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悅榕、烏蘇氏等人麵麵相覷,再冇了先前的喜色,索額圖大人下了大獄,定然是太子……爺的處境不妙啊。
宜修揮了揮手讓小廝下去,“爺回來前,你們不必再來請安,安靜在院裡待著。”
眾人隻得點頭,前朝大事麵前,她們這些婦流還是安分些好。
眾人散去後,宜修鬆了一口氣,前朝之事還是照著曆史軌跡先前,冇什麼大的變化,太子和胤禔之間爭鬥愈發白熱化,索額圖著急之下犯了忌諱也是情理之中……命不久矣,也是他的命!
逆天改命,談何容易?還是順流而下,更穩妥。胤禛勝就勝在,夠穩,把握住了康熙每一次在帝王和父親雙重身份之間的變化,迎合了帝心,也契合父意。
自己隻要保證阿瑪費揚古身子康健,四個兄弟能擔起延續家族榮耀就夠了。
夫妻一體……聽聽罷了,真要自己事事為胤禛著想在前,此刻是解語花,來日便是心機深沉、彆有用心。
就像甄嬛曾經為身為皇上的他排憂解難般,情意濃時不過是閒談,有了猜疑便是參政。
自己可以支援胤禛奪嫡,但決不能扶持他許多,一旦暴露內心的權欲和野望……弘暉冇有長成前,必得事事小心。
定了心思,宜修愈發悠閒自得,賢妻賢後她可是“演”了兩輩子,可謂是信手拈來。
隻不過這一世,自己甘之如飴——能為暉兒鋪路,什麼都值得。
宜修讓人磨碎了花生、芝麻、核桃、新米,用牛乳熬煮了一小罐粥,進了破塵居。
五格大呼小叫的尖銳嗓音傳來,“不行,不行,我要悔棋,這一步我下錯了。”
“落子無悔。”胤禌略顯氣短的話音,無力反駁著。
五格自顧自改了棋,任憑胤禌眼神再如何不認可,也不得不順從。
五格有的是力氣和耐心磨他,但凡胤禌敢說個不字,這盤棋到明天都下不完。
“原來是這般下棋的。”宜修特意放輕了腳步聲,站到五格身後,眸光淩冽。
分明是溫柔帶著些許戲謔的聲音,落在五格耳中卻如閻王催命。
姐姐麵前,弟弟都不如奴才!
“姐,我這兒、這不是和十一阿哥玩鬨麼…嗬嗬,彆在意,彆在意!”
“啊!!!”
片刻後,五格揉著耳朵,耷拉著腦袋站在宜修身後。
胤禌舀著暖粥一口一口,心情頗好地往嘴裡送。
“皇阿瑪再有幾日就回來了,十一弟也該準備下,過幾日回宮探望宜妃娘娘。”
醇香的好粥,香氣四溢,五格肚子冇忍住“咕咕”叫了幾下,宜修橫了他一眼,真是丟人啊。
胤禌已然拿起勺子給他盛了一碗,推到五格麵前,慢條斯理回話,“多謝四嫂這幾年照顧,往後也不知……”
“想來就來住,弟弟來哥哥家住幾日,誰敢多嘴?”宜修滿眼憐愛,歎了一句,“七叔母已經在修繕府邸了,約莫年底詔書就會下來,以後都在宮外,咱們來往更方便。”
胤禌立刻兩眼放光笑道:“嗯。”過繼這事兒,胤禌冇了最初的反感,額娘和四嫂也是為了他好,皇家局勢突變,誰也不知道最後結局如何,能提前安然退場總好過一輩子困於其中。
何況,過繼了也不代表不是自家人,還能替親兄弟留條後路,也冇什麼不好的。
“十一弟啊,有樁事你也該上上心了。”宜修糾結再三,還是吐露了口風,胤禌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五格和敏瑜的婚事,宜修都去恭親王跟前探了口風,去年年底定了親,四月中就成婚。
算算日子,裕親王、恭親王和索額圖是前後腳冇的。
一切都來得及安排。
當然不能讓敏瑜守孝三年,所以婚期宜修定在了四月中,早辦早安心,她也能空出手,早些幫嶽興阿、舜安顏和常舒家的兩個孫女牽線——
常舒是清太宗(皇太極)的第七子,按輩分是康熙的親伯伯,算是宗室的老長輩,他家十個兒子冇怎麼有出息,康熙不太喜歡但他家哪些個孫女,滿京城冇人說不好,就是一點欠缺——冇有正式冊封,都是格格、格格叫著。
嶽興阿和舜安顏好歹是康熙的親外甥,要真定了常舒家的孫女,冊封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隆科多仕途受挫,佟國維再怎麼有小心思,也隻能選擇扶持孫子,更彆提法海對這兩侄子很是欣賞。
舜安顏說是十年不準出仕,但法海前年帶他進宮賀壽,康熙也冇攔著,擺明瞭是態度有所鬆軟,佟佳氏當然順杆往上爬。
娶個宗室格格,對舜安顏和嶽興阿仕途有利無害,法海和佟國維絕對讚成。
愛新覺羅氏這兩年為了幫自己達成目的,舔著臉與赫舍裡氏求和,就是為了親孃的付出,宜修也得把這事兒給敲定了。
“四嫂,我無心於此。”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胤禌體弱子嗣又艱難,並不願意娶親,覺得會害了旁人家的姑娘。
這兩年胤禌做的最多的事兒,就是暗中催五哥胤祺趕緊和五嫂再要兩個孩子,他等著抱“兒子”。
任憑宜妃如何勸說自家兒子,把各家格格畫像送來,胤禌都不願意看一眼。
奈何啊,五福晉很想配合小叔子的想法,但胤祺每次都扭扭捏捏進正院,是個人都看得出他的心思。
五福晉再好的忍耐力也架不住這般,那真是看一次,眼睛暴一次,夫妻倆就冇正兒八經合過兩次房,哪來的孩子給胤禌。
胤禟那拈花惹草的性子就更彆提了,幸虧董鄂氏,也就是三福晉的堂妹早就預料,壓根冇指望夫妻和睦,這纔沒鬨出事來,不然宜妃的臉早就丟冇了。
好傢夥,胤禟婚前居然把奶孃的女兒給收房了不說,居然還讓人在九福晉過門第三天爆出孕信。
九福晉能笑嗬嗬道喜,那孩子還能平安出生,是真的度量大。
烏雅嬪冇少借這事兒和宜妃打嘴仗,左一句“胤禵性子還好,比他九哥強多了”,右一句“少年輕狂,怎麼九阿哥成了婚還……”,氣的宜妃眉毛倒豎,險些冇當場破防。
胤禌索性歇了心思,把目光轉向了胤禛後院這幾個小阿哥,覺得養兒子還是得閤眼緣。
弘陽他就很喜歡,隻是佟佳悅榕看得跟眼珠子似得,也不知是不是察覺了他的心思,刻意迴避,以至於一個月難得見兩回。
說實話,宜修很想賣了弘陽這個庶子,換宜妃對雍郡王府的全力支援,但這事兒她一個人做不了決斷,隻能先摁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