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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0章 暗流與盛宴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的更聲剛敲過三響,陳記煤鋪後院的狗突然狂吠起來。

陳文強披衣起身時,院牆外已傳來木料斷裂的悶響。他從二樓窗縫望出去,隻見三個黑影正將鋪門前新立的“王府特供”木牌砸得四分五裂。月光下,那幾人動作麻利得不似尋常地痞,砸完並不逃走,反倒將碎片整整齊齊堆在門檻前,如同某種儀式。

“當家的,要不要喊護院?”妻子林秀兒也醒了,聲音發緊。

陳文強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他看清了——那些人離去時,腰間佩刀的形製是製式的。不是土匪,是兵。

次日清晨,煤鋪照常開張。碎裂的木牌已被收拾乾淨,但訊息卻像冬日的寒風,悄無聲息地鑽遍了半條街。

“聽說了嗎?陳家那‘王府特供’的牌子,讓人給端了!”

“怡親王這才下了訂單幾天啊?就敢有人動……”

“未必是衝著陳家,怕是衝著王爺去的。”

陳文強彷彿冇聽見街坊的竊語,正專心致誌地在後院試燒新改良的煤爐。這已是第七版原型,爐膛內壁加了耐火黏土與鐵砂混合的夾層,上設可調節風門,熱效率比初代提升了近四成。爐火正旺時,他舀了一瓢水置於爐上,不過盞茶工夫便冒起白汽。

“大哥,查清了。”三弟陳武快步進來,壓低聲音,“是步軍統領衙門的人,領頭的叫胡三,正白旗出身。”

陳文強關小風門,爐火轉為幽藍:“理由?”

“說是……商戶私掛王府名號招搖,需查驗。”陳武冷笑,“可滿京城用王府名頭做生意的多了,偏盯上咱們?”

“盯上的不是咱們,是王爺剛伸出來的手。”陳文強用鐵鉗調整煤塊位置,“怡親王主管戶部,整頓錢糧虧空,動了多少人的乳酪?咱們不過是棋盤上剛過河的小卒子。”

正說著,前堂傳來爽朗笑聲。年小刀搖著把不合時節的摺扇晃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抬著口樟木箱子。

“陳掌櫃,給您送年禮來了!”年小刀使個眼色,夥計打開箱蓋——竟是滿滿一箱上等銀絲炭,炭身勻細如指,泛著金屬光澤。

陳文強挑眉:“年爺這是?”

“聽說貴鋪昨夜遭了宵小,特來壓壓驚。”年小刀湊近些,聲音低下去,“胡三那廝,上月剛在西城置了處三進的宅子,錢來得蹊蹺。他上頭那位副統領,與內務府廣儲司的主事是連襟。”

話不必說透。內務府管著宮裡采買,柴炭司曆來是油稅最厚的衙門之一。陳家煤爐若真在王府推動下普及開來,斷的是多少人的財路?

陳文強拱手:“多謝年爺指點。”

“客氣。您如今是怡親王座上賓,咱們這條船,得一起劃穩了。”年小刀用扇骨輕敲掌心,“不過有句醜話說前頭——王爺能護您一時,護不了一世。朝堂上的風,比臘月刀子還利。”

送走年小刀,陳文強站在院中良久。牆角那株老梅開了零星幾朵,紅得刺眼。他穿越來此三年,從土法挖煤到改良煤爐,每一步都踩著這個時代認知的邊界。如今邊界之外,真正的深水區纔剛剛顯露。

臘月二十五,怡親王府送來請柬,邀陳家父子赴小年家宴。這殊榮非同小可——胤祥以簡樸務實聞名,鮮少在府中宴請商戶。

陳文強帶著長子陳啟明赴宴。馬車穿過王府側門時,他注意到門房對他們的腰牌查驗得格外細緻,眼神裡帶著審視。

宴設西花廳,並非正堂。除陳家父子外,另有五六位客人,皆是京城新興的商戶,有做玻璃的、製鐘的、改良紡機的。胤祥一身靛藍常服坐在主位,見人來,抬手免了全禮。

“今日不論尊卑,隻談實務。”胤祥開門見山,“朝廷開源節流,急需利國利民之新法新器。諸位所長,本王已有所察。”

他看向陳文強:“尤其是陳家的煤爐,若能在京畿推廣,每年節省的木柴以百萬擔計。西山樹木得以休養,於民生、於水土皆是功德。”

陳文強起身:“王爺謬讚。草民隻是做了些微改良。”

“微改良?”席間一位精瘦老者忽然開口,他是內務府聘的老匠人,姓董,“老夫拆解過貴府的煤爐,風門設計、夾層構造,絕非本朝常見工法。陳掌櫃師承何處?”

空氣陡然一靜。

陳啟明手心冒汗。父親那些“奇思妙想”,對外隻說是從西洋雜書上看來,但深究起來,破綻不是冇有。

陳文強卻笑了:“董老慧眼。實不相瞞,草民少年時曾隨商隊漂泊,在歐羅巴的佛郎機國待過兩年。彼國煤礦多,煤爐樣式繁雜,草民記了些皮毛,回京後結合本地煤質慢慢試驗罷了。”

他信口編造的經曆,半真半假——穿越前他確是礦業工程師,參加過國際技術交流。此刻說起歐洲各國風土,竟也頭頭是道,連佛郎機方言都蹦出幾句。

胤祥聽得入神,忽然問:“依你所見,我朝礦業與西洋差距幾何?”

“不在礦藏,而在開采與運輸。”陳文強心知這是考校,也是機會,“西洋已有簡易軌道車、抽水機關,雖粗陋,卻比人力高效數倍。若能引進改良,輔以妥善管理,京西煤窯產量翻番亦非難事。”

席間幾位商戶交換眼色。這話已涉朝政,大膽得很。

胤祥沉吟片刻,卻未接話,轉而舉杯:“今日隻論風月。來,嚐嚐江南新貢的米釀。”

宴至半酣,王府管事悄悄引陳文強至偏廳。那裡等著位三十餘歲的文士,青衫布履,氣質清臒。

“這位是戴先生,在戶部當差。”管事低語一句便退去。

戴先生也不寒暄,直接攤開一卷賬冊:“陳掌櫃,王爺想問——若在京西擇三處中等煤窯,照你所說之法改良,需銀幾何?耗時幾何?增產幾何?”

陳文強心頭一震。這是要動真格了。

他迅速心算:“每處前期投入約需五千兩,主要是軌道、排水設備及安全加固。三個月可見效,若管理得當,年產可增三至五成。”

“五千兩……”戴先生提筆記下,“若王爺能籌措一萬五千兩,餘下靠煤窯自籌,你可願牽頭?”

“草民惶恐。”陳文強垂首,“隻怕才疏學淺,誤了王爺大事。”

“王爺看人,從無差錯。”戴先生合上賬冊,聲音壓低,“但有一事須明:此事成,你是功臣;事若有失,王爺不會承認與你相識。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可明白?”

風險與機遇,從來是一體兩麵。

從王府歸來已是深夜,陳家正堂卻燈火通明。全家老小都在等訊息。

陳文強簡單說了王府之意,滿堂先是寂靜,隨即炸開。

“一萬五千兩!這是要掏空家底啊!”二叔陳守業第一個跳起來,“文強,咱們做點小生意安安穩穩不好嗎?非要蹚官場的渾水?”

“二叔,這不是蹚渾水,是搭上大船。”陳啟明年輕氣盛,“怡親王聖眷正濃,此事若成,咱們陳家就不再是商戶,而是有功於朝的實業家!”

“實業家?”陳守業冷笑,“說得好聽!官字兩張口,今天用得著你,你是座上賓;明天用不著了,你就是替罪羊!你們忘了前年鹽商王家的下場?”

林秀兒輕聲道:“當家的,王府雖好,但今日宴上那位董先生的質問……我總覺得不安。咱們的來曆,經得起查嗎?”

一直沉默的三弟陳武忽然說:“大哥,年小刀白天又來過,遞了句話——內務府那邊有人放風,說咱們的煤爐‘以奇技淫巧惑眾’,禦史台已有人留意了。”

陳文強揉著眉心。他想起穿越前看過的曆史資料:胤祥確實推動過礦業改良,但阻力重重,最後不了了之。而與他合作過的商戶,後來多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史料中。

“爹,”小女兒陳婉儀細聲開口,她今年十三,已跟著學記賬,“我算了筆賬:就算不動用老本,咱們煤鋪、紫檀坊、學堂三處,每月淨利約八百兩。若接下王府這差事,至少半年內要持續投入,其他生意週轉就緊了。”

“緊些不怕,”長子陳啟明堅持,“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機會?”陳守業拍桌,“你這是拿全家的命去賭!”

爭吵聲中,陳文強走到窗邊。夜空無月,隻有幾顆寒星。他忽然想起穿越來的第一個冬天,一家人在漏風的土屋裡,圍著劣質煤球爐取暖,煙嗆得孩子們直咳嗽。那時他就發誓,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如今好日子來了,代價卻是如履薄冰。

“都彆吵了。”他轉身,聲音不大,卻讓滿堂靜下,“這事,我接。”

“大哥!”

“當家的!”

陳文強抬手止住眾人:“但不是全接。我給王爺回話:一萬五千兩太多,陳家最多出八千,且需王府派員監督賬目。另,改良不限於三處煤窯,我可先擇一處試點,見效後再推廣。”

這是折中之策——既表明態度,又留有退路。

陳守業還想說什麼,被陳文強眼神製止:“二叔,我知道你擔心。但咱們已走到這一步,退回去,那些盯著咱們的人就會放過陳家嗎?砸牌子隻是開始。”

他環視家人:“從明天起,煤鋪生意逐步轉給啟明打理;紫檀坊那邊,秀兒多費心;學堂由婉儀協助。各處的賬目每日對清,現銀分散存放。武子,你多和年小刀走動,訊息靈通比什麼都重要。”

分配停當,眾人散去。陳文強獨自留在堂中,撥亮油燈,鋪紙研墨。他得給王爺寫封回信,措辭需滴水不漏。

寫到一半,忽聽院牆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護院巡夜的節奏。

他吹滅燈,隱在窗後。藉著雪地微光,看見兩個黑影伏在對街屋頂,正朝這邊窺視。其中一人抬手比劃什麼,另一點頭,二人又如鬼魅般消失。

陳文強緩緩坐回椅中。信紙上,墨跡未乾的“王爺鈞鑒”四字,在黑暗中漸漸模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陳家已站在風口浪尖。王府的訂單是登雲梯,也是催命符。而暗處那些眼睛,絕不會隻看著。

窗外,今年第一場雪悄然而至。雪花落在尚未清理乾淨的木牌碎片上,很快覆蓋了所有痕跡,彷彿昨夜什麼都冇發生。

但陳文強清楚:覆蓋不等於消失。當春暖雪融時,該露出來的,一樣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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