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紫禁城內忙碌一片,太後興沖沖和太妃商討回草原的事宜,妃嬪們伴駕的已經收拾行囊,內定留京的積極爭寵,趁著皇上還冇走之前多多露臉。
宜修伸著懶腰起來,身側胤禛睡的位置已經冇人了,再次慶幸自己不需要上朝又把德嬪給乾翻了,佟妃和她關係好,不需要起那麼早,不然要命了。
但今日起也得早起,倒不是宋氏和?格根塔娜要來請安,也不是鄂倫岱的女兒佟佳·悅榕要入後院,而是敏嬪的小女兒百日,她得去露臉,聯絡聯絡感情——
正月,敏貴人生下皇十五女,康熙升了她的位份,永和宮如今有了兩個嬪主,烏雅氏不得已愈發沉寂。
今兒是給敏嬪撐場麵,宜修特意挑了件淡紫色繡著喜鵲報喜旗裝,頭上簪了一朵碧玉蓮花,在周圍又簪上數朵小玉簪花,瑩白的珍珠耳墜悠悠晃動很是熠熠生輝,裝扮清雅別緻。
扶著剪秋出院時,碰上李氏和烏雅氏求見,兩人美則美矣,卻因著是德嬪選的,胤禛到現在都冇近身。
要說李氏嬌小玲瓏,眉目流轉間媚態橫生,今兒化了濃妝,遮住了丹鳳眼,看起來卻有些小女人的嬌憨之態。
烏雅氏溫順如水,身姿纖細,眉眼間帶著一抹輕愁,可惜了,就衝她姑母是德嬪,胤禛這輩子都不太可能喜歡。
“蘭姑姑教你們規矩的,竟敢來正院堵本福晉,剪秋!”宜修淡淡的道。
剪秋給繪春和繡夏使了個眼色,兩人就被架了出去,不出意外,蘭姑姑必然會親自上陣好生教“規矩”。
皇十五女的百日宴,還算隆重,康熙和太後都照規矩放賞,佟妃親自操持席麵,給足了敏嬪體麵。
前殿的德嬪聽著後殿的歡聲笑語,愈發不是滋味。
如今被各方盯著,啥也不能做,德嬪隻能自己與自己下棋打發時間。
綠嬤嬤端了一碗蓮子銀耳湯進來,笑說:“娘娘歇歇喝些甜湯,您已經下棋快一個時辰了,當心眼睛受不了,正好也鬆鬆神。”
德嬪把手裡的棋子往棋盒裡一丟,動了動有些發酸的脖子,“本宮如今也就隻能這般打發時間。皇上是徹底忘了本宮,小五、小七也是有奶便是娘,都不知在皇上跟前提一提本宮,害的本宮不能巡幸蒙古,還怎麼複寵!”
綠嬤嬤啞然,好半晌,德嬪平複心情,再次開口,語氣已然平靜,“罷了,胤禵還小,本宮還有機會籌謀,且再等等。”
德嬪失勢,永和宮兩個嬪主,再不是無懈可擊的鐵桶。
德嬪的話,還是傳到了佟妃耳中,佟妃直接把原話告訴了胤禛。有些話宜修不好說,自然隻有借她這個長輩的嘴來說。
“胤禵還小?”胤禛嗤笑一聲,“她心裡,除了胤禵,還有什麼?旁的兒女,都不過是踏腳石!”
“可憐五妹妹和七妹妹還是掛念她的,前兒提了一嘴,不過是太後怕惹了皇阿瑪不快,巧妙地遮掩過去。”宜修聽到胤禛如此激動,卻淡定非常。德嬪若不是偏心眼,又怎麼會讓一母同胞的兩兄弟最後反目成仇呢?
胤禛原本平靜的麵色陡然一變,倏然站起身,“安布有心替咱們提防她,咱們也不能不領情,往後逢年過節,隻去承乾宮便是。至於永和宮,隨皇阿瑪怎麼想,一切由爺給你擔著。”
“爺這話我記住了,可麵子上總的過去,年禮節禮還是會備著的。”宜修豁然抬頭,對上胤禛冷漠的眸底,歎著氣應和。
胤禛可以自己放棄生母,可以對生母冇了期望,徹底冷心,但一定得是他自己下的決斷。
至親至疏夫妻,可不是一句虛言。
自這一日起,宜修便打發胤禛去彆處留宿。佟佳·悅榕進院了,雖不如美貌,但嬌俏豔麗,彆有一番風情,又有雄厚的家世,稍微熱情一點,胤禛便很是受用。
宜修又解了李氏和烏雅氏的足,任由兩人各出招數爭寵——男人心裡說不想了,但真的半點不在乎生母,可能嗎?不過是失望透頂,無處發泄罷了。
李氏和烏雅氏,就是宜修給他的發泄口,左右多倫會盟在即,胤禛開葷又能開多久呢?還能拱火,讓佟佳·悅榕替她出麵打壓李氏和烏雅氏。
宋氏和?格根塔娜畢竟是自己人,又冇什麼心眼,還是要護一護的。
男人,哼,到了嘴邊的肉哪有不吃的?
見小福晉冇什麼激烈反應,日日吩咐小廚房給他進補,胤禛便開始了第一次流連花叢。
可權力比美色更誘人,冇人提醒,放縱十來日,胤禛就徹底清醒,朝政繁忙,正是尋摸門人的關鍵時期,可不能被美色所誤。
宜修算著時間,這些天正是下春雨的好時節,整日天空都霧濛濛的,往往太陽還冇落下,雨就開始潑灑,遠處也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今日又是李氏主動邀請四阿哥,四阿哥宿在怡然院東閣。傳話的小太監很是害怕,福晉擺明瞭不喜歡李侍妾,更偏疼佟佳庶福晉,李侍妾還要搶恩寵……說來說去,還是自己命苦,被派了這麼個苦差事。
雨水下的格外的猛烈,康熙去蒙古主持多倫會盟之前,還憂心會不會讓京郊的河流決堤,太子監國便格外督促關注河道問題,連帶著胤禛也在胤礽的指使下四處巡查河道,忙的腳不沾地。無心去想後院女人們的心思,往往是誰邀請,就順勢答應。
直到四月十五這個雨夜,宜修如往常一樣躺在床上,看似在休息,實則在等後院熱鬨。
聽見了西麵有喧鬨的人聲,明白自己等的時機終於來了,猛地坐起來,剪秋也推門而入,身上還淋了雨,略帶慌張的說:“主子,好像是怡然院,佟佳庶福晉發了高燒,邀請太醫,爺宿在怡然院,丫鬟去通稟,卻被攔住了!”
“拿著我的腰牌,讓蘭姑姑去請太醫,咱們去怡然院走一趟,瞧瞧爺到底被迷成了什麼樣!”這樣大的雨,打傘也無用,還阻礙行走,宜修索性淋著大雨,來到了怡然院,粗使婆子還想用剛纔那套,可宜修是福晉,身側永遠不缺奴才,阻攔的人一律都被拿下。
被怡然院奴才灌了喝了兩杯酒的蘇培盛,正昏昏欲睡,一聽這動靜,睜大眼睛瞅見宜修俊冷的側顏,悚然一驚,忙進去喚醒胤禛。
胤禛聽見動靜,一聽宜修冒雨前來,嚇的立刻穿衣服,跟他睡在一起的李氏也同樣起身穿衣,以為出了什麼事,滿心不渝,守門的婆子乾什麼吃的?怎麼放人進來?一聽福晉來了,頓時嚇冇了魂。
福晉的手段,她可是親眼看見的,把阿哥抓傷逮著打罵了一頓,冇受一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