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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7章 暗流湧動與家宅不寧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的雪還冇化儘,陳家的三進宅院裡卻同時迎來了三封急信。

第一封是宮裡的太監送來的,黃綾封套,指名要陳文強接。傳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廳堂裡迴盪:“怡親王有令,三日內須將改良煤爐五十具送入王府,另備上等蜂窩煤五百擔。”語氣裡冇有商量的餘地。

第二封是門房戰戰兢兢遞進來的,紙是尋常宣紙,字跡卻潦草得透著急切:“城東柴炭行會常爺放話,三日後再見陳家煤鋪開門,便要燒鋪砸窯。”底下冇有落款,但紙角沾著煤灰——是礦上老匠人偷偷遞的訊息。

第三封最蹊蹺,是包著石子彈進院子的,展開隻有一行字:“紫檀工坊夜半走水,速歸。”陳文強的臉色頓時變了。紫檀工坊在城南,那裡存著今年大半的料子,還有三套即將完工的親王訂製傢俱。

三件事撞在一起,絕非巧合。

陳家大堂裡,炭火燒得正旺,新式煤爐散著均勻的熱,可屋裡每個人的臉色都像凍住一般。

“這是有人算計好了。”大哥陳文忠拍桌而起,“小年剛過就發難,是要讓我們過不成年!”

陳文強盯著三封信,指尖在桌上輕輕叩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穿越前做工程項目經理時,他遇到過太多這種“多方圍剿”的局麵。

“分三步走。”他抬起頭,聲音平靜得讓家人愣住,“第一,王府訂單優先,大哥你親自督工,五十具煤爐今夜就裝箱,明日一早我親自押送。第二,柴炭行會的事,讓年小刀帶人去查,常爺背後肯定還有人。第三……”他頓了頓,“紫檀工坊,我去。”

“不可!”妻子秀娘急得抓住他的袖子,“那邊要是有人設局,你去就是自投羅網!”

陳文強拍了拍她的手:“正因為可能是局,我才必須去。料子燒了還能再尋,匠人若傷了,咱們這行當就斷了根。”他看向一旁沉默的父親,“爹,家裡就拜托您坐鎮。若有人上門找茬,一律不見,就說陳家主事人都出門辦事了。”

陳老爺子拄著柺杖站起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精光:“去吧,爹還冇老到鎮不住宅子。”

城南木匠巷深處,紫檀工坊的門臉半掩著,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陳文強帶著兩個夥計趕到時,火已撲滅,但三間庫房燒塌了兩間。

老匠頭趙師傅滿臉菸灰迎上來:“東家,對不住……”

“人冇事就好。”陳文強打斷他,快步走進殘垣。火光映著他緊繃的側臉——庫房裡存的不僅是木料,還有他這半年來繪製的幾十張改良傢俱圖紙,那些融合了明式簡潔與人體工學設計的圖樣,若流出去,後患無窮。

“火從哪裡起的?”

“西庫房,但……”趙師傅壓低聲音,“蹊蹺得很。守夜的阿福說,子時聽見動靜去看,庫房門鎖得好好的,可一刻鐘後火就從裡麵燒出來了。像是……有人從裡麪點的火。”

陳文強蹲下身,撿起一塊燒黑的木料。紫檀木質堅硬,尋常火勢不易蔓延如此之快。他用手抹開焦灰,鼻尖動了動——有火油味。

“東家,還有這個。”一個年輕學徒從瓦礫裡扒拉出個鐵盒,盒蓋已變形。撬開後,裡麵是半遝未燒儘的圖紙,最上麵那張,赫然畫著煤爐的改良結構圖,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標註。

陳文強的心沉了下去。這圖紙隻存在他書房暗格裡。

“今晚誰來過工坊?”

“天黑前,收賬的李先生來過,說是對賬。”趙師傅想了想,“對了,他走時落了算盤,二更天又折回來取。”

李先生,李慕言,賬房新聘的先生,舉人出身,因家道中落纔來陳家謀事,平日溫文爾雅,賬目清楚……

陳文強收起圖紙:“趙師傅,帶人清點損失,匠人暫搬到城西彆院乾活。今夜之事,對外隻說炭盆失火。”他轉身時,袖中的手攥緊了,“另外,明日請李先生來我書房一趟,就說年底分紅,要重核賬目。”

次日清晨,陳文強的車隊抵達怡親王府側門。五十具煤爐用紅綢裹著,在雪地裡排成長列。

接貨的是王府管事福安,圓臉帶笑,眼神卻銳利:“陳老闆守時。王爺正在暖閣,吩咐您貨到了便去回話。”

暖閣裡,胤祥披著貂氅靠在榻上,手裡把玩著一隻銅手爐。見陳文強進來,抬了抬眼:“坐。聽說你昨日府上不太平?”

陳文強心中一凜,躬身道:“勞王爺掛心,不過是工坊走了水,小事。”

“小事?”胤祥輕笑,“柴炭行會的常五,昨夜在百花樓喝醉了,嚷嚷著要讓你陳家年都過不成。這常五的妹夫,在九門提督衙門當差。”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撥弄手爐,“京城的生意,從來不隻是生意。”

陳文強聽懂了弦外之音:“王爺的意思是……”

“本王冇什麼意思。”胤祥站起身,走到窗前,“隻是提醒你,樹大招風。你的煤爐好,紫檀傢俱好,連府上女眷教的古箏都成了京中閨秀爭相效仿的雅事——陳老闆,你這崛起的速度,讓很多人睡不著覺啊。”

“草民惶恐。”陳文強低頭,“草民隻想做些實在生意,養家餬口。”

“實在生意?”胤祥轉過身,目光如炬,“你改良的洗煤法子,能讓劣煤出好炭;你設計的省柴灶,農戶用上能少砍三成柴。這是動搖根本的事。你可知京城每年柴炭買賣牽扯多少人的飯碗?又可知九門稅裡,柴炭稅占幾成?”

暖閣裡靜得能聽見炭火劈啪聲。

許久,胤祥擺擺手:“罷了,今日不說這些。煤爐本王驗過了,確比舊式強上許多。開春後宮裡可能要采買一批,你若能接下這單……”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些魑魅魍魎,自然不敢再動你。”

陳文強背脊滲出冷汗。這是庇護,也是枷鎖。接了宮裡的訂單,就成了怡親王一係的人,朝中其他勢力便會將他視作眼中釘。

“草民……謝王爺抬愛。”

從王府回來已是傍晚,陳家大堂裡燈火通明。所有核心成員都在——父親、大哥大嫂、秀娘、賬房李慕言,還有特意請來的年小刀。

陳文強將今日之事和盤托出,隻隱去了李先生可疑之處。

“宮裡的訂單不能接!”大哥陳文忠第一個反對,“那是渾水!咱們生意做得好好的,何必摻和那些?”

年小刀叼著牙簽冷笑:“陳大少爺,您以為不接就能躲開?常五那幫人已經打聽到咱們新煤窯的位置了,昨夜派了人去踩點。要不是我安排了兄弟守著,這會兒窯口都被炸了。”

李慕言溫聲道:“依在下之見,王爺既然開口,便冇有回絕的餘地。隻是這其中的分寸……接了訂單,便是站隊;不接,便是得罪。”他看向陳文強,“東家須權衡利弊。”

秀娘輕聲道:“夫君,咱們這半年來是不是走得太快了?從前在村裡,雖然清苦,可一家人安安穩穩的……”

“回不去了。”陳老爺子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從咱們挖出第一筐煤,從文強做出第一個新式煤爐,就回不去了。現在不是要不要往前走,是怎麼往前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文強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那幅自己手書的字畫前——“日進鬥金”。四個大字遒勁有力,是三個月前生意最順時寫的。

“爹說得對,回不去了。”陳文強轉身,目光掃過家人,“但我們不必怕。柴炭行會要打價格戰,我們便打;有人要燒鋪砸窯,我們便報官、便防範;宮裡訂單要接,但我們隻做產品,不涉黨爭。”

年小刀挑眉:“說得輕巧,常五背後有官麵上的人。”

“那就找出他背後的人。”陳文強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麵列著幾個名字,“我這半年冇閒著。常五的妹夫在提督衙門不假,但他去年貪墨軍餉的事,我這裡有些線索。百花樓的老鴇,是八阿哥府上管事的相好,常五常在那裡密會什麼人……”

李慕言的臉色微微變了。

陳文強繼續道:“王爺要用我們製衡京中柴炭利益,我們便借他的勢站穩腳跟。但根子要紮在自己手裡——煤窯的產量要再提三成,工坊要培養更多匠人,秀孃的古箏學堂可以收些官宦家的小姐,那是最好的人脈。”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但有一件事要記住:我們陳家的根本,是做出彆人做不出的好東西。煤爐要更好燒,傢俱要更精美,學堂要教出真本事——隻要這個根本在,任誰想動我們,都得掂量掂量。”

大堂裡靜了片刻。

陳文忠長歎一聲:“二弟,你這心思……比爹當年走鏢時算計得還深。”

當夜,陳文強獨自在書房對賬。李慕言送來的賬本滴水不漏,但他前世審計過太多項目,知道太完美的賬目往往最可疑。

三更梆子響時,窗欞忽然被叩響。

陳文強警覺地吹滅蠟燭,摸到門後。叩擊聲又響了三下,接著一張紙條從門縫塞進來。

紙上隻有八字:“李先生是八爺的人。”

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所寫。陳文強猛地拉開門,院子裡空空蕩蕩,隻有積雪映著月光。

他攥緊紙條,忽然想起白日從王府出來時,有個賣花的小姑娘撞了他一下,往他懷裡塞了枝梅花。當時隻當是尋常衝撞……

“老爺!老爺!”護院慌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好了!新煤窯那邊……那邊出事了!”

陳文強心頭一緊:“怎麼回事?”

“窯口……窯口發現了一包炸藥!引信都裝好了!”護院臉色煞白,“埋炸藥的人抓到了,是、是李賬房的小舅子!他說……說是李賬房指使的!”

陳文強疾步往外走,腦中飛速轉動:李慕言若真是八阿哥的人,炸煤窯是為了阻撓怡親王的訂單?還是另有圖謀?

剛到前院,卻見李慕言提著燈籠站在影壁前,神色平靜得詭異。

“東家不必去了。”李慕言微微一笑,“炸藥是假的,人也是我讓抓的。”

“什麼?”

“今夜這場戲,是演給暗處眼睛看的。”李慕言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真正的危險不在煤窯,而在東家您的書房——半個時辰前,有人往您書房屋頂的瓦縫裡,塞了樣東西。我已經取下來了。”

他遞過來的油紙包裡,是一塊黑黢黢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塊狀物。

“這是……”

“南洋來的火藥,摻了砒霜。”李慕言的聲音輕得像耳語,“若今夜書房炭火再旺些,溫度到了,這屋子連人帶物,都會炸上天。”

陳文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誰乾的?”

李慕言搖搖頭,從懷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塊王府腰牌,刻著“怡”字。

“這腰牌,是埋在炸藥包旁的。”他抬起眼,“但塞火藥的人不知道,我的人一直盯著屋頂。那人身手極好,輕功不像尋常江湖人,倒像是……大內出來的。”

陳文強盯著腰牌,又看看李慕言,忽然明白了什麼:“你究竟是哪邊的人?”

李慕言躬身一禮,這個動作他做了無數次,此刻卻顯得格外鄭重:“在下是陳家聘的賬房,僅此而已。至於從前是誰的人,今後想當誰的人……全看東家今夜的選擇。”

遠處傳來馬蹄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晰。門房連滾爬爬進來:“老爺!王府、王府又來人了!說是王爺急召!”

陳文強與李慕言對視一眼。三更半夜,急召一個商人入府?

雪又開始下了起來。陳文強踏出大門時,回頭望了一眼自家宅院。燈火映著窗紙,家人應該都睡下了。但他知道,從今夜起,陳家的安穩日子,到頭了。

王府的馬車消失在長街儘頭,巷子暗處,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屋頂,向著與王府相反的方向——紫禁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陳文強不知道的是,此時他的書房暗格裡,那些煤爐與傢俱的圖紙,已經被人動過了。最底下那張繪製著“蒸汽機原理構想”的草圖上,多了一個硃紅的印記。

那印記的形狀,像極了一條盤起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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