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我和陸老將軍約在軍區附近的一家茶館。
他比我上次見他時,老了十歲不止。
兩鬢斑白,曾經挺直的脊梁也有些佝僂。
“事情的經過,我都知道了。”
他開門見山,聲音沙啞。
“那個逆子,他該死。”
我有些意外。
我以為他也會像其他人一樣,來為陸司宴求情。
“我今天來,不是為他求情。他犯了錯,觸犯了紀律,背叛了你,也背叛了他身上的軍裝,理應受到懲罰。”
老將軍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是深深的痛苦。
“我隻是想問你一件事。”
“那個叫白峰的,真的有通敵嫌疑嗎?”
我握著茶杯的手,緊了一下。
“爸,我……”
“叫我陸叔叔吧。”他打斷我,“我冇臉再當你婆婆。”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陸叔叔,我不知道。我隻是把我的懷疑,如實上報給了組織。”
我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然。
“我看到白芷在聊天裡跟陸司宴炫耀,說她哥哥在國外一家很大的科技公司做高管,能接觸到很多尖端技術。她還說,她哥哥對陸司宴的‘工作’很感興趣,問了很多關於特種兵日常訓練、戰術配合、甚至是一些非製式裝備的細節問題。”
“陸司宴當時還訓斥了她,說這些是軍事機密,不能亂問。但白芷隻是胡攪蠻纏,說她哥哥就是個軍迷,冇有惡意。”
“我當時留了個心眼,因為陸司宴的電腦裡,確實有一些他帶回家處理的,關於訓練和裝備優化的非涉密檔案。我擔心……他會因為這個女人的關係,放鬆警惕。”
這一番話,九分真,一分假。
真真假假,才最讓人信服。
白峰確實在海外,也確實對軍事感興趣。
但那些問題,更像是普通人出於好奇的打探,遠冇有到刺探軍情的地步。
可在我嘴裡,經過“藝術加工”,就完全變了味。
尤其是在陸司宴出軌、違紀在先的情況下,這些“疑點”就變得無比致命。
陸老將軍沉默了。
他戎馬一生,對這些事情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他知道,一旦牽扯到“海外背景”和“打探軍情”,事情就再也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哪怕最後證明是虛驚一場,陸司宴的政治生命也徹底結束了。
“我明白了。”
良久,他長歎一聲,彷彿瞬間又老了幾歲。
“這是他咎由自取。”
“蘇晚,這些年,你受委屈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麵前。
“這裡麵是一些錢,不多,算是我和秀琴的一點補償。你還年輕,以後再找個好人家。”
我冇有去接那張卡。
“陸叔叔,我不要錢。我隻要離婚。”
“司宴名下的那套房子和車子,都是婚前財產,我不會要。我隻要屬於我的那一部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和他,和你們陸家,再無瓜葛。”
老將軍的眼裡,流露出一絲悲哀。
他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儘快擬好,讓他簽字。”
走出茶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政委。
“蘇晚同誌,專案組那邊有新進展了。”
“那個白峰,查到了。他確實在一家美國科技公司任職,而那家公司,有軍方背景。”
我的心,猛地一跳。
這……是我冇想到的。
我隻是想把水攪渾,冇想到,竟然真的摸到了一條大魚。
“不僅如此,我們還查到,白峰最近通過非法渠道,購買了一批高精度的衛星數據,覆蓋範圍,正好是我們軍區周邊的山區。”
周政-委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
“而那片山區,正是陸司宴他們部隊下個月要進行實戰演習的區域。”
我愣在了原地,手腳冰涼。
事情,好像開始朝著一個我無法控製的方向,瘋狂地滑落。
6
我以為我隻是在陸司宴的罪名上,添了一筆“莫須有”。
卻冇想到,我隨手一指,竟然真的指出了一個潛藏的威脅。
白峰,不僅僅是對軍事感興趣那麼簡單。
他和她背後的公司,正在試圖竊取我們的軍事演習情報。
這個發現,讓整個專案組都高度緊張起來。
對陸司宴的審查,也立刻升級到了最高級彆。
他不再是“嫌疑人”,而是被列為了“重大策反對象”。
調查人員反覆盤問他,是否在白芷的引誘下,泄露過任何關於演習時間、地點、科目和參演部隊的資訊。
陸司宴瘋了。
我從側麵瞭解到,他在審訊室裡一遍遍地尖叫,堅稱自己對白峰的事情一無所知,他隻是出軌,但是他冇有叛國。
可冇人信他。
一個特種部隊的上校,長期與一個背景複雜的女人保持不正當關係,甚至為了她不惜欺騙組織,違規違紀。
在這樣的大前提下,他的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更何況,白峰購買演習區域衛星數據的行為,是鐵證。
而白芷,作為白峰的妹妹和陸司宴的情人,成了連接這一切的關鍵人物。
她被隔離審查後,很快就精神崩潰了。
她根本不知道她哥哥在做什麼,她隻是一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有點虛榮和愚蠢的女人。
在巨大的壓力下,她把自己和陸司宴交往的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包括她是如何在哥哥的“引導”下,旁敲側擊地打聽陸司宴的工作。
白峰告訴她,他隻是想多瞭解一下自己未來“妹夫”的英雄事蹟。
而她,信了。
她甚至把自己和陸司宴的親密照片發給哥哥,向他炫耀自己找了一個多麼了不起的男人。
所有的證據,都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一個精心策劃的計謀。
白芷是棋子,陸司宴是目標。
而我,這個被背叛的妻子,陰差陽錯地,成了揭開這一切的吹哨人。
周政委親自來找我談了一次話。
他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同情,變成了帶著一絲敬意的鄭重。
“蘇晚同誌,我代表軍區,要向你表示感謝。如果不是你的警惕和及時的舉報,後果不堪設想。”
他告訴我,國安部門已經介入,對白峰和他背後的勢力展開了秘密抓捕和反間諜行動。
因為我的舉報,我們成功挫敗了一起嚴重的竊密事件。
“組織上會為你請功。”周政委說。
我坐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本意是報複,是玉石俱焚。
我隻想毀掉陸司宴,讓他為他的背叛付出代價。
可現在,我好像……成了英雄?
這真是世界上最大的諷刺。
“那……陸司宴呢?”我澀聲問。
周政委沉默了片刻。
“他雖然冇有主動泄密的證據,但是,他作為高級軍官,交友不慎,被敵特分子滲透利用,造成了極其嚴重的泄密風險和惡劣影響。他的問題,已經不是簡單的違紀了。”
“軍事法庭會對她進行審判。”
軍事法庭。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轟然壓下。
我知道,陸司宴這輩子,徹底完了。
幾天後,我收到了陸司宴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他的簽名,歪歪扭扭,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隨協議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封信。
信紙是那種最普通的稿紙,上麵隻有一句話。
“蘇晚,你贏了。”
字跡潦草,力透紙背,我甚至能想象到他寫下這幾個字時,眼中是怎樣的血紅和絕望。
我把信紙和離婚協議一起,收進了抽屜。
贏了嗎?
或許吧。
我毀掉了他引以為傲的一切,讓他從天之驕子,變成了階下囚。
可我的心,為什麼還是空蕩蕩的。
就在這時,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是警衛員小王。
他的臉色有些古怪。
“嫂子……不,蘇晚同誌。外麵……白芷的母親來了,說想見您一麵。”
7.
白芷的母親,一個看起來很樸素的中年婦女。
她的眼窩深陷,頭髮花白,見到我的第一眼,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蘇女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們家小芷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額頭一下下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就是個傻孩子,她什麼都不知道啊!都是她那個挨千刀的哥哥害了她!她是被冤枉的!”
我靜靜地看著她,冇有去扶。
“你找我冇用。我不是辦案人員,也決定不了她的命運。”
我的聲音很冷。
對於白芷,我冇有絲毫同情。
無論她是不是無辜,她插足我的婚姻,試圖搶走我的丈夫,都是事實。
雪崩的時候,冇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不,你有用!他們都說,你是大功臣!是你揭發了這件大事!”
白母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隻要你肯跟首長說一句話,說小芷是受了矇蔽,是被利用的,他們一定會從輕處理的!”
“我憑什麼要幫她?”我反問。
白母愣住了。
她哭喊道,“因為她還那麼年輕,她不能就這麼毀了啊!”
“她年輕,我就不年輕嗎?”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白母的哭聲戛然而止。
“陸司宴為了她,欺騙我,背叛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是他的妻子?”
“現在,你們憑什麼來求我原諒,求我大度?”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走吧。她的事,自有法律裁決。至於我,我永遠不會原諒她。”
白母失魂落魄地被警衛員帶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
你看,陸司宴。
這就是你選擇的女人,和你愚蠢的愛情。
它不僅毀了你,也毀了她,毀了她的家庭。
你以為的真愛,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和一場奮不顧身的愚蠢。
而我,隻是那個按下了引爆器的人。
一週後,軍事法庭開庭。
因為涉及軍事機密,庭審是秘密進行的。
我作為重要證人,出席了。
在法庭上,我再一次見到了陸司宴。
他穿著囚服,手腕上戴著冰冷的手銬。
短短半個多月,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眼神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神采飛揚,隻剩下死一般的灰敗。
當他的目光掃過我時,那死灰般的眼睛裡,才燃起一絲火焰。
那是恨。
濃烈到化不開的恨意。
我平靜地與他對視,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法官宣讀了對他的指控。
冇有叛國罪。
經過調查,冇有直接證據表明陸司宴主動向白峰泄露了機密。
但是,他所犯下的錯誤,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他萬劫不複。
“身為高級軍官,喪失理想信念,背棄初心使命,對黨不忠誠不老實,欺騙組織。”
“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謀取利益。”
“嚴重違反生活紀律,婚內出軌,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交友不慎,喪失警惕,被境外敵對勢力滲透利用,對國家安全造成重大潛在威脅。”
每一條罪狀,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
最後,法官看向我。
“證人蘇晚,你作為陸司宴的配偶,對於以上指控,是否有補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陸司宴也緩緩抬起了頭,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又似乎在恐懼著什麼。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他,然後落在了法官身上。
“報告法官,我冇有補充。”
“我隻希望,法庭能夠依法公正判決。”
“另外,我請求法庭,批準我的離婚申請。”
我的話音落下,陸司宴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眼裡的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了。
8
判決結果很快就下來了。
陸司宴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同時,被開除黨籍、開除軍籍,剝奪上校軍銜和所有榮譽。
他從一個天之驕子,一個前途無量的特種部隊上校,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階下囚,一個履曆上永遠帶著汙點的普通人。
這個結果,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我知道,他這輩子都完了。
而白芷,因為在案件中起到了關鍵的“被利用”作用,最終被認定為從犯,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至於她的哥哥白峰,和他背後的那家公司,則由國安部門另案處理,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更嚴厲的製裁。
一場轟轟烈烈的“叛逃”大案,以這樣一種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蘇晚,作為“大義滅親”、“警惕性高”的典範,不僅冇有受到任何牽連,反而得到了軍區的通報嘉獎。
周政委親自把一份二等功的報功材料和一筆豐厚的獎金交到我手上。
“蘇晚同誌,這是你應得的。你為國家避免了重大損失。”
我看著那枚金燦燦的軍功章,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親手把我的丈夫送進了監獄,毀了他的一生,卻換來了這樣的榮譽。
“政委,我配不上這個。”我把軍功章推了回去。
“我隻是做了一個被丈夫背叛的妻子,該做的事情。”
周政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後還是把軍功章和獎金留下了。
“收下吧。這是組織對你的肯定,也是對你的補償。”
離婚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有軍區出麵,法院當天就下達了判決書。
我和陸司宴,從此再無關係。
我冇有要陸家的一分錢,隻帶走了我自己的東西。
離開軍區大院的那天,是個晴天。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熟悉的林蔭道上。
這裡,曾是我以為的家,是我幸福的港灣。
如今,隻剩下滿目瘡痍。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我身邊停下。
車窗搖下,是陸老將軍。
“我送你一程吧。”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陸叔叔。我自己走。”
“蘇晚,”他叫住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卻隻化為一聲歎息,“以後……好好生活。”
我點了點頭,冇有回頭,拖著箱子,一步步走出了那個承載了我所有青春和愛情的地方。
我用獎金和自己的一些積蓄,在城市裡租了一套小公寓。
我需要一個新的開始。
我換了手機號,斷絕了和過去所有人的聯絡。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舔舐自己的傷口。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冇有持續多久。
一天晚上σσ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我以為是推銷,隨手掛斷。
但那個號碼,鍥而不捨地又打了過來。
我有些不耐煩地接起。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是陸司宴的妹妹,陸瑤。
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囂張跋扈,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哭腔。
“蘇晚,我哥他……他出事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在監獄裡,自殺了。”
9
“你說什麼?”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他今天早上被髮現的,用床單……人已經不行了……”
陸瑤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
“蘇晚,你滿意了?你把他逼死了!你這個殺人凶手!”
她後麵的咒罵,我一個字都聽不清了。
我的耳邊隻剩下嗡嗡的轟鳴聲。
陸司宴,死了。
他自殺了。
我掛斷電話,癱坐在沙發上,渾身冰冷,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恨他,我報複他,我親手把他送進地獄。
可我從來冇想過,要他死。
我隻是想讓他嚐嚐我所受過的痛苦,想讓他為他的背叛付出代價。
可他,竟然選擇了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來結束這一切。
我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喘不過氣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我擦乾眼淚,站起身,走到了那個我一直冇有打開過的抽屜前。
我拿出那封陸司宴留給我的信。
“蘇晚,你贏了。”
現在看來,這五個字,更像是一封絕筆。
他是在告訴我,這場戰爭,他認輸了。
他用他的命,給我所謂的“勝利”,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我贏了嗎?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雙眼紅腫的自己,隻覺得可笑。
我們兩敗俱傷,冇有贏家。
陸司宴的葬禮,我冇有去。
陸家不會想見到我,我也不想去麵對那個場麵。
我隻是托人送去了一個花圈,上麵什麼也冇寫。
一切的恩怨情仇,都隨著他的死,煙消雲散了。
我開始重新規劃我的生活。
我用我的專業知識,很快在一家國內頂尖的互聯網公司,找到了一份網絡安全工程師的工作。
薪水優厚,工作環境也很好。
我開始嘗試著,去認識新的人,接觸新的事。
我以為,時間會治癒一切。
直到那天,我在公司的樓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白芷。
因為是緩刑,她冇有坐牢,隻是需要定期去社區報到。
她看起來很憔憔悴,臉上冇有一絲血色,肚子已經高高隆起。
看到我,她愣住了,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種恐懼和躲閃。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她忽然叫住我。
我回頭,看到她通紅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對不起。”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可笑,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蘇晚。”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毀了你,也毀了司宴……毀了所有的一切。”
“如果……如果時間能重來……”
“冇有如果。”我打斷她。
“白芷,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但是,我也不恨你了。”
因為那個我最恨的人,已經不在了。
所有的恨,都失去了附著的根基。
“好好活下去吧。”
我留下這句話,轉身走進了寫字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白芷蹲在地上,捂著臉,無聲地痛哭。
我閉上眼,將那一切都隔絕在身後。
都結束了。
10
生活似乎真的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工作努力,能力出眾,很快就得到了上司的賞識,升任了項目組長。
我開始健身,學插花,週末會去孤兒院做義工。
我努力地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充實而有意義。
我甚至,開始嘗試著接受新的感情。
對方是公司的法務總監,一個溫文爾雅,成熟穩重的男人。
他叫林深。
他知道我的過去,但他並不在意。
他說:“每個人都有過去,我隻在乎你的現在和未來。”
在他的溫柔攻勢下,我冰封的心,似乎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我們開始約會,看電影,吃飯,像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個夢。
直到那天,我無意中看到了他手機裡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合影。
照片上,林深和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手挽手,笑得陽光燦爛。
那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赫然是年輕時的陸司宴。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他……他是誰?”我指著照片上的陸司宴,聲音顫抖。
林深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哦,他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
“可惜,英年早逝。”
“他叫……陸司宴。”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擊中。
林深……是陸司宴的兄弟?
這怎麼可能?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你們……”
“我們是發小,一起長大的。”林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司宴他……從小就是個很驕傲,也很執拗的人。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無論是參軍,還是……愛你。”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所以,你接近我,是為了……”
“是為了他。”
林深冇有否認,他坦然地迎上我的目光。
“司宴走後,我整理他的遺物,發現了她寫的日記。”
“日記裡,全是你。”
我的呼吸一滯。
“他說,他知道錯了,他後悔了。他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本來想在監獄裡好好改造,出來以後,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補償你。”
“可是,他冇等到那天。”
林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悲傷。
“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失去了軍裝,失去了你,就等於失去了一切。他撐不下去了。”
“在他最後一篇日記裡,他拜托我,如果有一天能遇到你,替他好好照顧你。”
我愣愣地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陸司宴的安排。
是他用他的死,為我鋪就的另一條路。
“蘇晚,我承認,我最初接近你,是受了司宴的囑托。”
林深看著我,眼神無比真誠。
“但是,在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裡,我被你吸引了。你的堅強,你的善良,你的獨立……我發現,我真的愛上你了。”
“這和司宴無關。是我,林深,愛上了你,蘇晚。”
他抓住我的手,語氣懇切。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我看著他,看著他酷似陸司宴的眉眼,看著他眼裡的深情和期盼。
我的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