腿直接把人砸飛出去兩米遠。
都說了離遠點,就是不聽呢。
「你們想造反嗎?!」市長大吼。
褚忌捏著張即知的證件出示,「零點禁區九級捉鬼師,造反?讓當地警察局局長出來對接工作。」
褚忌很擅長以權壓人。
按照零點禁區的特殊規定,九級捉鬼師在各地辦案做任務時,除了和零點禁區分部對接外,還可以直接越級與當地局長對接。
這樣更高效,省的出現一些不長眼的在這唧唧歪歪。
一聽褚忌報身份,市長也閉嘴了,當時何小六丟了,還是他往上報的案。
何清淺從轎子上下來了,手上還沾染著血,他沒有再攔路,步子僵硬的讓開了。
遲術鬆了一口氣。
褚忌和張即知也讓開了路。
何仲一時間都不知道做何反應。
反倒是市長催促,「何道長,您快繼續啊,別耽誤吉時。」
祭典還是糊裡糊塗的進行下去了,是男是女的對這群人來講也無傷大雅,畢竟若是祭典中途停止,遭到報應的也會在他們。
鞭炮聲繼續響起。
轎子往前走。
何清淺垂眸看著自己沾染血色的雙手,他臉色都白了一個度,「小知,他為什麼會是遲術?」
明明是小六的臉,為什麼會是遲術?
「看你嚇得,就是個障眼法而已,何家小六現在很安全,你放心。」褚忌自來熟的回應。
這會兒的小知還在糾結自己的藍色手套,被弄髒了。
何清淺突然側目看他,一頭捲毛,毫無印象,但為什麼說話這麼自來熟,「你又是誰?」
張即知抬眸看過去,接話,「哦,他之前就是附在我身上的第二人格,也是我老公,我們早就結婚了。」
?
???
褚忌在震驚為什麼哼唧小知一連串全說出來了?
何清淺的腦子都沒反應過來,資訊量太大了。
一人一鬼都是問號臉。
張即知眼珠子轉了轉,眼睛看向褚忌還小心翼翼的。
聲色略乖,「我記得已經都告訴遲術了,應該也可以告訴……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