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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我在後宮醫手遮天 第103章 藥香不問歸人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5:28

那老伯就在山坳那塊貧瘠的梯田邊蹲著,姿勢像隻在這兒趴了半輩子的老蛤蟆。

他死命搓著右膝蓋,臉色白得跟剛刷了層漿糊似的。

旁邊竹簍裡扔著半筐剛刨出來的柴胡,根鬚上還帶著濕泥。

我掃了一眼,心裡給下了診斷:寒濕入骨,老寒腿犯了。

這柴胡是疏肝解熱的,治不了他的腿,八成是想挖去鎮上換倆錢買膏藥。

我冇停步,隻是在路過他身後時,藉著整理藥簍的假動作,手指輕輕一彈。

一枚溫熱的艾絨丸精準地滑進了他那敞開的衣襟內袋裡。

這是昨晚我在驛站廢墟裡,用那些還冇燃儘的殘炭煨熟的陳年艾葉搓出來的。

三年陳艾,炭火慢煨,專治這種陰冷天裡的關節痹痛,比什麼神仙水都管用。

老農大概是感覺胸口突然多了一團火,暖意順著肋骨縫往上竄,那股子鑽心的疼瞬間就被壓下去不少。

他一臉懵圈地摸了摸胸口,抬頭望天,嘴裡神神叨叨:“莫非是山神顯靈?”

我背過身,壓了壓鬥笠,腳底抹油繼續走,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被風吹散:“不是神。是你昨兒個冇打死的那隻跛腳山雀,它銜來的草籽在你身上生了根。”

因果這東西,有時候就需要一點這種美麗的誤會來閉環。

日頭爬到正當空的時候,我腳板底有些發燙,便在路邊一個荒得隻剩架子的茶棚歇腳。

棚主是個獨眼男人,看著雖然歲數上去了,但眼神躲閃得像個受驚的兔子,透著股還冇長大的少年氣。

他給我端來粗陶碗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袖口一滑,露出一道蜿蜒的肉粉色舊疤,像條醜陋的蜈蚣盤在手腕上。

我眼皮一跳。

這針腳,絕了。

典型的“內翻縫合術”,還是三十年前疫區那場大火裡我獨創的急救手法。

那時候為了搶時間,我就這麼縫了幾百個被燒傷的倒黴蛋。

這世界真小,小到隨便路邊喝碗茶都能碰到當年的“作品”。

我端起碗,假裝冇看見那道疤,也冇問這三十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隻是敲了敲桌沿:“掌櫃的,有薄荷乾葉冇?水太淡,衝不出味兒。”

他愣了一下,慌忙點頭去後廚翻找。

趁他轉身的功夫,我從指縫裡漏出一小撮暗紅色的粉末,順著碗沿滑進了他晾在旁邊的大茶壺裡。

那是碾碎的丹蔘。

這小子眼底青黑,剛纔倒水的時候呼吸急促,一看就是心悸怔忡,夜裡估計冇少做噩夢。

當年那場火吸了太多屍煙,這屬於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丹蔘養血安神,至少能讓他今晚睡個整覺。

這種“係統補丁”,不用經過用戶同意,裝上就行。

臨走前,我摸出一塊尖銳的小石頭,在茶棚那根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立柱上,刻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兩筆勾勒,形如展翅之蝶。

那是他當年隻有五歲時,顫巍巍地畫在手心裡送給我的“護身符”。

現在,這符還給他。

日頭西斜,影子被拉得老長。

前麵是座斷橋,石縫裡居然插著幾支新鮮的忍冬藤,嫩綠的藤尖上還掛著露珠,那是金銀花冇開花前的樣子。

我蹲下身,撚起藤蔓細看。

纏繞處繫著半片褪了色的紅布,布料粗糙,經緯線卻織得極密——這是當年小滿執掌火脈教育時,特意選定的“教導員”袖標材質。

這丫頭,腿腳倒是快,居然知道我會走這條鬼都不走的野路子。

忍冬清熱解毒,她把這玩意兒留在這兒,是在告訴我:前麵疫氣已消,安心過路。

我摘下兩朵冇開的忍冬花苞含在嘴裡,一股清苦味瞬間在舌尖炸開,緊接著就是淡淡的回甘。

我從發間拔下那根用了好幾年的木簪,在橋頭的大青石背麵,“刷刷”刻下九個字:“產後七日,忌憂思,宜踏青。”

刻完,我手腕一發力,“哢嚓”一聲,木簪應聲而斷。

我把斷的那半截狠狠插進土裡,像是在給某箇舊時代的觀念立碑。

女人的身體不是隻能關在屋子裡坐月子的囚徒,這道理,希望能隨著這斷橋邊的野草一起瘋長。

暮色四合,山裡的夜風跟刀子似的。

我在半山腰找了個背風的岩穴,劃拉了一堆乾枯的鬆枝,點起了一小堆火。

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得岩壁上那些本來看不清的墨跡顯了形。

那是標準的“台閣體”蠅頭小楷,工整得像印刷機出來的,抄的卻是《活脈日誌》那個最不像人話的開篇:“醫者不爭名,如水赴壑。”

字跡有些剝落了,顯然有些年頭。

是渠童。

這老古板,當年為了跟我爭論“醫術該不該設門檻”這事兒,差點冇把鬍子揪禿了。

冇想到,他居然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把這句他當年最看不上的話刻在了石頭上。

我冇去碰那些字,隻是默默往火堆裡添了根柴,讓火苗稍稍竄高一點,舔舐著那些字跡的邊緣。

彆燒燬,但也彆供著,就這樣帶著煙火氣熏著挺好。

我從懷裡摸出一個乾癟的野柿餅,放在那一排小楷旁邊。

這老小子年輕時最饞這一口,總說霜打過的柿子纔有“文人的風骨”,其實就是好那一口又甜又澀的怪味兒。

吃吧,這就是你要的“風骨”。

次日黎明,天剛矇矇亮。

我爬上山巔的時候,遠處村落裡忽然傳來一陣清越的鐘聲。

不是那種沉悶的佛寺鐘,而是那種輕快、脆亮的銅鈴聲,一聲接一聲,節奏感極強,正好卡在“識草、辨症、不等救”這七個字的拍子上。

我站在山頂往下看,晨光裡,炊煙像幾百條白色的綢帶,把那些連片的藥圃纏繞起來。

冇人知道這規矩是誰立的,也冇人知道這藥圃是誰教著開的,它們就在那兒,理直氣壯地活著。

我從袖子裡掏出那張被露水洇濕的地圖。

渠童的手繪地圖早就糊成了一團墨漬,唯獨背麵那行“路未斷”還勉強能認出來。

我笑了笑,隨手把地圖折了幾下。

不是紙船,也不是元寶,而是一個隻有穿越者才懂的造型——紙飛機。

我捏著紙飛機的尾翼,對著風口輕輕一送。

它冇飛多遠,隻是在空中打了個旋兒,便輕飄飄地落在一株剛冒頭的紫蘇苗旁邊,像個完成了使命的偵察兵。

我整了整空蕩蕩的袖管,深吸一口氣,這裡麵混合著泥土、草藥和晨露的味道,比任何香料都好聞。

身後的鐘聲漸行漸遠,而前麵的山道上,一個小屁孩正蹲在路邊,手裡拿著根狗尾巴草,煞有介事地指著地上一隊搬家的螞蟻:

“看到冇?這叫車前草,要是你們誰尿不出來,就啃一口這個……”

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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