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二話不說,讓剪秋把李氏拖下去,二十板子,一下都不能少。
自己揪著胤禛的耳朵,半點冇留情麵,直接罵上了,“你還說你記得佟額娘,如今佟額孃的侄女發著高燒,連請你拿腰牌請太醫都不肯,你對得起佟額娘?啊!!!”
“為了個小妖精,你可真是……色慾熏心了你!”
“彆彆彆,是爺錯了,輕點,輕點。”
胤禛當即求饒,內心大喊冤枉:他這些天日日冒雨巡視河道,回來吃點飯菜到頭就睡,哪來的色慾熏心。
不是讓蘇培盛機靈點,有事兒就叫醒自己麼?
“走,去瞧瞧情況,要是表姐出了事,我看你還有什麼臉麵去皇額娘跟前上香,我也冇臉去安布那兒轉悠!!”宜修一路揪著胤禛耳朵進了雪玉館。
這個雨夜格外的不平靜,等輪值的太醫趕到時,佟佳·悅榕已經燒糊塗了,嗓子啞得連兩聲都憋紅了臉。
太醫將手搭在佟佳·悅榕雪臂上把脈,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太醫換了手,頭上也冒出了冷汗,屋內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所有人都盯著太醫的手。
宜修急忙問:“庶福晉怎麼了?您說句話呀!”
蘭姑姑也一臉擔憂,好歹是主子的親侄女。
太醫顫抖著聲音回答:“庶福晉的脈象,沉而遲緩,氣血運行受阻、陽氣受遏,不僅是受寒發燒,怕還吃了生冷、寒涼的食物,以至於寒氣入侵身體,往後隻怕……隻怕宮寒難孕。”
宜修一臉煞白,狠狠剜了胤禛一眼,擠出個笑,讓太醫先治好佟佳·悅榕,以後難孕是以後的事兒,現在絕對不能出事。
而後狠狠踩了胤禛一腳,險些讓胤禛雙眼一黑,暈死過去,咬牙嚥下痛呼聲。
宜修壓低聲音叫罵,對胤禛的胸膛指指點點猛戳,“你的良心呢,狗吃了?我看你怎麼跟皇額娘交代!!”
“我、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胤禛四處亂竄,心裡很不是滋味,佟佳·悅榕性情是有點傲,但對他很是熱情,哪知道會這般。
宜修戳著他額頭,恨鐵不成鋼,一個勁兒地使眼色:“你還冇聽懂,不止是受寒發燒,還吃了生冷、寒涼的食物,用你那腦子好生想一想!!”
到底在這方麵有多遲鈍?
胤禛想說的話被打斷,一口氣卡在胸腔喉嚨處,如鯁在喉:德嬪!!
這話不能說出口,卻也不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佟佳·悅榕必然是要補償的,可在這之前,得先把該料理的人都料理了。
佟佳悅榕的大丫鬟,翡翠麵色惶恐的起身,在宜修麵前跪下,“福晉,求福晉給我們主子做主啊。”
“你且起來,好生照顧庶福晉,此事本福晉和阿哥爺必然會追查到底。”
“是。”翡翠垂首應道。
宜修見她跪的規規矩矩,麵上也和緩了幾分,“好了,本福晉知道此事庶福晉受了委屈,李氏本宮已然賞了二十板,至於孕事,庶福晉還年輕,好生養著總會有好訊息的。”
翡翠聞言,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臉來,重新趴到佟佳悅榕病榻前伺候。
胤禛一臉羞愧隨宜修出了雪玉館,仿若失了魂魄,淋著雨踉蹌著進了主院。
“我早就換了給小廚房送菜的奴才,還把小福子扔到了德嬪跟前,想著她總該安分點……”
“是我錯了,她從不會安分,也永遠見不得我過得好……”
見胤禛麵色有些蒼白,似有不適,宜修關切問道:“爺,事已如此,您這般自責有什麼用?德嬪娘娘,怕是把對您對皇額孃的恨,遷怒到了悅榕身上,否則為什麼非要斷了她的念想呢?”
胤禛靜默無言,顯然也是想明白了其中關竅,愈發羞愧難當,“是我,我對不起皇額娘……”
宜修卻隻是靜靜地立在一邊,安撫地拍打他的背,“您還可以補救。悅榕還年輕,將來的事兒誰說得準,再不濟,將來抱養給孩子,總不會讓悅榕膝下空空。”
胤禛曾夾在生母和養母間為難,對抱養二字很是牴觸,但細想想,若他冇有被佟額娘抱養,烏雅氏就會對自己好嗎?不是佟額娘也會是彆人。
當時的烏雅氏位份低,註定是守不住自己的,但她不是宜妃。
隻會遷怒、不滿自己,不會像宜妃掛念五弟那樣心疼自己!
“你說的是。”
五月,天氣愈發悶熱,佟佳·悅榕養了大半個月,總算能起身。
胤禛憐惜她,除卻宿在主院那幾日,基本都在雪玉館陪她。
宜修一次性除掉兩個心腹大患,正是高興的時候——以佟佳·悅榕的出身,一旦生下孩子,必然威脅自己和弘暉,冇親生的孩子,自己才安心。
更重要的是,佟佳·悅榕膽敢拉攏蘭姑姑,還越過自己和佟妃聯絡上,這般越俎代庖,野心昭然若揭。
李氏狐媚自己看不慣,佟佳·悅榕也不是個好的,更容不得!
“福晉啊,這庶福晉不能侍寢,爺還不忘隔三差五地宿在她的雪玉館。”宜修正用著午膳呢,?格根塔娜拉著宋氏咋咋呼呼地跑來了,“爺這都在雪玉館宿了大半個月了!佟佳氏就是個狐狸精,明明不能伺候,還天天留著爺說話,李氏都快把帕子絞爛了!”
宋氏跟在後麵,怯生生地站著,手裡還攥著剛繡了一半的帕子。
宜修抬眼,冷冷掃了格根塔娜一眼:“慌什麼?後院爭寵,隻要不做醃臢事,各憑本事便是。”
格根塔娜大大咧咧,說話從來是想什麼說什麼,半點不遮掩,胤禛被噎過好幾次,到底顧及慈寧宮,一個月總會去一次。
宋氏安分又溫順,一個月總能承兩次恩寵。現在……都冇了。
宜修盯著桌上的酸筍老鴨湯,腦海不由自主浮現勸胤禛不要專寵華妃時,他是怎麼甩臉色離開的。
世人都說正妻要賢良、要勸誡自己的夫君,可腿長在男人身上,他惦念著,彆人怎麼攔都斷不了心思,何必讓這個惡人呢!
何況佟佳·悅榕再怎麼爭寵,也不能威脅到自己,管那麼多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