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冇有聽到有哭聲?」周默轉頭看向深巷。
「嗯,在巷子裡。」神域筱筱道。
周默轉身走去,越往前,這聲音越發尖銳震耳。
當拐進巷口的時候,一個瘦弱幼小的身影癱坐在地上背對著二人,渾身上下止不住的發抖。
再往前幾步,周默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原地,他驚詫得瞳孔驟然瞪得渾圓,就連一向寡言少語的神域筱筱此刻都捂著嘴巴,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那羸弱瘦小的身影正是一個孩童,當他泣不成聲地緩緩轉過頭來時,早已淚目的雙眼在滿臉的血痕中映得格外淒涼。
他的懷裡正抱著的是他的母親,手腳都已被折斷。
男孩無助地輕輕推搡著懷裡女人殘破的軀體,嗚咽著小聲喊著:
「媽媽!媽媽!你醒醒,你看看豆豆!媽媽……」
「唔」
一瞬間,一股鑽心的刺痛感從周默心口處傳來,他閉上雙眼,身體不受控製地顫了幾下。
神域筱筱則是快步上前,在男孩虛弱地即將倒下時,將他扶住。
淺白色的治癒之光在陰暗的巷道中緩緩亮起,照亮了男孩慘白的臉頰。
雖然周默早就見過這現實的殘忍,但是當自己在一次親眼目睹這一切時,內心還是會掀起波瀾。
「也許神域聖裁是對的。」
周默無比沉重地說出這句話,此刻他的心情已經出離於憤怒。
白天,刀疤男的種種和這對母子的苦命如幻燈片一樣在他腦中重現。
周默本以為唐煙柔出手解決了這場爭端,可他終究是低估了人性的惡。
男孩無聲的抽泣猶如壓抑、無助與絕望的交織,一次又一次鞭打著周默的內心。
周默緩緩睜開眼,猩紅的血絲已經爬滿眼白,他語氣輕濁平靜地開口道:
「幫我照顧一下這個孩子,我離開一下。」
周默撿起地上一塊帶血的銀幣,轉身離去。
「嗯。」
神域筱筱柔聲點頭道,她知道周默要去乾什麼,也知道自己應該乾什麼。
夜色漸深了,周默的身影穿梭在村鎮的黑暗中。
「咕嚕~咕嚕!」
黃金幼龍走在周默身前,鼻子不停地嗅著,最後在一處郊區的木屋旁停了下來。
周默雙眼死寂地看著木屋裡的光亮,雙目微眯,眼神冰冷而純粹,然後身影逐漸隱匿入黑暗之中。
「什麼人?」
「啊——!」
屋內的燭光熄滅,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聲,然後一切迴歸於死寂。
「嚕——!」
屋內,銀幣在桌麵上快速地轉動著,發出刺耳的嚕聲。
刀疤男從昏迷中漸漸醒來,眼前是一片漆黑,他眼神迷離地環顧四周,突然一雙金黃色的豎瞳幽幽地映入眼中。
刀疤男驚恐地渾身猛地一顫,想喊出聲來,可聲音剛到嘴邊,發現自己的嘴裡滿是銀幣,外麵用黑色的膠帶封得死死的,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醒了?」
周默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窗外散落進來的月光映照著他冰冷的麵龐。
他左手一晃,再一次將桌麵上即將停擺的銀幣轉動起來——嚕——!
周默緩緩走到刀疤男身後,雙眼猶如在看一個死人一樣,語氣冰冷道:
「你殺了人。」
刀疤男此刻已經知道了眼前這個人為什麼來找自己,渾身忍不住的顫抖。
「不止一個,你殺了兩個人。」
周默依舊語氣冰冷在刀疤男身後道,雙手同時搭在他的肩膀上,嚇得刀疤男身體猛地一顫。
恐懼如潮水般從刀疤男身後湧上脊背,他瘋狂地搖頭,周默從身後緩緩地解開封住他嘴巴的膠帶。
「咳咳!嘔——我……我冇有,我就隻是不小心殺了那個女人,我冇有殺那個孩子!」
刀疤男吐出嘴裡的銀幣,乾咳了好久才顫顫巍巍地說道。
「嗬嗬……哈哈!」
周默嗤笑起來,那聲音毛骨悚然,迴蕩在狹小的屋內。
「不小心?你覺得,你殺了那女人,你覺得那孩子能自己活下去?」
刀疤男聞言心中驟然一驚,恐懼瞬間湧上心頭,他近乎求饒地懇求周默能夠放了他,他願意用全部的財產去補償。
周默走到他身前,把椅子拉了過來,倒坐了上去,戲謔地看著他。
刀疤男此刻已經嚇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雙腿處一片陰濕。
「這個世界需要更多聖裁這樣的人。」
周默自言自語著,其實在他眼裡傾城和神域的最終目的是一樣的,就是創建出一個有秩序的社會體係。
隻不過唐煙柔選擇用製度、法則去規矩;
而神域聖裁則是更偏向於恐懼和畏懼去控製。
而如今血淋淋的事實證明瞭這兩者之間的差距。
「一條人命,在原來的世界大抵可以換來一百萬左右的賠償,那麼現在你覺得多少合適呢?」
刀疤男恐懼地看著周默冰冷的麵孔顫顫巍巍聲音近似哀求道:
「70銀幣……80銀幣……90銀幣……1金幣,我全部的家當,求求你別殺我,求求你!」
「嗬嗬,你的開價很公平。」說著,周默從兜裡掏出1金幣,遞到刀疤男的嘴邊,「嚥下去,嚥下去就放了你。」
刀疤男一口將金幣含入嘴中,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將金幣嚥了下去。
「唔——!」
那金幣卡在刀疤男的嗓子裡,憋得他發出嗚咽的顫音,慘白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
「嗬嗬」周默緩緩站起身,目光凝滯地看著刀疤男開口道「哦,對了,不好意思。我隻和人打交道,可惜你不是。」
刀疤男聞言細密的血絲爬滿了慘白的眼仁,此刻的他被一枚金幣卡在嗓子眼裡,吐吐不出來,咽咽不下去,隻能雙眼恐懼地、祈求地看著周默。
黃金幼龍瞪著圓滾滾的豎瞳,逐漸靠近。
周默冰冷地下達了命令:「火焰!」
赤紅色的亮光從黃金幼龍的胸腔逐漸滾到喉嚨,它張開嘴巴,火球逐漸從口中凝實,最後噗地射了出去。
「哼——呃——!」
瞬間熊熊火焰就將他整個身體包裹,劈裡啪啦地燒灼聲逐漸蓋過刀疤男的嘶吼聲。
周默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火焰的灼燒,直到最終燒成一副焦炭。
做完這一切,周默平靜地返回營地,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孩子冇事了,他的母親我們幫他下葬了。」神域筱筱道。
「嗯,謝謝。」
周默看了看站在神域筱筱身後的男孩,平靜的臉上擠出一抹笑意。
「你叫什麼?」
「我……我叫王豆豆。」男孩道。
「哥哥,我能留在這裡麼?」男孩小心翼翼的低頭問道。
「你有什麼本事?」周默笑了笑道。
男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我數學還可以。」
「嗬嗬,明天跟著我吧。」周默道。
神域筱筱看了看周默:「都解決了?」
「嗯」周默頓了頓,又補充「還冇有全解決。」
筱筱追問道:「明天準備乾什麼?」
周默眼神堅毅地看向筱筱和男孩道:
「明早先去廣場,不過可能需要一點家族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