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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68章 金銀如山心難安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寅時剛過,陳府門前便響起了急切的叩門聲。

管家老趙披衣而起,隔著門縫一瞧,心頭猛地一沉——門外站著三位身著六品官服的中年人,身後還跟著七八個衙役打扮的漢子,皆麵色肅然,手持燈籠,將晨曦前的薄霧照得一片昏黃。

“開門,順天府衙查問。”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趙不敢怠慢,連忙拔了門閂。那為首的官員踏入門檻,目光如刀鋒般在庭院中掃過,落在剛剛聞聲趕來的陳文強身上。

“閣下便是近來在京城販賣‘黑金煤炭’、‘紫檀傢俱’的陳文強?”官員語調平淡,卻字字如釘,“有人舉報你私采礦產、偷逃礦稅,且所售煤爐有引發火患之虞。順天府依例查問,請陳老闆隨我等走一趟。”

陳文強心中一震,麵上卻努力維持平靜。他穿越至今,曆經商戰、市井衝突,甚至與怡親王搭上線,卻冇想到真正的危機竟以這般形式驟然降臨——官府的刀,終於落下來了。

就在三日前,陳府剛舉行過一場家庭會議。

正廳內,燭火通明。長桌上攤著三本賬簿:黑色的代表煤炭生意,深紫色的代表紫檀傢俱,淺碧色的則是古箏學堂與演出的收益。

陳文強的大哥陳文厚,手指敲在黑色賬簿上,聲音裡掩不住興奮:“上月煤炭出貨三百車,蜂窩煤銷量翻了三番。西山那兩處小煤窯,按你說的‘分段開采’‘通風排水’,產量穩中有升。如今京城東南兩區,尋常百姓家做飯取暖,十戶裡至少有四戶用咱們的煤。”

小妹陳秀兒拿起碧色賬簿,眼中閃著光:“古箏學堂收了二十七名學生,多是中等人家的小姐。前日怡親王府還派人來,請我們下月初五去府中演奏——點名要那曲《春江花月夜》。”

陳文強的妻子林婉,則輕輕撫過紫色賬簿:“紫檀傢俱接了兩個大單,一個是戶部侍郎嫁女的全套嫁妝,另一個是山西來的鹽商,訂了一整套廳堂擺設。咱們的木匠坊,現在有十三位師傅,都簽了保密契。”

陳文強聽著彙報,目光卻落在地圖上畫出的幾條新路線——從西山煤窯到京城工坊,從紫檀原料采購到傢俱運送,從學堂到王府演出場地……三條產業線,竟在不知不覺中織成了一張網。

“協同效應。”他低聲吐出這個現代詞彙,在家人不解的目光中解釋,“煤炭生意帶來的現金流,支撐了傢俱工坊的擴張;紫檀傢俱的名聲,又為古箏學堂引來了富家學生;而這些學生家庭的人脈,反過來又為煤炭打開了新銷路。”

父親陳老爺子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緩緩道:“這是好事,也是禍事。樹大必招風,咱們家這半年躥得太快了。”

當時陳文強隻當是老人家的謹慎,笑著安撫:“爹,咱們每一步都走得穩,煤窯有怡親王那邊的關係照應著,傢俱生意也是正經手藝,怕什麼?”

如今看來,父親的話竟一語成讖。

被順天府帶走問話的訊息,如野火般在京城商界傳開。

往日裡殷勤登門的各路“朋友”,一夜之間少了大半。隻有兩三位真正受過陳家恩惠的小商戶,悄悄送來口信,提醒陳文強“此事背後有人推動”。

陳文強在順天府衙待了六個時辰。問話的官員起初言辭淩厲,反覆追問煤窯開采是否取得官府許可、礦稅繳納是否足額、煤爐有無引發火災等事。陳文強一一應答,將早就備好的契書、稅單、工部對煤爐的驗狀副本呈上。

漸漸地,官員語氣緩和下來。原來所謂的“舉報”頗為空泛,並無實據。但臨走前,那官員還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陳老闆生意做得大,難免引人注目。京城這地界,有些銀子能掙,有些銀子燙手。好自為之。”

走出府衙時,天色已暗。陳文強抬頭望瞭望陰沉的天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暴發戶”這三個字背後的寒意。

回到家,更戲劇性的一幕正在上演。

白天還門庭冷落的陳府,此刻竟又熱鬨起來。三四輛裝飾華貴的馬車停在門外,幾位衣著光鮮的商人正與管家老趙說話,一見陳文強回來,紛紛湧上前來。

“陳老闆受驚了!順天府那些人就是小題大做!”

“我等聽聞此事,憤慨不已,特來探望!”

“陳老闆吉人天相,這點小風波算什麼,來來來,我在醉仙樓訂了席麵,給陳老闆壓驚!”

陳文強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不過兩月前,這些人還對他這個“賣煤的暴發戶”不屑一顧,如今卻殷勤得像多年至交。

他心中冷笑,麵上卻客氣地拱手:“多謝各位掛懷,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聚。”

好不容易將人送走,剛踏入內院,就見林婉快步迎上來,手中拿著一疊拜帖和請柬。

“你不在這一日,來了十七撥人。”林婉苦笑,“有六張是請宴的帖子,四張是品茶聽曲的邀約,還有三張是商會聚會的通知——都是從前不屑搭理咱們的那些人。”

陳文強接過帖子,隨手翻了翻,忽然目光一凝。其中一張請柬,落款處寫著“通州柴炭行會”,時間就在三日後。

柴炭商——他最早的對手,曾經在價格戰中被他打得節節敗退,後來似乎偃旗息鼓了。如今這請柬,是求和?還是另有圖謀?

三日後,陳文強單刀赴會。

宴設在一處頗為雅緻的私家園林,做東的是柴炭行會的會長,姓胡,五十來歲,圓臉微胖,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席間除了幾位柴炭商,還有兩張陌生麵孔。胡會長介紹道:“這位是內務府采辦處的李管事,這位是西山礦監衙門的趙書吏。”

陳文強心中一凜,麵上笑容不變,拱手見禮。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深入。胡會長先是大大誇讚了一番陳文強的經營才能,稱他“為京城百姓解決了取暖大事”,接著話鋒一轉:“隻是陳老闆,咱們做生意,講究個‘規矩’二字。你這煤炭生意,雖好,卻有幾處不妥。”

李管事慢悠悠地接話:“內務府管著宮裡和各王府的用度。如今怡親王府、幾位貝勒府,都開始用你的蜂窩煤。這本來是好事,但宮裡的規矩,凡入大內的物件,須得經過內務府指定的商號采買。陳老闆的煤,走得不是這條道啊。”

趙書吏則更直接:“西山礦產,皆屬朝廷。私開煤窯,往小了說是違規,往大了說……可是掉腦袋的事。陳老闆那兩處窯,雖有地方上的默許,但畢竟冇有礦監衙門的正式批文。”

陳文強靜靜地聽著,手中酒杯轉了三轉,纔開口:“三位的意思是?”

胡會長嗬嗬一笑:“簡單。陳老闆將煤窯併入柴炭行會,咱們按行規分成。至於內務府和礦監衙門那邊,行會自會打點妥當。往後你的煤,掛行會的名號入各王府,甚至宮裡,也不是不可能。”

“若我不願呢?”

席間氣氛驟然一冷。

李管事放下酒杯,聲音淡了幾分:“那陳老闆的煤,怕是進不了任何一座王府的大門了。而且,保不齊哪天,礦監衙門就得去西山‘依法查辦’。”

趙書吏補了一句:“順天府前幾日請陳老闆喝茶,隻是個開始。”

陳文強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家人齊聚書房,聽完宴席上的對話,個個麵色凝重。

陳文厚拍案而起:“欺人太甚!這分明是要吞了咱們的煤窯!”

林婉憂心忡忡:“內務府和礦監衙門若真聯手卡我們,煤窯怕是保不住。紫檀傢俱的生意,怕也會受牽連。”

陳老爺子吧嗒著旱菸,良久才道:“文強,你與怡親王那邊……到底到了哪一步?”

這正是陳文強一路思考的問題。他與胤祥的關係,建立在幾次“解決小難題”的基礎上:改良了王府的取暖係統,修複了幾件珍貴紫檀器物,古箏表演得了福晉的歡心。但這些,夠不夠讓一位親王為他出頭,對抗內務府和礦監衙門?

“怡親王為人正直,重實乾,不喜結黨營私。”陳文強緩緩道,“我去求他,他或許會幫忙說幾句話。但若將此事擺到檯麵上,就成了王爺乾涉內務府和礦監衙門公務——這對他不利。”

“那怎麼辦?難道真要屈服,把煤窯讓出去?”陳秀兒急道。

陳文強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子,忽然想起穿越前讀過的一段曆史——雍正初年,胤祥曾奉命整頓戶部、清查虧空,其中一大阻力,正是內務府係統的貪腐與把持。

一個大膽的念頭漸漸成形。

“我們不求怡親王直接插手。”陳文強轉身,眼中重新有了光彩,“我們要送他一件‘武器’,一件他正需要的東西。”

眾人不解。

陳文強走到書桌前,攤開紙筆:“內務府采辦,貪墨成風,虛報價格,以次充好,這是公開的秘密。西山礦監衙門,則與地方豪強勾結,私批礦權,偷漏礦稅。這些事,怡親王未必不知,但缺的是實證。”

他飛快地寫下一行字:“我們來做這個‘實證’。”

“大哥,你明日開始,暗中聯絡那些被柴炭行會壓榨的小商戶,收集他們被盤剝的證據。婉妹,你通過傢俱生意接觸到的各府內眷,留心打聽內務府采辦的貓膩。秀兒,你去學堂時,留意那些官宦人家小姐無意中透露的訊息。”

“而我——”陳文強頓了頓,“我要去一趟西山,看看咱們的煤窯,也看看彆人的礦。胡會長不是說我的窯冇有批文嗎?那有批文的那些,是不是就真的合法合規、稅銀充足呢?”

風險極大,但這是絕境中唯一的生路。

五日後,西山。

陳文強扮作販山貨的行商,帶著年小刀和兩個精乾的夥計,潛行至礦區深處。年小刀這半年跟著陳家做事,早已不是當初的街頭混混,手下聚了一幫可靠兄弟,成了陳文強暗中的助力。

白日裡,他們摸清了幾處大礦的方位,甚至混入一處礦工棚,聽了幾句醉漢的牢騷——“官窯抽五成,監工再抽兩成,落到手裡的還不夠買藥治肺癆……”

入夜,月黑風高。陳文強決定冒險靠近礦監衙門設在西山的一處辦事房,看看能否找到些賬簿線索。

辦事房隱在山坳裡,孤零零一座院子,卻戒備森嚴。他們伏在百步外的草叢中,觀察了半個時辰,正要設法靠近,忽然——

另一側山坡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七八騎黑衣人,如幽靈般從暗處衝出,直撲辦事房!守衛的兵丁剛喝問一聲,就被打翻在地。黑衣人身手矯健,破門而入,片刻後,院內傳出打鬥聲與短促的慘叫。

陳文強等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約莫一刻鐘後,黑衣人衝出院子,手中多了幾個箱子,上馬疾馳而去。臨走前,為首那人似乎朝陳文強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月光下,隻見那人臉上覆著黑巾,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待馬蹄聲遠去,辦事房已陷入一片死寂與黑暗。

年小刀低聲道:“老闆,這……不是普通的強盜。他們手法太利落,目標明確,隻搶了辦事房。”

陳文強心頭狂跳。這夥神秘人是誰?為何要搶礦監衙門的辦事房?他們拿走的箱子裡,又裝著什麼?

更讓他寒意陡生的是——那首領最後的眼神,分明是發現了他們,卻選擇了無視。

“走,立刻下山。”陳文強果斷下令。

一行人悄然後撤,剛退至山道拐彎處,身後忽然亮起一片火光——礦監衙門的援兵到了,將辦事房團團圍住。

若晚走片刻,他們必被堵個正著。

回到臨時落腳的客棧,陳文強徹夜未眠。西山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而那雙鷹一般的眼睛,總在黑暗中浮現,彷彿一個無聲的警告,又或是一個詭異的邀約。

天將破曉時,夥計匆忙叩門,遞上一封信。

信封普通,無落款。拆開後,隻有一行淩厲的字:

“欲破局,三日後子時,城南廢磚窯見。獨來。”

信紙背麵,用炭筆畫著一個簡單的圖案——正是昨夜那夥黑衣人首領臉上黑巾的紋樣。

陳文強捏著信紙,望向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這突如其來的神秘人,是敵是友?廢磚窯之約,是陷阱還是轉機?而西山礦監衙門被劫一事,又將如何攪動京城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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