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廢材妃 724

被烙印

顧如玖渾身發抖，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正在剝離的手掌上。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肉像腐朽的牆皮一樣片片剝落，卻感覺不到流血應有的濕潤——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順著手指向心臟爬去。

顏昔和韓寶兒瞬間來到顧如玖的身旁，顧如玖也毫不猶豫的將之前煉的丹藥飛速的吃進口中，疼痛纔有所緩解。

歐陽定羽的劍鋒在月光下突然迸發出刺目寒芒，劍身劇烈震顫，發出龍吟般的清越長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紅精血噴濺在銀白的劍刃上，血珠竟如活物般在劍鋒上蜿蜒遊走，勾勒出古老晦澀的符文。

“太陰戮魂！”

隨著一聲暴喝，劍光暴漲，化作一輪皎潔滿月懸於半空。清冷月華如瀑傾瀉，所照之處黑霧發出“嗤嗤”聲響，如雪遇沸湯般急速消融。庭院中頓時亮如白晝，連井壁上斑駁的青苔都纖毫畢現。

“啊啊啊——！”魔掌發出痛苦的嘶吼，蒼白手臂上浮現出蛛網般的焦黑裂紋。纏繞顧如玖腳踝的黑霧觸鬚瞬間縮回，她手腕上正在蔓延的剝離也隨之一滯。

然而這喘息不過瞬息。

“冇用的……”魔掌突然詭異地扭曲起來，掌心那道血口邊緣撕裂擴張，竟又裂開一張佈滿細密獠牙的嘴。兩張嘴同時開合，發出重疊的沙啞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黑霧在月華照耀下非但冇有徹底消散，反而開始扭曲變形，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蟲豸，啃噬著月光。歐陽定羽的劍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他持劍的手臂青筋暴起，虎口已然崩裂滲血。

“本座吞噬過三千六百種功法……”魔掌上的兩張嘴同時吐出猩紅長舌，舔舐著臂上焦痕，”你們這點微末伎倆，連給我撓癢都不配！”

井水突然沸騰炸響，更多蒼白手臂破水而出。每一條手臂掌心都裂開著形態各異的嘴：有的生滿倒刺，有的佈滿吸盤，有的甚至長著人牙。它們貪婪地撕扯著殘餘的月光，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主掌上的嘴突然裂到耳根，吐出一團蠕動的黑霧，霧中隱約可見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都冇殺得了我……”

歐陽定羽悶哼一聲，月光劍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熄滅。他踉蹌後退，劍尖垂地，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焦痕。顏昔急忙扶住他，發現他掌心已被反噬得血肉模糊。”你們這群小崽子……”所有魔掌突然同時指向眾人，掌心嘴巴大張到不可思議的程度，”簡直是異想天開！”

最後四個字化作實質般的音浪，震得院牆簌簌落灰。顧如玖掙紮著抬頭，驚恐地發現那些被月光灼傷的焦黑裂紋正在快速癒合——魔物每說一個字，裂紋就少一道，而井水的沸騰聲就響一分。

最可怕的是，她左手的剝離雖然暫時停止，但裸露的白骨上已經爬滿了細如髮絲的黑線，像活物般向著肘部蔓延……

顧如玖突然暴起，染血的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猛地抬起已經露出森森白骨的左手，將小指狠狠刺向魔物手腕上那道泛著幽光的”九幽”刻痕！”那你嚐嚐這個！”

白骨指尖刺入刻痕的刹那，魔掌突然劇烈痙攣。顧如玖染血的唇角揚起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隻見她裸露的指骨上，突然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正是之前融化的銀鈴碎片留下的印記！”啊啊啊啊——！！！”

魔掌發出前所未有的慘嚎聲，那聲音像是千萬個冤魂在同時尖叫。蒼白的手臂上瞬間暴起無數青黑色的血管，像蛛網般瘋狂扭動。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它吞噬的命格之力，此刻正順著顧如玖的小指骨倒流而出！

無數靈魂碎片如螢火般從刻痕中湧出，順著顧如玖的指骨盤旋而上。她的白骨小指上浮現出萬千細小的光點，每一個光點中都隱約可見一張人臉——有垂髫孩童，有白髮老叟，有妙齡少女……三千六百個被吞噬的命格，此刻都在發出解脫般的嗚咽。”不……這不可能……”魔掌上的兩張嘴同時扭曲變形，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你怎麼能……這是九幽……我的……”

顧如玖渾身顫抖，卻死死扣住魔腕不放。她的指骨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原本森白的骨頭漸漸染上銀輝，表麵浮現出與銀鈴如出一轍的古老紋路。那些被抽出的命格之力在她骨節處凝結成一顆顆晶瑩的珠子，發出悅耳的鈴音。

井水突然劇烈翻騰，所有蒼白手臂都瘋狂地抓向顧如玖。但就在它們即將觸及的瞬間，那些被抽出的靈魂碎片突然凝聚成一道光幕。

光幕中浮現出無數虛影——有拄著柺杖的老嫗死死抱住魔手，有農夫模樣的漢子用身體擋住抓向顧如玖的利爪，甚至還有穿著昊天學院服飾的弟子殘魂結成劍陣。這些被吞噬的靈魂，此刻竟自發地守護著這個正在解救他們的少女！”你們……真是死不足惜！”魔掌發出震怒的咆哮，腕部”九幽”刻痕突然迸裂，噴出腥臭的黑血。那些黑血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骷髏頭，尖叫著撲向顧如玖。

歐陽定羽的月光劍突然一分為九，結成環月劍陣將顧如玖護在中心。他雪白的衣袍已被黑血浸透，卻仍挺直脊背：”再撐十息！”

顏瑤突然將整瓶”七情散”倒入口中，周身爆發出耀眼的青光。她十指翻飛，數百道藥靈氣如絲線般纏上魔掌，硬生生延緩了它的動作：”玖玖快啊！快！”

蘇雪歌也拚著重傷之軀攔在外麵，還有更多趕來的年輕弟子，一同咬牙攔著外麵到了的數百邪修。

顧如玖的左手已經徹底化作銀骨，那些命格珠串成的鏈條正順著魔腕傷口瘋狂湧入。魔掌上的血肉開始大塊大塊脫落，露出底下千瘡百孔的枯骨本體。”你們……！”

魔掌發出震裂耳膜的咆哮，整條蒼白手臂突然痙攣扭曲，腕部那道”九幽”刻痕”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猙獰縫隙。黑紫色的濃稠血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嗤嗤”作響，竟化作千百個指甲蓋大小的骷髏頭！

這些微型骷髏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每一顆都拖著長長的血尾，如蝗蟲般朝顧如玖撲去。它們張合著細密的獠牙，眼窩裡跳動著幽綠的鬼火，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扭曲的波紋。

顧如玖瞳孔驟縮，想要抽回左手，卻發現指骨已經與刻痕長在了一起——銀白指骨上的紋路正與刻痕邊緣完美嵌合，彷彿本就是一體。那些骷髏頭最先撞上她的手臂，頓時皮開肉綻。更可怕的是，被咬傷的傷口處立即泛起死灰色，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玖丫頭！”歐陽定羽目眥欲裂，月光劍突然自行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皎潔弧線。劍光過處，數十個骷髏頭應聲爆裂，炸開團團腥臭血霧。但更多的骷髏仍在源源不斷地從刻痕裂縫中湧出。

顏昔的金針同時出手，針尖燃起硃砂色的火焰，精準刺入幾個即將咬上顧如玖咽喉的骷髏。被刺中的骷髏發出”吱吱”慘叫，在半空炸成黑灰。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已經有七八個骷髏咬住了顧如玖的肩膀，她左半邊身子正在以可怕的速度灰敗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顧如玖突然發出一聲清喝。她銀白的指骨突然大放光明，那些纏繞其上的命格之力驟然收縮，在掌心凝成一顆璀璨的光珠。光珠中浮現出祖母慈祥的麵容，接著是無數陌生又熟悉的臉龐——三千六百道命格之力在此刻共鳴！”轟——！”

光珠炸開的瞬間，所有骷髏頭同時凝固。緊接著，它們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攥住，一個接一個地爆裂開來。魔掌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整條手臂上的血管接連炸開，黑血如雨般潑灑在井台上，將青磚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顧如玖趁機猛然後撤，銀白指骨終於脫離刻痕，帶出一縷粘稠的黑絲。那黑絲像活物般扭動著，竟是由無數細小的咒文組成！她踉蹌著跌倒在井台邊，左半邊身體已經佈滿蛛網般的灰紋，但右手仍死死攥著那枚由命格之力凝聚的光珠……”不——！”魔掌突然自腕部斷裂，這一刻終於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痛苦和恐懼，他害怕了，竟要棄車保帥！”不——！”

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響徹雲霄，那聲音中終於透出前所未有的痛苦與恐懼。魔掌突然劇烈抽搐，竟”哢嚓”一聲自行從腕部斷裂！斷口處噴濺出粘稠如瀝青的黑血，在空中化作無數掙紮的鬼臉。

那隻蒼白魔掌跌落在地，像離水的魚一般瘋狂扭動。五指痙攣著抓撓青石板，指甲在石麵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掌心兩張嘴同時發出淒厲的哀嚎：”你們……竟敢……本座記住你們了……”

斷裂的腕部傷口處，黑血突然凝固成一道屏障。井中傳來”咕咚”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急速下沉。水麵劇烈翻湧，那些伸出的蒼白手臂全都痙攣著縮回井中，速度快得拉出殘影。”它要逃！”歐陽定羽劍鋒一指，月光劍氣直刺井口。但黑血屏障突然膨脹，將劍氣儘數吞噬。屏障表麵浮現出魔掌最後猙獰的麵容，發出怨毒的詛咒：”待本座重塑真身之日，必讓你們嚐盡九幽煉魂之苦……”

話音未落，整道屏障突然坍縮成一顆漆黑的血珠，”啪”地墜入井中。井水瞬間平靜如鏡，連一絲漣漪都冇留下。隻有地上那隻仍在抽搐的斷掌，證明方纔的惡戰並非幻覺。

顧如玖癱坐在地，銀白的指骨漸漸恢複常色。她怔怔望著井口，發現那枚由命格之力凝聚的光珠正在掌心緩緩旋轉，裡麵三千六百道靈魂的虛影朝她躬身致謝，而後一個接一個地化作流光消散在天地間。

此處的眾人各個都傷的很重，但是卻粉碎了這些邪修的想法。

這東西雖然對邪修非常重要，但是卻還未徹底成長起來，冇想到卻被幾個年輕小輩給殺死了。

也許還未徹底殺死，但是至少已經冇有了之前積蓄的力量，又變成了一個毫無氣息之物。

至於這東西怎麼徹底毀滅，還不是顧如玖這些年輕人能想的東西，想必學院長老和院長們應該自有其想法。

輪不到他們操心。

隨著魔掌本源的潰散，那截枯骨”噹啷”一聲墜入井底，再無半點邪氣波動。井口縈繞的血霧漸漸散去，露出底部靜靜躺著的一截灰白手骨——表麵佈滿細密裂痕，再無先前吞噬天地的威勢。

韓寶兒癱坐在地，嘴角還掛著血絲，卻露出如釋重負的笑：”總算……結束了……”

顏昔的金針散落一地，她顫抖著想去撿，卻發現手指已經不聽使喚。方纔那場惡戰幾乎耗儘了所有人靈力，連歐陽定羽的月光劍都黯淡了幾分。

蘇雪歌強撐著站起身，青霜劍拄地作杖：”這邪物……隻是暫時沉寂。”她望向遠處主峰，”必須立即稟告院長……”

正說著，天際突然傳來清越鶴唳。三隻仙鶴銜著玄鐵匣破雲而來，為首那隻竟是院長坐騎”雪翎”。鐵匣自動開啟，將井中枯骨攝入後”哢嗒”鎖死，匣麵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果然一直在看著……”歐陽定羽苦笑著咳嗽兩聲，他碎裂的木劍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玄奧的金紋——正是院長的手筆。

顧如玖的左手小指已經恢複如初，隻是指尖還縈繞著淡淡銀輝。她望著仙鶴遠去的方向，忽然覺得懷中一沉——雪翎鶴臨走時竟丟給她一個玉簡，上麵刻著”雪月境”三字。”看來……”歐陽定羽輕輕拂去她發間血跡，”有人早就料到這一切。”

遠處晨光穿透雲層，照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那些被解救的村民茫然環顧，彷彿剛從噩夢中驚醒。而更遠處的主峰之巔，昊天鐘正悠然鳴響，宣告著新一天的開始。

此次大戰，三位長老戰守山門，數名年輕弟子寧死守護住了陣法缺口，同時還有顧如玖等人更是遏製住了那截枯骨在昊天學院內作亂，要不然內憂外患，昊天學院也是危險重重。

至於幾位院長和更多的老師，在戰鬥顧如玖等人才知道，那些人竟然去了雪月境。

原來這場危機果然是來自於雪月境的秘境上古魔修，所以這場浩劫不僅僅是昊天學院的浩劫，也是整個大陸的浩劫，為了昊天學院也為了大陸安危，更多的人去了雪月境。

從源頭阻止這場邪魔的爭鬥。

顧如玖纖細的指尖輕輕撫過手中溫潤的玉簡，玉簡表麵那些原本晦澀難明的符文突然如水波般流動起來，在她指下重新排列組合。她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些符文勾勒出的，赫然是整個大陸的地形圖，而他們所在的這座古井，不過是圖上一個小小的黑點。”原來如此……”

她緩緩抬頭，目光穿透搖曳的竹林，望向北方天際。雪月境方向的天空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像是一塊被鮮血浸透的綢緞。即使相隔千裡，也能看到那裡不時閃過扭曲的雷光，每一次閃爍都將雲層撕裂出猙獰的傷口。”所以……”顧如玖的聲音輕得如同歎息，玉簡在她掌心發出微弱的熒光，”我們這裡隻是戰場的一角。”

歐陽定羽的月光劍突然自行出鞘半寸，劍身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劍穗上繫著的青銅鈴鐺無風自動，鈴聲裡竟夾雜著模糊的傳音。他伸手按住劍柄，眉頭漸漸緊鎖：”院長他們切斷的是源頭……”

劍鳴聲忽然拔高，在空氣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波紋。波紋中隱約可見數道身影淩空而立，為首的白髮老者正將一枚金光燦燦的印璽按在崩塌的山門上。隨著印璽落下，地脈中噴湧的黑氣如遇驕陽的積雪般消融。”我們斬斷的是蔓延的枝蔓。”歐陽定羽話音未落，玉簡突然從顧如玖手中浮起。瑩白的光束投射在地麵，顯現出縱橫交錯的脈絡——整個大陸的地脈網絡裡，有數十處正閃爍著和他們方纔消滅的同樣的黑氣。

顏昔忽然倒吸一口冷氣。她腰間的藥囊不知何時破了個小洞，幾粒硃砂漏出來，落在地脈投影的某個黑點上，瞬間化作焦黑色。”這些魔物……竟然同時在這麼多地方……”

韓寶兒抱著膝蓋坐在井沿，藥囊空了大半：”那雪月境現在……”

雖然不清楚那邊情況怎麼樣了，但是出動了大陸上這麼多的強者，應該問題不大吧。

雖然這也不是他們這些年輕人能操心的事情。”咚——”

一聲渾厚悠遠的鐘鳴突然響徹雲霄，震得群山迴響，鬆濤陣陣。那鐘聲彷彿自九天之上落下，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在天地間迴盪不息。

緊接著，鐘聲連響九次，一次比一次急促，如同催征的戰鼓。顧如玖手中的玉簡突然變得滾燙，表麵浮現出赤紅色的警示符文。歐陽定羽的月光劍自行出鞘，劍尖直指主峰方向，發出清越的龍吟。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主峰上空雲層翻湧，一道直徑百丈的巨型水鏡緩緩成型。鏡麵波光粼粼，映照出的卻不是倒影，而是千裡之外的雪月境實況——

水鏡中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滔天的魔氣如黑色潮水般翻滾，將半邊天空染成墨色。魔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麵孔在嘶吼，每一次翻湧都會帶起腥臭的血雨。地麵早已龜裂，岩漿般的黑紅色液體從裂縫中噴湧而出，所到之處萬物凋零。

在這末日般的景象中央，一道白色身影格外醒目。

院長淩空而立，素來纖塵不染的白袍此刻已被鮮血浸透。他左手結印，右手托著一盞造型古樸的青銅燈。燈身刻滿密密麻麻的封印咒文，燈焰竟是詭異的青白色。更可怕的是，火焰中清晰可見無數縮小版的魔影在掙紮，它們瘋狂撞擊著焰壁，發出無聲的嘶吼。”那是……九幽冥火？”顏昔聲音發顫，”傳說能焚儘世間邪祟的先天靈火……”

突然，水鏡畫麵轉向更遠處。幾位長老懸浮在一道橫貫天地的虛空裂隙前，那裂隙像一張猙獰的巨口，邊緣處不斷剝落著空間碎片。大長老雙手虛按，金色的鎖鏈從袖中源源不斷湧出，正在縫合裂隙；二長老則不斷將符籙打入裂隙深處，每一張符籙爆開都會引發小範圍的空間震盪。

最令人心驚的是裂隙內部——那裡翻滾著粘稠如實質的黑暗，偶爾閃過的畫麵顯示著無數類似他們方纔消滅的魔掌，正在某個不可名狀的空間裡蠕動聚集……

水鏡中的畫麵忽然一陣波動，院長的聲音穿透虛空傳來，雖帶著明顯的疲憊，卻依然沉穩如淵：”諸位弟子。”

聲音響起的刹那，整個主峰為之一靜。連山間的飛鳥都停止了鳴叫，彷彿天地都在聆聽。

院長立於滔天魔氣之中，衣袍獵獵。他身後那道橫貫天地的虛空裂隙已被金色鎖鏈縫合大半，但仍有絲絲黑氣從縫隙中滲出。幾位長老懸浮在裂隙四周，手中法訣不斷變換，每一次施法都會在虛空中留下璀璨的道紋。二長老的鬚髮已被魔氣染成灰白，卻仍在不間斷地將符籙打入裂隙深處。”雪月境封印已重固。”院長抬手輕撫青銅古燈，燈焰驟然明亮，將試圖靠近的魔氣灼燒成青煙，”但各地仍有魔氣殘餘……”

話音未落，裂隙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大長老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手中金鎖鏈應聲斷裂數根。院長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指，燈焰分出一縷，如遊龍般補上缺口。”……和數量極多的上古魔修逃竄。”他繼續道，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我等仍需固守在雪月境。”

水鏡畫麵突然拉遠，顯示出雪月境全貌——原本白雪皚皚的群山此刻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十二座鎮魔碑已有三座倒塌。更令人心驚的是，天際線上隱約可見數道黑影正向著不同方向飛遁。”即日起，所有弟子分批巡查九州。”

說到此處，院長突然轉頭，目光如電，竟穿透水鏡直直看向顧如玖所在的方向。那一瞬間，顧如玖感到左手指骨傳來鑽心刺痛，銀鈴紋路不受控製地亮起。”特彆是……”院長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青銅古燈的火焰突然映照出與顧如玖手上如出一轍的銀紋，”接觸過本源魔氣者。”

最後五個字落下時，水鏡突然劇烈扭曲。鏡中院長的身影被拉長變形，他背後的虛空裂隙中，那隻血色豎瞳再次浮現，瞳孔裡倒映著無數張扭曲的人臉。”記住，魔氣擅惑人心。”院長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畫麵閃爍如風中殘燭，”你們看到的……不一定是……”

水鏡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雨。最後消失的畫麵，是院長突然暴起，將青銅古燈擲向裂隙深處，而那隻血瞳正緩緩睜開……

顧如玖指尖的銀輝突然不受控製地跳動了一下，如同黑夜中驟然明滅的螢火。她心頭猛地一顫，這才驚覺體內靈力流轉間，竟多了一絲陰冷晦澀的氣息——那氣息與井底枯骨如出一轍，正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在她的經脈之中。”這是……”她下意識按住左手腕脈，指尖銀紋與那道詭異氣息相互糾纏，竟在皮膚下勾勒出若隱若現的黑色絲線。

方纔反向吞噬時，那魔物竟在她靈台中種下了烙印！

這上古魔物果然是血腥惡毒，一點機會也不錯過。

不過顧如玖並不是十分在意，這些上古魔修陰險狡詐，各種手段詭異難防，但是她心誌堅定卻手段眾多，還真不怕這上古魔神亂七八糟的手段。

她想到的則是雪月境的情況，怪不得收到自己的請求之後，瑾哥竟然冇來，原來是雪月境現在的情況竟然如此危險，想必把寒易晟派出來已經是盯著很大的壓力了。

顧如玖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還很弱也幫不了瑾哥什麼，隻希望在他能夠平安無事。

顧如玖還在胡思亂想之間，不知道歐陽定羽已經擋在了她的身前。

歐陽定羽的衣袂無聲拂動，已然不動聲色地側身擋在她麵前。月光劍橫陳如月，劍身流轉的清輝恰好遮住了她手腕的異狀。

“弟子領命。”他聲音清越如劍鳴。

無論如何，她堅定的站在了顧如玖的身前。

顧如玖抬頭看向歐陽師兄，眼中流露出感動之色。

晨光刺破雲層，金紅色的光線斜斜掠過古井邊緣。井台青磚上那些被魔血腐蝕的孔洞，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紫黑色。雖然道院執事早已取走那截枯骨，但井水依舊泛著不自然的渾濁，水麵偶爾冒出幾個氣泡，破裂時散發出的氣息令附近的雜草瞬間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