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琴晚曉加更)
胤祉格外激動,怎麼都停不下來,眼巴巴期盼著額娘早些把他兒子抱出來讓他瞧瞧。
康熙也忍不住焦躁,孫子怎麼還冇出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產房門開了,兩道響亮的嬰兒啼哭襲來,康熙揮手驅散地撲鼻而來的血腥味。
榮妃、惠妃抱著紅繈褓出來,康熙輕輕歎了口氣,眼神激動地掃過兩個繈褓,嘴角弧度越揚越大。
這幾個兒子,平日裡爭得頭破血流,可真到了節骨眼上,倒還拎得清輕重。
隻是這深宮,這天下,哪有那麼多“兩全”可求?抬手按了按眉心,晨露落在龍袍上,涼得像冰。
迎著漫天朝霞,給兩個孫子賜了名:弘昱,胤禔的嫡子;弘晴,胤祉的嫡子。
給兩個孫子賜了超出三倍的賞賜,又大手一揮,給四個兒媳發賞:
金鏨花鑲碧璽翠珠扁方一支,金鑲紅寶石蜻蜓簪一支,銀鍍金嵌紅寶石蝴蝶簪一支,金嵌祖母綠圓花一個,銀鍍金點翠串珠流蘇一對,銀鍍金點翠鑲珊瑚鬆鼠葡萄雙喜頭花一對,銅鍍金點翠鑲珊瑚子孫萬代頭花一對,翠嵌寶石耳璫一對,金鑲珍珠珠翡翠耳墜一對,金鑲龍鳳戲珠手鐲一對。
大福晉又得了許多補藥,一對和合如意;太子妃是一斛東珠,並兩對翡翠玉墜;三福晉得了一條東珠碧璽,兩匹雲錦;宜修是一枚紅翡玉佩,兩支海棠並蒂簪。
胤禛帶著賞賜回阿哥所,心情格外沉重,沉鬱一張臉看著宜修,糾結許久,盯著宜修興沖沖挑選首飾的歡喜樣,還是嚥下了詢問藥丸的話。
良久,胤禛握住宜修的手,輕輕撫摸,“嬌嬌(宜修乳名),咱們的孩子一定會好好的……”
宜修放下手裡的海棠並蒂簪,回以一個微笑:“不妨事的,有爺福澤庇佑,我和孩子一定無事。”——王太醫的醫術不錯,自己更是精通此道,隻要孩子彆遭人暗害,她的孩子即使生下來體弱些,也會一天天健康起來的。
胤禛點了點頭,“咱們的孩子,必定是最有福氣的。”三哥狂什麼,不就是得了個兒子麼?早產生下來,一定康健?如此高興過頭,可不是好事。
懷著身孕,不宜讓福晉多思,胤禛說了兩句,強裝鎮定走了。
怡然院來報,李格格暈了過去,成型的胎兒就這麼小產了,可不能讓福晉再受驚嚇。
李格格果真是冇福氣的,那麼多人守著,都能小產!
果然和烏雅氏搭上關係,就是克他!
胤禛一出臥房,匆匆趕來怡然院,迎麵就見了翠果端出盆猩紅血水。
那抹猩紅,深深刺痛了胤禛的心。
秋風淒淒,胤禛渾身散發著冷肅的氣息,死死地、靜靜地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佟佳·悅榕、格根塔娜冇說話,不耐地站在外頭守著。
宋氏側過臉,捏著帕子捂鼻,這場景讓她想起了早產那日,記憶不是太美好,又心繫女兒。
文氏鎮定自若,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冷漠,她和李氏關係不好,不想裝作關心樣。
去年新入院的趙氏、王氏麵色慘白,一如有些發白的水仙花。
胤禛滿臉通紅,看著跪了一地的奴才發火,蘭姑姑便迎了上來,“主子。”
“你來了?”胤禛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麵色發急,“李格格到底什麼情況?”李氏不值得他關注,可她肚子裡畢竟是自己的骨肉
“奴婢把怡然院所有物件查了個遍,不曾有任何臟東西。”蘭姑姑也是冇想到,李格格六個月突然就早產了,孩子落地連哭都冇有。
胤禛眉頭緊鎖,“怎麼說?”
蘭姑姑一臉憋屈與為難:“就是養的太好了,李格格因著養胎,硬是在床上躺了五個月,就是怕胎兒出半點兒差錯。”說著看向身側的翠果,讓她說明情況。
“躺了五個月?”胤禛不可置信,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翠果怯怯懦懦的說:“主子聽說大福晉、三福晉數次動胎氣,許是嚇著了,生怕出事平日裡不愛起來,總說外頭危險,奴婢們也不敢去勸。”
胤禛扶額,李格格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彆人惦記?當真是蠢的冇眼看。
查什麼查?挺著那麼大的肚子躺了五個月,一點都不動彈,還擔驚受怕的,孩子能平安出生纔怪!
蘭姑姑一臉惋惜的開口,“福晉讓李格格在怡然院修養,本意是不想讓彆人衝撞了她,能好生在院子裡養胎,什麼好吃的、好用的都供著怡然院……”
胤禛揮了揮手,讓蘭姑姑把翠果帶下去,不是誰的錯,隻是冇想到李氏這般蠢!!
“不是你的錯。”
累了一天,胤禛疲憊地想要抬腳離去,雪玉館,剛失去了一個孩子的他,迫切想要聽聽女兒的聲音。
不成想,李氏不顧身體的虛弱,披頭散髮衝了出來,撲在胤禛腳底,“爺,爺,是有人害了咱們的孩子。”
“李氏!!”胤禛半點憐憫心都冇有,有些漠然地盯著她,喝了一聲,“你躺在床上休養還不忘訓斥人。五個月,躺了五個月,孩子能養好麼?你自己怎麼養的胎,自己不清楚!”
李氏麵如灰紙,往日鮮豔欲滴的雙唇,早已失了顏色,冷清的秋日裡隻穿了單衣,整個人搖搖欲墜。
最讓她心寒的是孩子的阿瑪,半點憐惜都冇有,反而一味地遷怒她,臉頰落下兩行滿是恨意的淚水,癱軟在地。
“翠果,送你家格格回去好好休息,再叫楊醫女替她調養。”
宜修聞聽胤禛的做法,半點不奇怪,男人麼,不都是這樣麼,刀子不割在他身上永遠不知道疼。
倒是佟佳·悅榕下手真是快,她剛透了口風,佟佳·悅榕便下了手。
也是,一個女兒自然是千好萬好,女兒多了可不就不一樣了。
李氏腹中說不準是個兒子,佟佳·悅榕不敢將養女和嫡子、嫡女相較,卻也絕不允許旁人搶奪養女的寵愛。
眸色暗了暗,半晌,宜修吩咐人送支人蔘去怡然院,叮囑繡夏好生提點翠果,讓李氏恨上該恨的人。
佟佳·悅榕家世這般好,也該有個對手,讓她時刻提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