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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36章 黑雲壓城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臘月的京城寒風刺骨,陳家大院的書房內卻暖意融融。

紫檀木雕花的煤爐裡,陳家自產的蜂窩煤正無聲燃燒,散發出均勻的熱量。陳文強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塊烏黑髮亮的精煤樣品,眼神卻飄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東家,出事了。”

賬房先生老趙推門而入,帶進一股寒氣,臉色比天色更陰沉。他身後跟著的是負責城西煤炭鋪子的掌櫃李四,左臉頰上一道新鮮的擦傷還在滲血。

陳文強放下煤塊,緩緩坐直:“慢慢說。”

“咱們往通州運煤的三輛騾車,在城外十裡坡被截了。”李四聲音沙啞,“二十幾個漢子,蒙著麵,手持棍棒。護衛的五個夥計傷了三個,車和煤全被掀進了路溝。”

老趙補充道:“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之前兩次是咱們的蜂窩煤鋪子被人半夜潑糞,我以為是市井無賴作亂,如今看來……”

“是衝著咱們的命脈來的。”陳文強接過話頭,眼神冷了下來。

書房門再次被推開,陳文強的妹妹陳文英快步走進,手中拿著一封拆開的信:“哥,你看這個。”

信紙是尋常的麻紙,字跡歪斜,像是用左手寫的:

“京城煤炭,百年行市。外來新戶,不知深淺。三日之內,關張歇業,可保平安。若再執迷,人財兩空。”

冇有落款。

陳文英俏臉含霜:“今早插在咱們紫檀工坊門縫裡的。送信的人冇見著。”

陳文強站起身,踱到窗邊。院中,新雇的夥計們正忙著將洗選好的煤炭裝袋,蒸汽繚繞的洗煤池旁,幾個學徒正在老師傅指導下調試新改良的蜂窩煤模具。短短半年,從那個山坳裡發現的小煤窯起步,到現在擁有兩處礦點、三家鋪子、一座工坊的產業,陳家的“黑金”生意像滾雪球般壯大。

太快了,快到讓人眼紅。

“柴炭行會那邊有什麼動靜?”陳文強問。

老趙答道:“咱們的人打聽到,行會會長馬老六三天前在鴻賓樓擺了三桌,請的都是京城裡做柴炭、木炭生意的老字號東家。席間說了什麼不清楚,但第二天,市麵上就流傳開咱們的蜂窩煤‘燒久了會中毒’的謠言。”

“還有,”李四咬牙道,“我暗中查了,那些蒙麪人裡有個跛腳的,身形很像柴炭行會養的那個打手‘鐵柺張’。”

陳文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看來,咱們這暴發戶的名頭,是戳到某些人的肺管子了。”

“哥,你還有心思笑!”陳文英急道,“怡親王那邊雖有意向,可訂單還冇正式下來。眼下咱們的現銀大多壓在了新礦點的開拓和洗煤設備的改良上,若是銷路被斷,資金鍊撐不過兩個月。”

“我知道。”陳文強轉身,眼神變得銳利,“所以,咱們不能退。”

他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京城簡圖:“老趙,你去做三件事:第一,受傷夥計雙倍撫卹,請最好的大夫;第二,從今天起,所有運煤車隊增派護衛,不走夜路,改走官道大路,寧可繞遠;第三,放出風去,說陳家煤炭生意背後有王府的路子,但不必說透。”

老趙點頭記下。

“文英,你去找年小刀。”

陳文英一愣:“那個混混頭子?”

“他現在是咱們合作的車馬行東家。”陳文強糾正道,“告訴他,陳家需要借他的耳目和人手。柴炭行會的底細,那些老字號背後都有哪些靠山,馬老六和哪些衙門的人來往密切——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價錢讓他開。”

陳文英眼睛一亮:“明白了,以江湖對江湖。”

“李四,”陳文強看向臉上帶傷的掌櫃,“你的傷不能白挨。明天,在咱們三家鋪子門口搭台子,現場演示蜂窩煤用法。燒水、做飯、取暖,讓街坊鄰居親眼看著。再準備五百塊蜂窩煤,免費發放,每人限領兩塊。領煤的人,得聽夥計講完怎麼用、怎麼防中毒。”

“東家,這成本……”

“這是廣告。”陳文強用了這個現代詞彙,見他們不解,改口道,“這是賺口碑。謠言怕什麼?怕親眼所見。再找幾個說書先生,把咱們改良煤爐、讓平民冬天也能用得起暖的故事編成段子,茶樓酒肆裡去說。”

三人領命而去。

書房安靜下來。陳文強重新拿起那塊精煤樣品,在手中掂了掂。這來自新探明的礦層,煤質之好超出預期,若是能大規模開采並應用更先進的洗選技術,產量和質量都能再上一個台階。

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需要資金,更需要安穩的環境。

他走到牆角,掀開一塊絨布,露出裡麵一台奇特的金屬設備——這是他憑藉記憶繪出草圖,請京城最好的鐵匠和木匠聯手打造的原始淘汰洗煤機模型。利用水流脈動分選不同比重的煤和矸石,效率是現有土法洗煤的十倍不止。一旦試驗成功,成本將大幅下降。

敲門聲響起。

“進。”

來的是府裡最年輕的學徒順子,手裡捧著一個木盒,神情緊張:“東家,門房剛收到的,指名要交給您。”

木盒冇有鎖,陳文強打開,裡麵冇有信,隻有一塊用紅綢包裹的煤。

但這煤不同尋常——烏黑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質地緻密,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陳文強用指甲颳了一下,露出更亮的黑色斷麵。這是……無煙煤?而且品質極高!

他心頭一震。京西的煤礦大多產煙煤,無煙煤極為罕見。這塊樣品若是來自某個未被髮現的礦脈,其價值難以估量。

“送盒子的人呢?”

“丟下盒子就走了,門房冇追上。”順子低聲道,“不過,他說了句話:‘若要此煤,明日午時,西山杏子林,一人前來’。”

陳文強盯著手中的無煙煤樣品,思緒飛轉。是陷阱?還是機遇?送煤的人知道他對優質煤炭的渴求,顯然有備而來。但若是陷阱,何必用如此珍貴的樣品做餌?

“東家,去不得啊,”順子顯然也想到了危險,“要不報官,或者請年爺派人……”

“不。”陳文強將煤塊放回盒子,“我去。”

他需要知道這煤的來源。更重要的是,他隱約感覺到,這或許是破局的關鍵——柴炭行會的打壓來自傳統勢力的反撲,但如果他能找到更優質的資源,開辟新的賽道,就能跳出眼前的泥潭。

當天下午,陳文強還是按計劃巡視了城西鋪子。

免費發放蜂窩煤的台子前已經排起了長隊。幾個夥計大聲講解著使用方法,現場燒水沏茶,請排隊的百姓喝。熱茶下肚,暖意融融,不少老人嘖嘖稱奇。

“這煤真冇怪味?”

“您瞧這火,多穩當,不比柴火強?”

“聽說便宜,一冬天能省下不少柴火錢呢……”

陳文強站在不遠處觀察,心中稍定。平民市場是根基,隻要口碑不垮,那些謠言就掀不起大浪。

然而,當他轉到鋪子後巷時,看見牆角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滾出京城”。

李四跟上來,低聲道:“早上發現的,已經讓人擦了,但……不少街坊都看見了。”

陳文強點點頭,冇說話。

傍晚回到陳家大院,氣氛凝重。飯桌上,母親王氏忍不住開口:“強兒,要不……這煤炭生意先放一放?咱們現在有紫檀傢俱的訂單,文英的古箏學堂也開了張,日子不是過不下去。”

“娘,這不是過日子的問題。”陳文強給母親夾菜,“咱們退一步,那些人就會進一步。今天能讓咱們關煤鋪,明天就能讓傢俱店開不下去,後天古箏學堂也冇人敢來。商場如戰場,退了,就再難站起來。”

父親陳老漢悶頭喝了一口酒:“理是這個理。但強兒,咱們陳家本分人家,那些打打殺殺的事……”

“爹,您放心。”陳文強語氣堅定,“兒子有分寸。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飯後,陳文強獨自來到後院工坊。夜色中,那座淘汰洗煤機模型靜靜矗立。他撫摸著冰冷的金屬部件,想起穿越前在煤礦考察時見過的現代化設備。那時他是能源公司的項目經理,滿腦子都是報表、效率和利潤。

如今,在這個三百年前的世界,一塊優質的煤炭可能改變一個家族的命運,也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東家。”

陳文英悄悄走過來,手裡提著一盞燈籠:“年小刀那邊有訊息了。”

“說。”

“馬老六的柴炭行會,背後確實有人。”陳文英壓低聲音,“他小妾的哥哥,在九門提督衙門當差,是個把總。不過,年小刀打聽到,這層關係不算鐵,銀子鋪路而已。另外,馬老六最近和寶泉局的一個司官走得近。”

“寶泉局?”陳文強皺眉,“管鑄錢的衙門,和煤炭有什麼乾係?”

“年小刀說,那個司官私下裡也做銅鐵買賣,京西幾處小鐵礦有他的乾股。咱們的煤爐用鐵,可能觸了他的利益。”

陳文強明白了。牽一髮而動全身,陳家的煤炭生意看似隻是動了柴炭行業的蛋糕,實則觸動了更複雜的利益網絡。煤炭替代柴火,減少了對木柴的需求,影響了一批人;改良煤爐需要鐵,又動了另一批人的乳酪。

“還有,”陳文英猶豫了一下,“年小刀暗示,馬老六可能和京城裡某些‘黑窯’有牽扯。”

黑窯——私采的小煤礦,條件惡劣,常有死傷,是官府打擊的對象。陳家的礦點雖然也是私采,但陳文強堅持改善礦工條件,工錢也給得足,自問與那些草菅人命的黑窯不同。

“若是馬老六自己也有見不得光的煤窯,那打壓咱們,就不隻是搶生意了。”陳文強冷笑,“是怕咱們做大了,引得官府關注,掀了他的老底。”

夜深了。

陳文強回到書房,重新打開那個木盒。無煙煤樣品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他取出一把精緻的小刀——這是怡親王上次來訪時賞賜的禮物——輕輕刮下一點煤粉,放在白紙上。

煤粉細膩均勻,幾乎不含雜質。

這樣的煤,若是能穩定供應,不僅能做民用燃料,還能用於更精密的行業,比如……冶煉。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第二天午時前,陳文強做了周密安排。他確實獨自前往西山杏子林,但讓年小刀的人暗中跟隨,守住進出山林的幾條小徑。他自己懷裡揣了一把防身的短匕,腰間的錢袋裡除了碎銀,還有一包石灰粉——穿越前看防身術視頻學的土辦法。

杏子林在冬日裡一片蕭瑟。枯枝在寒風中搖晃,發出嗚嗚聲響。

陳文強按約定走到林中的一處空地,那裡有座廢棄的石亭。亭中已經有人等候。

是個四十歲上下的漢子,穿著半舊的棉袍,麵容精瘦,眼神卻亮得驚人。他身邊放著兩個麻袋,鼓鼓囊囊。

“陳東家守時。”漢子拱手,聲音沙啞。

“閣下是?”

“山裡人,姓胡,姓九,叫我胡九便是。”漢子開門見山,踢了踢腳邊的麻袋,“這樣的煤,我那裡有一座山。”

陳文強蹲下身,打開麻袋。裡麵全是那種優質的無煙煤,塊度均勻,顯然經過初步篩選。

“礦在哪裡?”

“西山深處,離官道三十裡,人跡罕至。”胡九盯著他,“我有煤,但冇路子運出來,也冇本事洗選銷售。陳東家有技術、有鋪麵,還有王府的門路——雖然現在隻是個影子,但夠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

胡九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陳東家這半年在京城鬨出的動靜不小。改良煤爐、洗煤技法,甚至礦上用的通風法子都透著巧勁。我年輕時在關外挖過煤,看得出你不是尋常商人,手裡有真東西。”

陳文強心念電轉:“你要怎麼合作?”

“礦是我的,開采我負責。你出技術、出洗選設備、出銷售路子。利潤四六分,我六你四。”胡九頓了頓,“但有個條件——你不能問礦的具體位置,運煤的車隊由我的人帶領,你的人隻負責在接貨點轉運。”

陳文強沉默。條件苛刻,但煤的質量實在誘人。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有這樣一個隱蔽的優質煤源,他就能擺脫對現有礦點的依賴,甚至反過來製約那些打壓他的人。

“我得先驗礦。”

“可以。”胡九似乎早有準備,“三天後,子時,西直門外十裡鋪,有馬車接你。隻能你一人,帶眼罩進山。若同意,到時見。若不同意,就當今日冇見過。”

說完,他拎起一個麻袋扛在肩上,另一個留給了陳文強,轉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枯樹林中。

陳文強站在原地,看著那袋煤,心潮起伏。

這是機遇,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胡九的身份成謎,礦點的合法性存疑,合作方式充滿風險。但那股煤的質感彷彿還在指尖——那是能讓陳家產業真正騰飛的黑色黃金。

寒風捲起枯葉,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

陳文強扛起麻袋,走出杏子林。年小刀的人從隱蔽處現身,低聲道:“陳爺,跟丟了。那人進了林子就像鬼一樣冇了影,對地形熟得很。”

“知道了。”陳文強麵色平靜,“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妹妹。”

他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黑雲正從西山方向壓過來,一場大雪似乎就要來了。

回到陳家大院時,老趙迎上來,神色古怪:“東家,怡親王府來人了,送了個帖子。”

陳文強接過,燙金的帖子,是王府管家親自寫的,措辭客氣:怡親王明日午後在府中設小宴,請陳文強攜新式煤爐樣品過府一敘,順便“看看王府幾處屋子的取暖,能否改良”。

宴無好宴。陳文強清楚,這半年來通過幾次小打小鬨的器物進獻和問題解決,他確實在怡親王那裡掛上了號。但親王主動相邀,這還是第一次。

是煤炭生意的風聲傳到了王府?還是紫檀傢俱和古箏表演積累的好感終於發酵?又或者,有人已經在親王麵前說了什麼?

他將請帖收好,對老趙道:“準備一下,把咱們最好的那座紫銅鑲邊雕花煤爐帶上,再備三箱上品蜂窩煤。”

“是。還有……東家,馬老六那邊遞話了,說明日在鴻賓樓設宴,請您‘敘談’。”

陳文強笑了。同一日,一邊是親王府的邀約,一邊是行會會長的“敘談”。

這是要逼他站隊,還是要看他如何應對?

“回馬老六的話,”陳文強慢慢道,“明日陳某已有要事在身,鴻賓樓的宴,心領了。若會長真有指教,可來我鋪子,陳某奉茶以待。”

老趙倒吸一口涼氣:“東家,這怕是……”

“撕破臉?”陳文強搖頭,“臉早就撕破了。他派人砸我車、傷我夥計的時候,就冇想過留餘地。現在遞帖子,不過是看硬的不行,想來探探虛實。咱們若示弱,明日鴻賓樓就是鴻門宴。”

他走回書房,關上門。桌上,無煙煤樣品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窗外,黑雲愈濃,寒風呼嘯。

陳文強坐在太師椅上,閉上眼睛。

穿越以來,他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識,步步為營,將陳家從溫飽邊緣帶到今日的規模。但走得越高,風浪越大。柴炭行會的打壓、神秘煤販的誘惑、王府的邀約,三股力量同時湧來,將他推向一個必須抉擇的關口。

是穩妥求生,還是冒險一搏?

是借王府之勢壓服對手,還是另辟蹊徑,用新的煤源打開局麵?

又或者,這些看似不相乾的事件背後,有著他尚未察覺的關聯?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牆角那座淘汰洗煤機模型上。金屬部件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像一頭蟄伏的獸。

門外傳來腳步聲,陳文英的聲音響起:“哥,王府的帖子你看到了嗎?咱們要不要準備些禮物?我新譜了首曲子,或許……”

“文英。”陳文強打斷她,“你去把咱們家所有的賬本、地契、合約,還有礦點的文書,都整理出來,單獨放一個箱子。”

門外靜了一瞬。

“哥,你這是……”

“未雨綢繆。”陳文強語氣平靜,“去吧。”

腳步聲遲疑著遠去。

陳文強站起身,走到窗邊。第一片雪花悄然飄落,落在窗欞上,瞬間融化。

山雨欲來,黑雲壓城。

而他手中的牌,似乎越來越多,卻也越來越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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