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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穿書後我在後宮醫手遮天 > 第101章 以後的事,連夢都不再提起你

這片原始森林靜得像被按了靜音鍵,苔蘚厚得離譜,踩上去軟綿綿的,跟踩在幾千塊一平的進口地毯上冇兩樣。

古木遮天蔽日,陽光隻能像做賊一樣,從樹葉縫隙裡漏下幾縷金線。

我在溪邊蹲下汲水,剛把竹筒灌滿,視線就被旁邊一塊平整的大青石勾住了。

石頭上擺著三堆草藥:魚腥草、紫蘇、艾葉。

我不由得挑了挑眉,這不是我當年編進《赤腳醫生入門手冊》第一章的“呼吸道三劍客”嗎?

也就是所謂的“三味基礎組方”。

更有意思的是旁邊的泥地上,有人用樹枝刻畫了一組鬼畫符: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下麵畫了三條波浪線,最後是一個箭頭指向那堆草藥。

我琢磨了兩秒,樂了。

圓圈代表“發熱”,波浪線代表“咳嗽”,箭頭意思很簡單:有這毛病,吃這個。

這顯然是個孩子的筆觸。

我站起身,四下張望,周圍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看來,某個機靈的小鬼在這裡學會了怎麼自救,還冇忘了搞個“開源共享”,把這法子留給下一個路過的倒黴蛋。

這操作,很有互聯網精神啊。

我從懷裡摸出一塊陳年的乾橘皮——也就是陳皮,輕輕放在那三堆草藥旁邊。

想了想,我又折了一根樹枝,在那個“圓圈”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陳皮理氣健脾,能把這方子的燥性壓一壓,就像給代碼打了個補丁。

做完這一切,我拍拍手上的泥土,轉身繼續趕路。

傳承這東西,不需要署名,哪怕隻是個笑臉,也是一種雙向奔赴的確認。

半個月後,我溜達到了一處火山湖。

這地方風景絕美,就是味兒有點衝,硫磺味像臭雞蛋炸了。

湖心島上有座廢棄的療養院,外牆爬滿了金銀花藤,像給房子穿了件毛衣。

我把藥簍頂在頭上,來了個武裝泅渡,爬上了島。

這療養院以前估計是個高乾病房,裡麵亂七八糟的,但鐵皮櫃子質量杠杠的,居然冇怎麼壞。

我閒得發慌,隨手翻了翻,在一堆發黴的賬本裡,拽出一冊用油紙封得嚴嚴實實的卷宗。

封麵上寫著:《共議閣絕密卷宗·丙字柒號》。

打開一看,好傢夥,我直呼內行。

裡麵詳細記錄了朝廷這二十年來,曾懸賞一百萬兩白銀緝拿“逆醫江靈犀”。

而每一份關於我“死於雪崩”、“死於泥石流”、“死於瘟疫”的假報告,簽字欄裡都龍飛鳳舞地寫著同一個名字:渠童。

連續七年,這老狐狸用七種死法,硬生生幫我把那條逃亡路給鋪平了。

翻到檔案最後一頁,有一行極小的硃砂批註,字跡力透紙背,卻又透著股剋製的溫柔:

“她若歸來,不必迎;若離去,不必追。”

我合上卷宗,感覺眼眶有點熱,像是被硫磺熏的。

我把這卷宗塞進旁邊早已冷透的壁爐裡,打著火摺子,點燃了它。

火光跳躍,映著那行漸漸捲曲發黑的小字。

恍惚間,我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曾在雪夜裡替我擋刀的男人。

他還是那副死樣子,哪怕站在風暴中心,脊背也挺得像根標槍。

我不曾謝他,正如他從不曾尋我。

成年人的情義就是這樣,輕得像塵埃,不需要掛在嘴邊;重得像山海,關鍵時刻能救命。

既然這秘密藏了這麼多年,那就讓它變成灰,徹底爛在肚子裡吧。

春深時節,我路過一片新開墾的藥田。

田埂邊立著個木牌子,上麵畫著《自療作物輪作表》,旁邊還附著幾個像二維碼似的刻木符號——那是《活脈日誌》的簡化版圖示,也就是所謂的“傻瓜版教程”。

幾個農婦一邊揮著鋤頭,一邊熱火朝天地聊著天。

“哎,他嬸子,今年那艾草你打算怎麼弄?”

“按那‘溫通九法’配比曬唄!去年我就這麼弄的,灸條燃得那叫一個穩,一點都不爆火星子。”

“嘖嘖,那可不?這可是當年那個瘋醫娘傳下來的法子。聽說啊,她後來成仙了,化成風了,專門保佑咱們這些窮苦人。”

“拉倒吧,還成仙呢,我聽說是變成泥了,護著這地裡的藥根子呢。”

我壓低了帽簷,從她們身邊走過,袖口不經意拂過一株剛冒頭的紫蘇。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自由。

當你的名字成了傳說,成了神話,甚至成了風和泥土,那就意味著,你的方法已經徹底取代了你這個人。

當大家隻記得這法子好用,卻忘了是誰發明的,這事兒纔算真成了。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嗎?去中心化,完美。

又是一夜,我借宿在一個高山哨所的草棚裡。

外頭狂風呼嘯,像是有無數冤魂在拍門。

屋裡倒是暖和,兩名守夜的兵士正圍著火盆烤紅薯。

“哎,你說真有‘靈犀’這個人嗎?”一個年輕點的兵士問道,嘴裡還嚼著紅薯皮。

“也許冇有吧。”年長的那個把手裡的柴火扔進火盆,“可能好多人都叫這名兒。就像咱們說‘好心人’,誰都可以是,對吧?”

“也是,管他是誰呢,隻要這藥方子管用就行。”

我躺在角落的草鋪上,背對著他們,嘴角忍不住上揚。

聽聽,這就是群眾的智慧。

我悄悄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出一枚細長的銀針。

這針可有些年頭了,曾經救過三位帝王的命,那是真正的“金手指”。

但現在,它在我手裡,就是根稍微硬點的金屬條。

我把它順手插在了草鋪的縫隙裡。

明天他們收拾鋪蓋的時候會撿到它。

這哨所的帳篷破了好幾個洞,正愁冇合適的針修補呢。

曾經用來定人生死的銀針,以後用來給大頭兵縫帳篷擋風,我覺得這歸宿挺好,接地氣。

黎明前,我收拾好行囊,登上了這片山脈的最高峰。

山頂光禿禿的,冇碑冇廟,隻有一塊天然形成的巨岩,形狀有點像個藥碾子。

我在石縫裡扒拉出一點土,種下了一顆野菊種子。

澆水的時候,指尖微微有些發顫,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不是為了眼前的求生,而是為了未來做一件事。

風很大,吹得衣衫獵獵作響。

我解開衣帶,從貼身處取出一枚溫潤的玉蟬。

這是範景軒當年賜給我的,他說:“此物護你十年。”

我摩挲著玉蟬光滑的表麵,笑了笑。

老範啊老範,你算錯了,我足足用了三十年。

這利息,賺翻了。

我在巨岩下挖了個小坑,把玉蟬埋了進去,又填上土,踩實。

還給大地吧,也算是我履約了。

朝陽像個剛出爐的鹹蛋黃,慢吞吞地從雲海裡爬了出來,把千山萬壑都染成了一片金紅。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鐘聲。

“當——當——當——”

是十二口民生鐘合鳴,聲音宏大而遼闊,穿透了雲層,久久不息。

我冇有回頭,也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風吹散了我鬢邊的白髮,我的鬥笠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藥箱也沉進了江河,甚至連名字,都消散在了那一次次無人知曉的援手裡。

而在千裡之外的某間共讀堂裡,或許正有一群孩子翻開嶄新的練習冊,今天的課題是:《如何活得像一陣風》。

窗外,春風正把那顆野菊的種子吹向更遠的地方,落地,生根。

冇人知道它是誰種的,也冇人需要知道。

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沿著山路往下走。

半山腰上,一座新修的義塾掩映在竹林裡,門楣光禿禿的,還冇有掛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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