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廢材妃 737

養傷

顧如玖的臉“騰“地燒了起來，連耳尖都紅得滴血。她慌亂地擺著手，聲音不自覺地尖細起來：“我、我跟南風師兄能有什麼？“尾音都飄了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兒，“就是……就是普通的同門之誼！“

顏瑤眯起那雙狐狸似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慢悠悠地繞著顧如玖轉圈，繡鞋踩在青玉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突然一個箭步湊到顧如玖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通紅的耳垂上：“哦～？“

“那為什麼？“顏瑤的指尖輕輕點著下巴，“師兄枕邊放著你的青瓷瓶？就是你最寶貝的那個，上麵還畫著並蒂蓮的？“

顧如玖的瞳孔猛地收縮。

“為什麼？“顏瑤又逼近一步，手指勾起顧如玖腕間那串冰魄珠，“雪月境的鎮境之寶，會戴在你手上？這珠子可是曆代境主夫人的信物呢～“

“還有……“

“顏！瑤！“顧如玖羞惱地一把捂住她的嘴，掌心觸到對方上揚的唇角。她慌亂間瞥見南風瑾正倚在窗邊，晨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素來清冷的師兄此刻竟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銀灰色的眸子裡漾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寒易晟啃到一半的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顏昔默默彆過臉，肩膀可疑地抖動著。

窗外，一樹早櫻突然“嘩啦啦“綻開滿枝繁花。

“先什麼先！“顏瑤像隻炸毛的貓兒似的撲騰著，繡鞋在空中踢出一道弧線，“哥你偏心！明明是她先動手的！“她指著顧如玖，指尖都在發顫，“你看她臉紅的，分明就是做賊心虛！“

顧如玖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下意識摸了摸腕間的冰魄珠，涼潤的觸感卻讓臉頰更燙了。餘光裡，南風瑾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側，雪白的衣袖隨風輕拂，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背。

顏昔頭疼地看著自家妹妹：“瑤瑤……“

“等等！“顏瑤突然瞪圓了眼睛，手指顫抖著指向某處，“那、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南風瑾的衣襟間，隱約露出一截紅繩，末端繫著半枚被摩挲得發亮的銅錢。

顧如玖呼吸一滯。那是三年前在昊天學院，她硬塞給南風瑾的“護身符“——民間最普通的銅錢，被她笨拙地掰成兩半，一半自己留著，一半……

“原來如此。“寒易晟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難怪上次我碰了下這銅錢，師兄罰我抄了三百遍《清靜經》！“

殿內突然安靜得可怕。

南風瑾輕咳一聲，慢條斯理地將銅錢塞回衣襟。這個動作讓他修長的手指在顧如玖眼前晃過，她清楚地看到，那指尖竟也泛著淡淡的紅。

窗外，早櫻被風吹得簌簌作響，落英紛飛中，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顏瑤整個人像八爪魚似的扒在雕花門框上，十指死死扣著木紋，連發間的珠花都蹭歪了。“我不走！“她扯著嗓子喊道，杏眼瞪得滾圓，“顧如玖你今天必須交代清楚！這冰魄珠到底怎麼來的？“

顧如玖急得直跺腳，繡鞋上的珍珠墜子啪啪作響。她偷瞄了一眼床榻方向，南風瑾半闔著眼似乎睡著了，這才張牙舞爪地撲向顏瑤：“你、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上次偷喝師父的靈酒還摔碎青玉瓶的事——“

“你敢！“顏瑤尖叫著鬆開一隻手去捂她的嘴，結果整個人差點從門框上滑下來。她慌忙用腿勾住門柱，裙襬翻飛間露出繡著桃花的襯裙，“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告訴全門派你給師兄繡的香囊上——唔唔！“

顏昔忍無可忍地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另一隻手拎著她的後衣領往外拖。寒易晟非常識相地幫忙抬腳，兩人配合默契得像在搬運什麼大型物件。

“師兄靜養。“顏昔麵無表情地解釋，手上力道絲毫不減，“改日再來。“

床榻上的南風瑾忽然輕輕翻了個身。陽光透過紗帳在他清俊的側臉投下細碎光斑，唇角那抹笑意在陰影裡若隱若現。窗外不知何時飛來幾隻靈雀，嘰嘰喳喳地落在窗欞上，歪著小腦袋看屋裡這場鬨劇。

——這樣鮮活生動的溫暖，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讓人心安。

顏昔站在殿門處的光影交界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青鸞玉佩。殿內暖黃的燭光將顧如玖泛紅的耳尖照得剔透，她正手忙腳亂地去捂顏瑤的嘴，袖口滑落時露出那串冰魄珠，在腕間泛著清冷的光。

而床榻上的南風瑾——

顏昔的呼吸微微一滯。素來如霜雪般凜冽的師兄此刻半倚在錦枕間，薄唇邊噙著的笑意比窗外的春雪還要柔軟三分。這樣生動的情態，是他們在昊天學院同窗數載都未曾見過的。

“哥？“

顏瑤突然湊近的臉讓他猛然回神。小姑娘發間的海棠步搖隨著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在兄長眼前投下細碎的影子。

“怎麼了？“顏昔下意識將玉佩攥入掌心。他想起了歐陽定羽。

青年爽朗的笑聲猶在耳畔，可那個總愛揉亂他髮髻的人，永遠留在了去年的雪夜裡。

“冇事。“顏昔鬆開玉佩，抬手替妹妹扶正搖搖欲墜的珠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顧如玖身上。那丫頭雖然還在和顏瑤打鬨，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往床榻上飄。而當她以為冇人注意時，眼底流露出的關切與柔情，根本騙不了人。

——歐陽啊歐陽…………

顏昔在心裡默默歎息。

他太瞭解顧如玖了。這丫頭看似隨和，骨子裡卻倔得像頭牛。一旦認定了什麼人，十頭蛟龍都拉不回來。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顏昔望著紛紛揚揚的雪花，突然想起歐陽定羽，總是放蕩不羈的眼神不知何時常常望向顧如玖，眼中似乎刻上了這個人的身影。

而現在…………

殿內傳來顏瑤銀鈴般的笑聲。顏昔回頭，透過雕花窗欞看見顧如玖正低頭為南風瑾掖被角，發間的銀鈴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南風瑾蒼白修長的手指從錦被中伸出，輕輕拂去她肩頭落梅——那樣熟稔的親昵，彷彿已經演練過千百回。

顏昔回頭看了眼殿內溫馨的景象，輕輕閉上了眼睛。

——有些緣分，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果。

顧如玖的指尖還停留在南風瑾的腕間，忽然被他反手輕輕握住。她這才驚覺自己的手指冰涼得厲害，而南風瑾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微微一顫。

“我冇事了。“南風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他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劃，一道溫潤的靈力便順著經脈流淌進去，“倒是你——“

顧如玖下意識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晨光透過紗帳，將兩人交疊的手指映得半透明，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指尖細微的顫抖。

“我、我隻是……“她慌亂地彆開眼，卻正好對上南風瑾近在咫尺的目光。那雙總是清冷的銀灰色眼眸，此刻竟含著幾分她讀不懂的情緒，像是深潭裡突然映入了星光。

南風瑾忽然抬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眼下那片青黑。這個動作讓顧如玖呼吸一滯，連心跳都漏了半拍。

“去睡會兒。“他聲音放得很柔，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這是命令。“

殿外傳來顏瑤刻意放重的腳步聲，還有故意提高的嗓音：“哎呀，這藥是不是該送進去了？“

顧如玖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站起身，卻不料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下一秒，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扶住了她的腰。南風瑾不知何時已經坐起身，此刻眉頭緊鎖，另一隻手還虛虛護在她額前。

“看，“他無奈地歎氣，“這就是逞強的後果。“

顧如玖聞到他身上清冷的鬆木香混著藥草氣息，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她急忙低頭，卻看見自己的衣角不知何時被他悄悄攥在手裡，像是怕她真的會倒下似的。

“我這就去休息。“她小聲應著，聲音悶悶的，“師兄……你也彆太勉強。“

南風瑾聞言一怔，隨即失笑。他鬆開手，指尖卻在她發間輕輕一拂，取下一片不知何時落上的梅花瓣。

“好，聽你的。“

這句承諾輕得像歎息，卻讓顧如玖心頭一顫。她轉身時，看見那瓣梅花被他珍重地收入了枕邊的青瓷瓶中。

顧如玖下意識想反駁，卻突然打了個噴嚏。這才發現自己的外袍不知何時滑落在地，單薄的裡衣根本擋不住雪月境徹骨的寒意。

“我冇事，“她揉了揉鼻子，強撐著站起身，“就是有點……“

話音未落，眼前突然一陣發黑。她踉蹌了一下，被南風瑾一把扶住手腕。雖然傷重未愈，他的手掌依然溫暖有力。

“胡鬨。“

南風瑾的聲音難得帶了幾分嚴厲。他指尖輕點床頭的玉鈴，清脆的鈴聲立刻喚來了侍女。

“帶她去藥池，“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用我平日用的那眼溫泉。“

顧如玖還想說什麼，卻被南風瑾一個眼神製止。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眉心，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你的傷若不及時調理，會留下病根。“

直到被侍女扶出殿門，顧如玖才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她低頭看著掌心，南風瑾不知何時塞給她一個小玉瓶，裡麵裝著雪月境最珍貴的“九轉冰魄丹“。

“王上特意吩咐的，“侍女小聲解釋，“說您經脈有灼傷，這丹藥最對症。“

顧如玖握緊玉瓶，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回頭望了眼寢殿的方向，終於乖乖跟著侍女去了藥池。

溫熱的泉水包裹全身時，她舒服地歎了口氣。藥池邊的案幾上擺滿了各色丹藥和靈果，都是南風瑾命人準備的。顧如玖取出一枚青色的丹藥含在口中，甘甜的藥液順著喉嚨滑下，內腑的灼痛立刻緩解了大半。

“還算有良心……“

她小聲嘀咕著，將下巴擱在池邊，任由藥力在體內流轉。窗外的雪光映在水麵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就像某人那雙總是含著霜雪的眼睛。

在雪月境充沛的靈藥與頂級醫修的調理下，顧如玖的傷勢三日便已痊癒。清晨的陽光透過冰晶窗欞灑落進來，她站在藥池邊活動著手腕，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靈力——經脈中那些灼傷的痕跡已經完全消失，甚至連往日修煉留下的暗傷都被雪月境特有的冰魄靈氣修複了。

“恢複得不錯？“

顏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如玖回頭，看見好友正倚在門邊啃著一枚硃紅色的靈果。顏瑤的氣色也好多了，臉頰恢複了往日的紅潤，連說話時都中氣十足。

“嗯，“顧如玖點點頭，順手接過顏瑤拋來的另一枚靈果，“你哥呢？“

“在藏書閣。“顏瑤三兩口吃完靈果，擦了擦手，“這幾日他一直在整理從秘境帶出來的情報。“

兩人並肩走在雪月境的長廊上。沿途的冰晶柱折射著晨光，將整個宮殿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侍女們捧著藥匣匆匆走過，見到她們都恭敬地行禮。

顏瑤踮著腳尖湊近，將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拂在顧如玖耳畔：“最新戰報——“她指尖一抖，從袖中滑出一卷泛著青光的玉簡，“玄天宗昨夜子時突襲，已經剿滅了盤踞在東陵山脈三百年的邪修據點。“

顧如玖的腳步猛然頓住。寒風捲著細雪掠過她的鬢角，遠處巍峨的雪山在暮色中泛著幽藍的光暈——那是寒月秘境的方向，三年前那場驚天大戰的痕跡至今未消。雖然最危險的魔修已被封印在萬丈冰淵之下，但這些年來如附骨之疽般滲透到大陸各處的邪修勢力，仍在暗處蠢蠢欲動。

“還有更好的訊息，“顏瑤指尖在玉簡上一抹，幾行金色小字浮現在空中，“藥王穀那些老頑固終於破解了控製人心的魔毒配方。“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青瓷小瓶，裡麵晃動著琥珀色的液體，“這是第一批解藥，已經救醒了淩霄城被控製的七十二名修士。“

顧如玖接過藥瓶，指尖傳來微微的溫熱。解藥在瓶中流轉時，會泛起細碎的金芒，像是封印著無數顆微小的星辰。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南風瑾渾身是血地從秘境出來時，手中也握著這樣閃爍的微光。

“局勢好轉得比預期快，“顏瑤的聲音輕快起來，隨手摺了段梅枝在雪地上勾畫，“自從雪月境一戰後，那些邪修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主心骨。“梅枝劃過之處，浮現出大陸地圖的輪廓，十幾個紅點正在接連熄滅，“你看，北境的噬魂窟、南荒的血祭壇……這些潛伏多年的據點，這三個月裡都被各派聯手拔除了。“

遠處傳來悠長的鐘聲，驚起一群寒鴉。顧如玖望著那些四散的黑點，忽然注意到顏瑤腕間新添的一道傷疤——那是半月前她獨自潛入邪修老巢時留下的。

“瑤瑤……“她剛要開口，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寒易晟氣喘籲籲地跑來，髮梢還掛著冰碴：“師姐！剛收到劍閣傳訊——“他猛地刹住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後，壓低聲音道：“在東海發現了第十二具冰棺的蹤跡。“

顧如玖瞳孔驟縮。她腕間的冰魄珠突然泛起刺骨寒意，在雪地上投下一圈幽藍的光暈。三年前那場大戰結束時，明明隻有十一具冰棺被封印……

暮色漸濃，最後一縷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映在雪地上，像三道出鞘的利劍。

顧如玖跟著顏瑤轉過迴廊時，恰好看見庭院中的顏昔正在練劍。

寒光乍起，他手中長劍如遊龍般在飛雪中穿梭，每一式都比往日更加淩厲決絕。劍鋒劃過之處，連飄落的雪花都被精準地一分為二，細碎的冰晶在空氣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暈。他玄色的衣袍被劍氣鼓盪，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銳利的剪影。

“哥！“顏瑤踮起腳尖揮手，腕間的銀鈴清脆作響，“有新的訊息嗎？“

顏昔劍勢未收，一個回身挽出七朵劍花，最後一式“雪落無痕“將三丈外的梅枝齊齊斬斷。收劍入鞘時，他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寒風中蒸騰成白霧。

“剛收到歐陽的傳訊。“他抬手抹去下頜的汗滴，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顧如玖。那眼神複雜得像是冬夜裡忽明忽暗的燭火，欲言又止。

顧如玖心頭一跳，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歐陽師兄……冇事吧？“

“他好著呢。“顏昔突然輕笑出聲，從懷中取出一枚冰晶凝成的信箋。透過晶瑩的表麵，能看到裡麵遊動的金色小字：“信上說給你帶了禮物，是北境特有的千年雪參。“他指尖輕點，冰晶中浮現出歐陽定羽龍飛鳳舞的字跡——「給小師妹補身子用，彆又被某人搶去煉藥了。」

顏瑤噗嗤笑出聲，促狹地撞了下顧如玖的肩膀：“某人是誰呀？“

顧如玖耳尖瞬間燒得通紅，正要反駁，卻見顏昔突然轉身望向遠處的雪山。暮色中，他挺拔的背影莫名透出幾分孤寂。

“他說……“顏昔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等這邊事情結束就親自送來。“

三人踏入藏書閣的瞬間，四周的冰晶燈盞次第亮起，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巨大的冰晶桌麵上，最新繪製的戰況圖正泛著微光，山川河流的脈絡在冰麵下流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顏昔修長的手指劃過地圖，金色光點隨著他的動作在冰麵上流轉：“南風師兄昨日分析過。“他指尖輕叩，幾處關鍵要塞頓時亮起刺目的金芒，“這些邪修失去秘境中那位魔修的操控後，已經顯出潰敗之相。“

顧如玖俯身細看，髮梢垂落時在冰麵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她發現代表正道勢力的金色標記如繁星般密佈，而那些暗紅色的邪修據點確實在節節敗退——就像被沸水澆灌的蟻穴，殘兵敗將正倉皇逃竄。

“照這個趨勢，“顏昔在冰桌邊緣輕劃，一道金線沿著時間軸延伸，“最多三個月——“

“就能徹底清除這些毒瘤。“顧如玖接過話頭，指尖卻停在雪月境的位置。那裡的冰麵比其他區域更厚幾分，隱約能看見深處封印陣法的紋路。她突然用力一按，冰層下浮現出幾縷遊絲般的黑氣，“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顏瑤湊過來時，腰間的銀鈴叮咚作響。她突然指著東海某處：“等等，這裡是不是……“話未說完，三人的傳訊玉簡同時亮起刺目的紅光。

冰桌上的地圖突然劇烈震顫，原本已經暗淡的某處紅點驟然爆發出血芒。顧如玖腕間的冰魄珠毫無征兆地結出霜花，她與顏昔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了那個下落不明的第十二具冰棺。

窗外，一鉤血月正悄然爬上夜空。

鐘聲悠揚迴盪，穿透藏書閣的冰晶窗欞，在室內蕩起細微的共鳴。顧如玖循聲望去，透過剔透的冰窗，正好看見主殿方向那道熟悉的身影——南風瑾一襲雪色長袍拾級而上，衣袂翻飛間隱約可見腰間懸著的半枚銅錢。他步伐已恢複往日的沉穩，隻是登到最後一階時，右手仍不自覺地扶了下白玉欄杆。

“看來師兄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顏瑤湊到窗邊，撥出的白霧在冰窗上暈開一片，“不過主殿那九十九級台階，他以前可是從不用扶的。“

顏昔正將戰況圖捲起，聞言指尖微頓。冰晶地圖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脆響，那些金色光點隨著捲動的圖紙明明滅滅，像極了三年前那場大戰中，眾人手中不曾熄滅的法器光芒。

“走吧。“顧如玖轉身時，發間的銀鈴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斑。她唇角含著淺笑，眼底卻藏著更深的東西——那是經曆過生死淬鍊後，沉澱在骨子裡的堅韌，“該去聽聽師兄的安排了。“

陽光穿過冰窗上的霜花，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顏瑤蹦跳著踩過那些光斑，繡鞋上的珍珠在金光中瑩瑩發亮。顏昔走在最後，手中尚未合攏的圖卷邊緣，隱約可見東海那個重新亮起的紅點。

三人踏出藏書閣時，整座雪月境的冰晶建築都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遠處主殿的金頂反射著朝陽，將雲海染成絢爛的錦緞。那些在地圖上躍動的金色光點，此刻彷彿化作了現實中破曉的曙光，正一寸寸驅散長夜殘留的陰影。

顧如玖指尖剛觸到腰間泛著青光的玉簡，韓寶兒那特有的清脆嗓音就迫不及待地蹦了出來，在靜謐的藏書閣裡激起一陣歡快的迴音。那聲音裡帶著久違的輕快，背景音裡還能聽見“鏗鏗“的劍刃相擊聲，隱約夾雜著幾句“手腕再抬高三分“的指導——定是劍術教習又在訓斥新入門的弟子了。

“玖玖！你們那邊還好嗎？“韓寶兒的聲調突然拔高，像是湊近了玉簡，“學院這幾日總算能喘口氣了！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

顏瑤一個箭步湊過來，發間的珠釵差點戳到顧如玖的臉頰：“寶兒！咱們藥圃冇被禍害吧？“她急吼吼地打斷對方，手指不自覺地揪緊了顧如玖的袖口，“我養的那株九心海棠……“

“哎呀瑤瑤！“韓寶兒的聲音陡然升高八度，震得玉簡都嗡嗡作響，“你們都冇事真是太好了！“背景音裡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像是什麼人打翻了兵器架，“藥圃冇事，多虧了寒易晟師兄……“她的聲音突然壓低，神神秘秘道：“那個整天睡不醒的傢夥，居然帶著劍閣弟子守了三天三夜，把後山守得跟鐵桶似的……“

雪月境這邊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寒易晟和阿寧就被南風瑾派去支援昊天學院了。

昊天學院周圍的邪修格外的多，現在大陸上各實力也都要兼顧自己的實力範圍內出現的那些邪修。

南風瑾回來的那日，第一時間召喚了寒易晟和阿寧。

那日本來累的原本靠在殿柱上打瞌睡的寒易晟猛地一個激靈，差點從柱子上滑下來：\"啊？師兄？\"

\"你和阿寧即刻啟程，支援昊天學院。\"南風瑾指尖一劃，一道靈光落在地圖上昊天學院的位置，那裡正泛著不祥的血色，\"那裡的邪修活動異常頻繁，恐怕有人在暗中操控。\"

寒易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難得露出幾分認真：\"明白。\"

阿寧站在一旁，默默擦拭著手中的短刃，聞言點了點頭：\"我會看好他，不讓他半路睡著。\"

寒易晟：\"……\"

顧如玖聞言挑眉，與身旁的顏昔對視一眼。顏昔素來笑意盈盈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詫異。

寒易晟和阿寧守護雪月境已經很辛苦了，冇想到又被派到昊天學院去了。

冇有寒易晟在，雪月境王宮的陣法也運轉的這麼好，看樣子還是南風瑾雖然受傷頗重卻也冇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