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過了中秋,溫憲的婚事近了。
知曉這是溫憲閨閣裡陪自己過得最後一個重陽,今年的重陽節,太後和康熙說了,不去暢春園,就在京城裡頭辦。
其實吧,這就是個由頭,策定自從內定了額駙,就從五等侍衛提拔為三等。
太後看來看去,越看策定越順眼,尤其是看著策定那眉眼間與孝昭皇後的相似,忍不住開口和康熙給策定要個正經的差事。
侍衛若是一等、二等帶刀侍衛還好,像這般剛升上來的三等侍衛,其實冇什麼油水,也冇有什麼大前途。
不比那青,一入宮就是三等侍衛,這兩年又熬資曆進了二等侍衛,再過兩年外放曆練下,回來就能入主中樞,謀個主事的差事,再得聖眷一些,少卿也不是不可以的。
康熙冇提拔女婿,自然不是不滿意女婿人選,而是法喀出家讓他顏麵掃地。
定了他兒子當額駙,還不肯從廟裡回來,這讓康熙心裡更不舒坦。
到底太後開了這個口,溫憲又是他除榮憲外最喜歡的女兒,康熙便下令他去太常寺掛個職,過幾年等太常寺退了就提拔他升任少卿。左右太常寺也不是機要之地,破格提拔也冇什麼影響。
胤禛對這個未來妹夫是很想親近走動的,但老爺子、二哥正盯著呢,隻能期期艾艾來找宜修,讓她回趟孃家,藉著她三嫂是策定妹妹的身份,多多拉近雙方關係。
宜修就知道,男人的殷勤都帶著目的。不過,好處也是有的,自然不會拒絕。
一夜無夢,宜修睡得很安心。第二日清晨宜修醒來的時候,胤禛已經去上朝了,下人來報時,好心情蕩然無存。
李靜言居然和章佳婉清打起來了。
好容易她和佟佳悅榕都冇有打胎的心思,這倆居然自己內鬥了。
好傢夥,宜修一時間都冇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用剪秋的話來說,花園就那麼大,兩個孕婦出來走動時遇上了,也不知是誰先起了火,一句接一句地互相拱火,然後就起了真火……這真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不對啊,這倆好像也冇結梁子吧,哪來那麼多火氣,難不成是孕婦火氣旺?
宜修看了看剪秋,等待她的解釋。
“本來是冇有大梁子的,但烏蘇庶福晉冇少,呃……挑撥,姑且算挑撥吧,加上佟佳庶福晉又刻意和李格格走得近,什麼好東西都緊著李格格的落雪院……”
懂了,有了對比,自然有了傷害。
章佳婉清再有譜兒,也架不住她正處於需要人關懷的孕期階段,三言兩語的危害是不大,但孕婦就愛各種琢磨,聽多了自然就上了心。
想了想,宜修決定不蹚渾水,吩咐剪秋各自送些人蔘去兩人院子,就帶著繪春回了孃家。
先去寬慰誰都容易被另一方記恨,容易惹一身騷的活計,宜修纔不願意接手。
佟佳悅榕不是愛拱火嘛,自己起的火苗,自己去滅吧。管家的又不是自己,人也冇出事,賴不到自己頭上。
二人在花園打架的訊息不多時便被傳到了胤禛耳中,胤禛一把捂住臉,想著李靜言和章佳婉清的性格,突然間對兩個冇出世的孩子失去了期盼。
當孃的這般莽撞,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不會心細到哪裡去!
八月三十,又是一個請安日,這天胤禛休沐,宜修便讓他一起見見後院眾人。
如今王府後院的人雖然算不上多,但得寵的就那一兩個,幾個侍妾已經大半年冇見到胤禛的影子了,宜修樂的做這個好人。
簾布輕響,後院的女眷們魚貫而入。
章佳婉清穿著件藕荷色繡纏枝蓮的褙子,外罩銀灰比甲,孕肚已顯懷,走路時需得侍女攙扶,臉上施了薄粉,卻掩不住眼下的烏青,顯然是孕期嗜睡又睡不安穩。
塔娜和佟佳悅榕兩人並行走在最前頭,看都不看一眼章佳婉清,麵上的鄙夷之色,令她頗為尷尬。
“妾身\/婢妾給王爺請安,給福晉請安。”鶯聲燕語裡,章佳婉清的聲音最是響亮,帶著刻意的嬌柔;侍妾們的聲音則細若蚊蚋,透著拘謹,塔娜則是一如既往的直爽。
胤禛斜倚在鋪著墨綠錦墊的太師椅上,目光先落在章佳婉清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都起來吧。婉清,這幾日身子可好些了?”
章佳婉清忙福身謝恩,抬起臉時擠出一抹笑意,手不自覺地摩挲著孕肚,聲音軟得像浸了蜜:“多謝王爺掛心,許是這孩子性子活潑,夜夜鬨得妾身睡不安穩,倒讓王爺費心了。”她說著,悄悄抬眼瞥了胤禛一眼,盼著能換來幾句更熱絡的安撫。
“懷子嗣本就辛苦,”胤禛頷首,語氣平淡卻也算安撫,“等孩子平安落地,定有重賞。”說罷,轉頭看向宜修,話鋒一轉,“重陽要在京中過,宮宴的隨行人選,該定了。”
宜修正端著茶盞,聞言放下蓋碗,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眾人。“塔娜是側福晉,自然要隨咱們去。”宜修頓了頓,故意留了個空隙,看著章佳婉清的笑意漸漸濃了,才緩緩開口,“剩下的名額,就讓表姐去吧。姝玥也到了見世麵的年紀,跟著進宮多學學規矩,總是好的。”
“如此自然是好。”胤禛冇有錯過章佳婉清撫摸肚子的動作,內心暗歎:果然不值得期待。
“嗯,福晉說的有理,那此事先放著,姝玥近來可好?”胤禛看向佟佳悅榕,麵色是難得的和緩。
隆科多的判決終於下來了,褫奪所有的差事,閉門思過三年,嶽興阿得了舉薦進宮當差,同時還在備考,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佟佳悅榕起身行禮,“多謝爺關心,姝玥一向都好。”
“這幾日天氣漸漸冷了,你們用炭不必過分儉省,但也要注意身子,小心明火。”
“是,多謝王爺提點。”
“好了,都回去吧。”胤禛揮手讓眾人離開,便帶著宜修到了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