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的人流量太大了,張即知被路人誤撞了好幾下,眼前還多了幾道炁,他把人跟丟了。
醫院裡的陰氣太重了,他無法識別哪道炁是剛剛那個男人的。
走的也累了,他就坐在可以休息的椅子上,手指往下摸,雖然在外麵一直撐著傘,但褲角也濕了很多。
「先生,需要幫忙嗎?」一道男音響起。
張即知抬頭往上看,能感知到麵前是立著兩個人,一個在和自己說話,另外一個,是褚忌。
他吐出兩個字,「需要。」
男人朝褚忌看了一眼,表示就幫到這了,他先走了。
褚忌也點頭示意。
有雙手隔著衣服料子扶起他,然後帶領他,往醫院的住房部走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張即知明知道身旁的是褚忌,但還是照常詢問,「沒麻煩到你吧?其實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我可以等護士姐姐注意到我。」
褚忌沒回話。
是不敢回話,怕他知道已經換人了。
然後,張即知就肆無忌憚的紮對方的心,「抱歉,瞎子在任何時候都是個麻煩。」
他無法獨自走完全過程,總要有人幫忙,甚至小鬼太多也分不清哪個纔是目標。
褚忌喉嚨裡堵了一團棉花似的,不上不下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堵的難受。
張即知感受著他的存在,還將腦袋微微轉過去一絲,小心勾唇。
目的地到了,是個VIP病房。
裡麵的男人正給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擦臉,他小心翼翼的告訴她:
「病,我們必須得治,你乖乖的,錢我來想辦法。」
女人眸色通紅,緊緊抓著男人的手臂,「我不治了,別再接任務了,我求你了,就讓我去死吧,讓我去死……」
「別這樣,這周的醫藥費我已經交上了,我們好好治病,等病好了,我就帶你去江南。」
男人強製性的將她擁入懷抱。
隻能聽到女人無助的抽泣聲。
張即知坐在門外的休息座椅上,褚忌把他送到這,就走遠了。
張即知垂著腦袋,手指反覆搓著衣角。
忍不住拿出手機給褚忌發訊息。
「小知老婆:好想讓你抱我。」
褚忌離的不遠,他立在窗前握著手機,黑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張即知看。
隨後主動回了他一條訊息。
「褚忌:答應我解除生死契,我就抱你。」
張即知在耳邊聽完,就失落的放下了手機。
他還是不願。
VIP病房內,那男人在裡麵待了一會兒之後就要走,女人的情緒波動還大,還砸了一個杯子。
張即知是被碎掉的杯子給吸引的。
那男人還是走了,他關上了門,腳步越來越遠。
屋裡傳出女人的哭聲。
張即知起身,握著盲杖探索著進了病房,他反手落鎖,嗓音淡漠:「請問,你知道神諭遊戲嗎?」
女人瘦的已經脫相了,脖子裡掛著十字架,她是基督教的信徒,三年前查出癌症之後,就一直在醫院接受治療。
聽到這個詞彙,她反應很大,「我不知道!出去!你出去!」
她隨手拿上另外一個玻璃杯,朝張即知砸了過去。
對方很從容的側身躲過,他的眼睛被黑布條蒙著,但依舊坐在了她對麵的沙發上。
朝她出示證件,「我是零點禁區調查局的,能幫你的人,隻有我。」
地上是破碎的水杯,褚忌的靈魂穿牆進來時,先望向了張即知身上,沒被砸到。
他才守在一旁,等著。
女人反應了好一會兒,看到證件後才平靜下來,她道:
「我,我叫齊露,是周城本地人,三年前查出來癌症中期,我的丈夫就把我們的積蓄陸陸續續都砸了進來,去年,我丈夫實在沒辦法了,他背著我接了神諭遊戲的任務。」
「他不想殺人的,可是……他是為了我,對,都是為了我這個將死之人,他才會犯錯……」
「請主饒恕我的過錯……」
張即知靜靜望著她的方向,一字一句都沒有錯過。
齊露的丈夫接了神諭遊戲是為了救她,而她,已經沒了求生欲。
從言語中,她信耶穌,信天主,殺伐之罪,她承擔不了。
知道丈夫是靠殺人拿的錢,那一刻,她都想立刻死掉。
這是天大的罪,死後要被釘在十字架上。
「你想阻止他?」他淡聲詢問。
「就拿我的命,換他的命,讓我這個該死之人死去,該活著的人,活著。」
女人的淚痕順著往下流。
「來不及了,他還會殺人的,他停不下來了。」張即知說完,起身。
這是神諭遊戲中的底層玩家,為了生活苟延殘喘的一類。
也是唯一可能殘留人性的一類。
齊露跪在床上,聲音都是顫抖,「先生,求你了,我丈夫不能再殺人了,求你帶我過去,阻止他。」
阻止一個沾染了鬼氣的人?
「抱歉,我做不到。」張即知開啟了病房的門。
床上的女人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她套上了一件寬大的風衣,跟在了張即知身後。
出了醫院的門,張即知無奈把手中的傘傾斜過去,「齊露小姐,你不該去的,他的初衷是為了給你治病,是為你好。」
齊露還戴著帽子,裹緊了自己衣服,立在他身側的傘下:
「他從來沒有問過我的意願,這樣的好,我承受不起。」
「你的意願?」
「我的病遲早都會死,我也不想連累我的丈夫,但他也沒聽過我的話,他一心想留下我,他若是能靜下心理解一下我的感受,就不會造成今天的局麵了。」
齊露看著外麵的大雨,嗓音沙啞無力。
她知道,神諭遊戲接了任務之後,就必須完成。
張即知抿唇,理解對方的感受……
他不禁想看身後的褚忌,那天自己被生死契拉過去的時候,他看著那層快打到自己身上的炁,是什麼感受?
他很害怕吧?
怕自己會抗不住這道炁,死在他麵前吧。
所以褚忌才發了那麼大的脾氣,怎麼都不肯光明正大的見他。
街道上的水,已經淹沒到腳踝以上,雨,還一絲停下的跡象都沒有。
這個時候天色開始暗下去了。
齊露越發的著急,她反覆撥打丈夫的電話,第一次還有人接,說是在給她買晚飯。
再打過去,就無人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