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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55章 曹府正廳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第55章《曹府正廳》

琉璃燈盞將朱漆梁柱映成凝固的血色,曹府正廳煌煌如晝。絲竹管絃纏繞著酒肉香氣,熏得人昏昏欲醉。陳浩然坐在下首,目光掃過席間一張張堆滿笑意的臉,心頭卻像壓著塊沉甸甸的煤。

他父親陳文強,就在對麵。老陳穿著簇新綢袍,硬挺的料子裹著發福的身軀,動作間透著股新富的笨拙拘謹,正被幾位內務府的低階官員圍著勸酒。

“陳員外,這西山煤窯,可是塊淌金流銀的寶地啊!”一個姓王的員外郎端著酒杯,臉上浮著虛浮的笑,手指幾乎要戳到陳文強鼻尖,“往後,還得仰仗您多多‘方便’纔是!”

陳文強顯然不慣這官場虛應,酒杯捏得死緊,粗黑的指關節泛白,一張臉憋得通紅,半天才擠出幾個字:“好說,好說!咱老陳家…講的就是個實在!”他嗓門不小,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在絲竹間隙裡炸開,引得主位上端坐的曹頫微微側目,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坐在陳浩然身旁的曹沾——如今的曹雪芹不過總角之年,卻已顯沉靜。他悄悄扯了扯陳浩然的袖子,小聲道:“先生,陳員外…是你父親?”

陳浩然隻能苦笑點頭。看著父親在官場旋渦裡笨拙撲騰,像頭誤入錦繡叢林的野熊,既替他捏把汗,又覺幾分心酸。他端起麵前的清茶啜了一口,目光掠過喧囂,落在主位右下首那個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內務府主事張德海。五十許人,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如鷹隼,在滿堂喧囂中顯得格格不入。他並未參與對陳文強的“圍攻”,隻端著自己的酒杯,指腹在冰涼的瓷壁上緩緩摩挲,眼神低垂,彷彿杯中清冽的酒液藏著無儘心事。偶爾抬眸,那視線並非看向場中熱鬨,而是不經意地掃過曹頫,再掠過陳文強,最後落在他陳浩然身上,短暫停留,冰冷無溫,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探究。那目光如芒在背,讓陳浩然脊梁骨竄起一絲寒意。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有人提議行令助興。輪到張德海時,他依令端起麵前那杯剛斟滿的琥珀色佳釀。杯中酒液在琉璃燈下盪漾著誘人的光澤。

“張某……”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席間雜音。無數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變故陡生!

“噗——!”

張德海後麵的話被一聲沉悶的異響打斷。他身體猛地一僵,手中酒杯“哐當”墜地,摔得粉碎。緊接著,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如同破舊的風箱被強行拉動。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一縷刺目的黑血,蜿蜒著從他緊抿的嘴角溢位,迅速爬過下頜。

“張大人?!”

“怎麼回事?!”

驚呼聲炸響!張德海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像被無形的巨力扼住咽喉。他雙手痙攣著抓向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膚上劃出血痕。更多的黑血,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從他口鼻中狂湧而出,甚至從眼角、耳孔裡緩緩滲出,在慘白如紙的臉上畫出數道猙獰的墨線。

“呃…呃……”他喉嚨裡擠出不成調的嘶鳴,眼球可怕地向上翻起,佈滿血絲的眼白死死瞪著雕花的藻井頂棚。身體猛地向上挺直,如同繃緊的弓弦,隨即又重重地砸落回厚重的太師椅上,發出一聲悶響。

死寂。絕對的死寂取代了方纔的喧鬨。絲竹聲不知何時停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恐懼的慘白和難以置信的呆滯。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酒菜香氣,在富麗堂皇的廳堂裡瀰漫開,形成一種地獄般的詭異氛圍。

“死…死了?”不知是誰,顫著嗓子發出一聲夢囈般的低語。

“啊——!”一聲女眷的尖叫撕裂了死寂,像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爆了恐慌的狂潮!杯盤碰撞傾倒的碎裂聲,桌椅被撞翻的轟隆聲,賓客驚惶失措的哭喊與推搡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海洋。

“護院!護院!”曹頫臉色鐵青,猛地站起,嘶聲厲喝,試圖穩住局麵,但聲音在巨大的驚恐浪潮中顯得如此微弱無力。

陳浩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劇震得頭皮發麻,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他下意識地看向父親陳文強。老陳整個人都嚇傻了,僵在座位上,大張著嘴,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隻有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張德海那七竅流血、死不瞑目的可怖屍身,渾身篩糠似的抖個不停,方纔的拘僅笨拙全被極度的恐懼取代。

混亂中,曹府訓練有素的護院終於衝了進來,強行分開推搡擁擠的人群,試圖控製局麵,將受驚的女眷和部分賓客護送到偏廳。但恐慌並未平息,竊竊私語如同瘟疫般蔓延,驚疑、恐懼、猜忌的目光在每一個倖存者臉上交織、碰撞。

“肅靜!”曹頫再次厲喝,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終於壓下了大部分雜音。他臉色鐵青,目光如寒冰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最終落在陳浩然身上。“陳先生!”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強壓的怒意,“你素有機變,通曉雜學。此事…便由你即刻查驗!務必找出端倪!”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陳浩然身上,有審視,有懷疑,有期盼,更多的則是事不關己的冷漠和急於撇清的疏離。那一道道目光,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他釘在原地。他成了這血腥旋渦的中心,被無形的浪濤推搡著,身不由己。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驗屍?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曹府,在剛剛暴斃一位內務府主事的凶案現場?這差事,無疑是一塊滾燙的烙鐵。然而,曹頫那不容拒絕的目光,以及角落裡父親陳文強那幾乎要崩潰的驚懼眼神,都讓他彆無選擇。

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陳浩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排開身前幾個兀自發抖的官員,一步步走向那張象征著死亡與不祥的太師椅。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堅硬的金磚地上,也踏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血腥味愈發濃烈刺鼻。

張德海的屍體保持著死前最後掙紮的姿態,歪倒在椅中,形容淒厲可怖。陳浩然強忍著生理上的不適,俯下身,仔細觀察。他並非仵作,但現代積累的常識和邏輯,是他唯一的武器。

首先是指甲。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死者一隻痙攣的手。指甲縫裡很乾淨,冇有皮屑血汙,不像是搏鬥過。他輕輕撥開死者緊握的手指,掌心也未見異常。

目光轉向死者的口鼻。黑血凝結在唇邊、下頜,顏色暗沉發黑,散發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苦杏仁氣息。苦杏仁味?陳浩然心中猛地一凜——氰化物?這個時代不可能有如此純度的劇毒化學品,但某些含有類似成分的天然毒物,如苦杏仁、木薯根,甚至某些礦物…並非不可能!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視線掠過死者驚恐扭曲的麵容,最終停留在死者麵前的食案上。杯盤狼藉,與其他賓客並無二致。唯一的異常,是那摔碎在地的酒杯碎片。陳浩然蹲下身,撿起一片較大的殘片,就著明亮的燈光仔細檢視。杯壁內側,靠近底部的位置,似乎殘留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粉末,在琉璃燈下泛著一點異樣的油潤光澤。他用指尖極其小心地撚了一點點,湊近鼻端,那股極淡的苦杏仁氣味似乎又濃了一絲。

不是酒裡的毒!陳浩然心頭劇震。毒物很可能直接塗抹在杯壁內側!下毒者,就在剛剛能接觸到這隻酒杯的人之中!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席間每一個人的臉,那些驚惶、恐懼、強作鎮定的表情之下,是否就藏著一雙剛剛行凶的手?

線索!必須找到更多線索!他定了定神,繼續檢查屍體。目光落在死者深紫色的官袍袖口。那裡沾染了一小片不起眼的汙漬,深黑色,與血跡混合,極易被忽略。陳浩然伸出手指,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一點。

觸感粗糙,顆粒分明。

是煤屑!

這觸感他太熟悉了!父親陳文強身上常年帶著這種味道,他那座剛剛得手的西山煤窯裡,更是充斥著這種粗糲的黑色粉末!張德海,一個內務府主事,官袍袖口上怎麼會有新鮮的煤屑?是偶然沾染,還是……?

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驅使著陳浩然。他裝作俯身更仔細地檢查屍身腰腹部位,寬大的袍袖遮擋了視線。他屏住呼吸,手指極其緩慢、極其隱秘地探入死者腰間錦帶的夾層縫隙。指尖觸碰到一小片摺疊起來的、異常堅韌的紙張!

心跳驟然加速!他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隻用指尖的巧勁,極其緩慢地將那紙片一點點勾了出來。藉著袖子的掩護,他飛快地瞥了一眼。

是半張圖紙!

線條潦草,顯然是匆忙勾畫。上麵清晰地標註著幾處礦坑的位置和走向,其中一處用硃砂畫了個醒目的圈。雖然隻有半張,但陳浩然一眼就認出了那被圈出的地點輪廓——正是父親陳文強拿下冇多久的那片西山煤窯的核心區域!圖的一角,還有一個模糊的印章殘痕,似乎是個“禦”字的一部分。

寒意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煤屑、礦圖、暴斃的內務府主事、剛剛獲得開采權的父親…無數碎片在陳浩然腦中瘋狂碰撞!這絕非巧合!張德海的死,父親陳文強,甚至整個曹府,都已被捲入一個巨大陰謀的旋渦中心!這半張圖就是致命的引線!

“陳先生,可有發現?”曹頫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陳浩然悚然一驚,幾乎是本能地將那半張染著死亡氣息的礦圖死死攥緊在掌心,尖銳的紙角硌得皮肉生疼。他迅速直起身,用袖子自然地掩住那隻攥緊的手,臉上竭力維持著勘查時的凝重與專注,不讓心底掀起的驚濤駭浪泄露分毫。

“回大人,”他轉過身,聲音刻意放得平穩低沉,目光坦然地迎向曹頫審視的眼神,“張大人確係中毒身亡無疑。此毒發作迅猛,應是入口即發。毒源……”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堆刺目的酒杯碎片,“極可能就在這碎裂的杯盞之內。”他冇有提及苦杏仁味,也冇有說出“氰化物”這個驚世駭俗的猜想,隻點出最直觀的事實。

曹頫的眉頭擰得更緊,眼神銳利如刀,在陳浩然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穿透那層強裝的鎮定。廳堂裡落針可聞,所有殘存的賓客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下文,空氣緊繃得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弦。

陳浩然頂著巨大的壓力,繼續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封鎖此廳,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所有接觸過張大人杯盞的仆役、與張大人臨近而坐的賓客,都需嚴加問詢!凶手下毒手法詭秘,必定留下痕跡,倉促之間難以徹底清除。”他的話語條理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試圖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現場封鎖和人員排查,暫時轉移開焦點。

曹頫眼中精光一閃,顯然認同此議。他正要開口下令——

“啊呀!”

一聲突兀的驚呼猛地從廳堂角落傳來!是負責端酒水的一個小丫鬟!她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手中托盤裡替換用的幾隻乾淨酒杯脫手飛出,“乒鈴乓啷”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濺,混入先前張德海那隻毒杯的殘骸之中,再也無法分辨!

“混賬東西!”一個管事模樣的家仆臉色煞白,衝上去對著那嚇得癱軟在地的小丫鬟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毛手毛腳!驚擾了貴客,你有幾個腦袋!”

小丫鬟捂著臉,嚇得魂飛魄散,隻會嗚嗚哭泣:“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地上…地上滑……”

混亂再起!眾人的目光被這新的變故吸引過去,驚疑、憤怒、幸災樂禍,不一而足。

就在這人心浮動、視線轉移的瞬間,陳浩然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動!就在靠近西側屏風後方的陰影裡,一道身影極其迅捷地一閃!那人動作快得如同鬼魅,藉著丫鬟打翻酒杯引發的短暫騷亂和眾人視線的轉移,隻一個錯身,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滑出了燈火通明的正廳側門,消失在通往深宅的迴廊暗影之中!

陳浩然的心猛地一沉!那身影雖快,但驚鴻一瞥間,他幾乎可以肯定——那人身上穿著的,絕非曹府仆役的服飾!那衣袍的質料和顏色,分明是席間賓客的樣式!是誰?!

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骨向上纏繞。凶手,或者至少是同謀者,就在剛剛離開的那些賓客之中!他方纔的舉動——檢查袖口、探入腰間——是否已被那雙藏在暗處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對方冒險現身,是為了確認什麼?還是為了…毀滅某個可能殘留的證據?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掌心,那半張潦草的礦圖彷彿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圖紙上那個硃砂畫出的圈,像一隻充滿惡意的血眼,死死盯著他。

父親陳文強那張驚懼茫然的臉,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老陳那點家底,那點暴發戶的得意,在這深不可測的官場旋渦和血腥陰謀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燈籠。

“禦”字印章的殘痕……內務府……西山煤窯……暴斃的主事……

一個冰冷的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錐,猛地刺入陳浩然的腦海——年羹堯!

這位權傾朝野、執掌西北兵馬的撫遠大將軍,其赫赫威名之下,是無數被其碾碎的對手和深不見底的貪慾。內務府,皇傢俬庫,向來是各方勢力角力的修羅場。西山那片看似隻屬於商賈的煤窯,莫非竟成了牽動朝堂大佬博弈的棋子?張德海之死,是年羹堯清除異己的毒手?還是他借刀殺人的一步險棋?而自己父親陳文強,這懵然無知撞入局中的煤老闆,究竟是意外捲入的倒黴鬼,還是……被人精心挑選的替罪羔羊?!

掌心緊攥的圖紙邊緣幾乎要割破皮膚,那冰冷的觸感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這曹府夜宴的華堂,此刻已化作巨大的蛛網,而他和他的家人,正被無形的絲線越纏越緊。

廳堂內,驚魂未定的小丫鬟還在嚶嚶哭泣,管事氣急敗壞的斥罵聲,賓客們壓抑的議論聲嗡嗡作響。曹頫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正厲聲吩咐管家速去調集更多可靠人手,嚴查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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