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忌會開船,而且是個老手。
發動機嗡嗡作響,海風吹的臉生疼,張即知坐在他身邊,這算是第一次出海。
「我以前喜歡海釣,都是獨自開船來海域,放心,包安全的。」褚忌臉上掛笑。
可能是活的太久,生活乏味。
他總喜歡從十九層地獄跑出來,給自己放個假,所有人類的生活技能他都會學一些。
張即知本來是要帶人來海域的,但是路上褚忌說他會開船,不想帶那麼多累贅。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張即知也是累贅,他不會水,小時候沒學過,是隻旱鴨子。
「褚忌。」他喊他的名字。
船艙的發動機有點吵。
褚忌:「啊?」
「你真厲害。」
「說什麼呢?」褚忌突然彎腰湊近,駛入海域後,這船基本可以開自動駕駛模式。
張即知脖子往後仰,被他的捲毛掃到了臉,有點癢:
「我說,你好厲害。」
「嘁,在床上怎麼不誇。」
褚忌直起身,大手落在他肩頭,繼續道,「走吧,去外麵盯著點。」
「......」
在床上張即知不敢誇,怕死在那。
褚忌這個混蛋。
總是說這些話,讓人接不了。
出了船艙,冬季的小風嗖嗖的。
張即知裹著大襖,戴著圍巾,整個人縮在那,他看不到大海,但能聽到聲音,海浪,海鷗,跳躍出海麵的魚。
褚忌沒穿那麼厚,這點風,還沒他身上的溫度冷。
他隻穿著個黑色的大衣,立在甲板上任由風吹散髮絲。
冬季出海,確實很冷,特別是夜晚。
張即知悄悄搓搓手,這裡的天比老家冷的太多了,手腳都是冰涼的,一直暖不熱。
「才走了大半天,我們還得在海上漂一天才能到達她們說的海域,看這天色,應該不會下雨了,今晚你好好睡一覺,我守著。」褚忌坐在視窗的位置嗑瓜子。
他盯著海上,連浪都沒有,很平靜。
「定位器還有反應嗎?」張即知詢問他。
褚忌看了一眼,「還在閃。」
分部那邊的人會輪流盯著他們的船隻定位,若是出了什麼事,會立即前往支援。
張即知又沒有聲音了,他就淡淡的坐在那,其實早就習慣了這種安靜的空間。
但褚忌是個話多的:「你說,常昭這傢夥是不是來倒鬥的?他跑那麼快,也不知道跟你說一聲。」
「這種生意是缺德了點,但是三年不開張,開張能吃三年。」
「也不知道這海上有什麼寶貝。」
張即知微微啟唇,「你想要嗎?」
褚忌丟了手裡的瓜子,像是聽到了什麼自己想聽的。
撐著手臂就湊到跟前,故意夾著聲音,「想要。」
「我是說海上的寶貝。」
「我想要你這個寶貝。」褚忌又說騷話,「寶貝,小臉白白淨淨的,讓老公親親~」
張即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推開。
黑的白的,到他嘴裡就是黃的。
「手怎麼這麼涼?」褚忌微微皺眉,坐回原位。
「沒事,我不怕冷。」
這還沒褚忌身上涼,他會習慣的。
「你是怕冷吧?」褚忌反問出聲,語調高了一些。
作為鬼王他身上是冰冷的,不過是一具皮囊,所以他從未在意過,好像也沒考慮過張即知一直接觸他,會不會很冷。
張即知鼻尖都在外麵被凍的通紅,還堅持說,「我不怕。」
他隻怕會抱不到褚忌。
哪怕像是抱著一塊冰塊,他也心甘情願。
真是傻。
褚忌打了個響指,朝他伸手,「過來。」
張即知手指蜷縮,起身剛走了一步,被褚忌一把拉進了懷裡。
沒有以前的冰冷感了。
他微微抬頭望向褚忌的臉,有點...驚訝。
褚忌搓了搓他冰涼的手,「沒長嘴嗎?明明就是很冷,還說不怕。」
「你身上...為什麼沒有溫度了?」
「你忘了,你老公是鬼神。」褚忌低笑,「神明是沒有體溫的。」
張即知好奇的觸碰,手指落在他的側臉上,真的,沒有了冰冷的溫度,反倒有點暖暖的。
好像是神性。
褚忌的嗓音依舊:「還得謝謝你,時間太長了,鬼神廟不過存在百年,之後很少有人會供奉,逐漸失去香火的供奉後,我就一直待在十九層地獄了。」
「鬼王的軀殼是冰冷的,凍了你很久吧?」
「沒有,我都喜歡。」張即知又在哄鬼了。
不,是哄神。
「哦,原來你喜歡吃冰棍啊。」褚忌的語氣有點詭異了。
張即知還沒反應過來。
幾秒之後。
他臉頰突然紅了,「你滾。」
換來褚忌幾聲低笑,一逗就臉紅,真好玩。
夜色漸濃,張即知已經睡深了。
褚忌將他的腳放好,還說什麼不怕冷,手腳都是冰涼的,暖了好一會兒纔有溫度。
外麵的甲板上有什麼落地的輕微聲音。
他起身看過去,那黑影像個人,還偷偷摸摸的。
剛拉開船艙的門,那玩意兒就被驚動,它一頭就想往海水裡紮。
不巧,被一隻大手掐住了脖頸,猛的甩向了甲板。
那滑溜溜的東西撞到了甲板後,膽怯的往後縮。
人身魚尾。
是隻沒成年的鮫人。
褚忌抬腳一步步上前,壓迫感很強,「你爬上來做什麼?」
小鮫人咬牙往後躲,已經退無可退,眼底開始泛紅,小珍珠就順著臉頰往下滾落。
「啪嗒,啪嗒......」
褚忌視線往下看,珍珠?
好大一顆珍珠,他彎腰撿了一顆,在光線下細看幾眼。
好貨啊。
又聽到一旁的鮫人小心翼翼的用正太音道,「我拿珍珠跟你換食物,我餓了。」
褚忌瞥它一眼,金色的捲髮,麵板泛白,魚鰓是藍色的,魚尾也跟著泛起幽光。
這小東西,若是讓它一直哭,豈不是不下海就能得到大珍珠?
眼神發生一瞬間的變化。
嚇到了小鮫人,它手都有點抖,家裡人說過,海上的物種不能信,不能暴露自己的眼淚。
那些貪婪的物種,會囚禁它的。
「想吃東西也可以,我要十顆大珍珠。」褚忌笑眯眯的看著它,姿態居高臨下的。
小鮫人扒著欄杆就要跑。
褚忌卻如同惡魔低語一般,嚇唬它,「你跳下去看看,底下會有什麼東西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