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曉趴在嬰兒車的護欄上,瞪著大大的眸子,伸出肉乎乎的手掌,試圖接住更多花瓣。
宜修站在邊上看個樂子,偶爾捏捏小十一的臉,肥嘟嘟的,不愧是她養的孩子。
忽然弘曉鬨騰起來,用力掰扯護欄,小手指著對麵的小亭子大喊,“叔,叔,十二叔,唸經,唸經!!”
“十二叔?”宜修忙望過去,胤裪就在亭內盤腿而坐,雙手合攏撚著佛珠,閉目嘴角張合……這場麵極具震撼力!
若說太子貴氣天成、龍章鳳姿,胤禩玉樹臨風、溫文爾雅,胤祥清新俊逸、雅人深致,胤裪就是另一種風格的俊美——
雍容閒雅,淡然,不張揚,自有一股沉靜之魅浸染開。
彆看人才十一歲,論氣質,胤禛拍馬都比不上!!
“是四嫂啊!”胤裪聽見聲音,出了定,微笑上前見禮。
宜修有一瞬的怔愣,胤裪的五官並不奪目,但唇角揚起時如同春日枝頭剛綻的嫩芽,鮮活又輕盈,眼波流轉間,似溪水繞過鵝卵石,澄澈裡裹著靈動,梵音雖停,卻依舊透著出塵的氣質。
“天氣不錯,弘曉在屋裡頭坐不住,非要出來瞧瞧,一看你就樂個不停呢。”
弘曉忍不住長長伸出手想要胤裪抱,宜修卻起了壞心思,隔開了弘曉的視線,小姑娘“哼哼唧唧”上了,一個勁兒喊,“十二叔,要抱,要抱!”
胤裪笑走近前,把小人兒抱起來,“抱,十二叔抱。”說著,側過身朝宜修頷首致謝,“說來還冇謝過四嫂,我額娘每到秋日便腿腳發寒,用了許多法子也無濟於事,獨四嫂送的膏藥效果不錯,額娘一直唸叨著。”
胤裪的生母是定貴人,養母蘇麻喇姑,宜修自然不會無事獻殷勤,之所以送膏藥乃是有事所求,這“謝”還真不好應下,隻好換個話題。
“定貴人春日裡容易發咳疾,十二弟今兒去我那兒用晚膳吧,正好我孃家送了一株雪蓮來,對清毒潤肺大有裨益。你替我照看弘曉和十一這兩個鬨騰的,我給你雪蓮,如何?”
“……多謝四嫂。”胤裪說不出拒絕的人,又著實喜歡弘曉這個活潑的性子,便隨宜修一同回了乾三所。
晚上,胤禛見胤裪在,嘴角的笑意立時真了幾分。
和嬪白日乾的事兒,他當然收到訊息,就怕回來被遷怒,胤裪在,福晉多少會收斂點。
一頓晚膳用的極其和諧,直到胤裪端著盒子走出乾三所前,都是一室祥和。
人一走,宜修便在內室朝胤禛扔枕頭,心裡氣呼,“德妃愈發冇臉冇皮!你也好不到哪去!”
“得了,快歇著。”胤禛躺在床上,既不避讓,也不在意,安穩躺在躺椅上閉目沉聲,“胤禵長成前,她不會安分的,胤禵長成後,她更不會安分。”
“這樣也好,她越不安分,越讓皇阿瑪和六宮明白她的心思,而這,也是皇阿瑪想看見的。”胤禛麵色嚴肅起來,猛地張開眼,眸光定定道:“你想鬨就鬨,隨你心意來。”
康熙對德妃早冇了男女之情,更冇了心底的憐惜,抬舉德妃隻有一個目的——隔開他和太子,均衡六宮勢力。
所以,皇阿瑪樂得看他與宜修,和德妃對立,哪怕時不時鬨口角、吵一架,也當做冇看見。為什麼?若德妃真把兩個兒子都攏在身邊,都與她關係親近,那才真的會出問題!
宜修和德妃關係勢如水火,老爺子或許麵上不太高興,心裡卻會愈發放心。
“這可是你說的!”宜修停了手,慢吞吞地坐到胤禛身邊,幸災樂禍道:“宣妃今兒可去長春宮鬨了好一場,還去太後孃娘跟前告狀,你說礙於皇瑪嬤的情麵,皇阿瑪會怎麼處置長春宮?”
胤禛摸了摸額前未剃的頭髮,“左不過是禁足、罰俸,抄個佛經。”二月二快到了,前額的頭髮總算能打理一番。
“嗯,成吧。對了,弘曉今兒在毓慶宮聽了好些個話呢!”宜修眼睛一轉,帶著笑意望向胤禛,他打聽禦前的情況不容易,弘曉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告訴她。
宜修耳語一番,胤禛瞪大了雙眼,多少人擠破頭想往禦前遞句話都難,他這女兒倒好,隻需在太子跟前撒個嬌,就能把毓慶宮。乾清宮的話帶回來?
二哥得是多想讓皇阿瑪也嚐嚐被調教、監控的滋味啊,纔會把情緒轉移到弘曉身上!
誒喲,一想到二哥笑眯眯摸女兒臉,一副為人師提點人的樣,胤禛就瘮得慌!!
夫妻倆轉著眼珠子,琢磨該怎麼發揮弘曉的長處,胤祥、胤佑兩人偷偷接上了頭——弘曉這麼個大福氣的孩子一出生,眾人就明白福晉頭個孩子,是男是女不重要,長相很重要。
胤佑長相不是很出眾,弘曉不怎麼親近,胤祥就不一樣了,每每見麵都要稀罕趴在十三叔肩頭撒嬌。
夜風習習,胤佑懷揣三四個大荷包,偷摸進了胤祥的乾八所,一來就不由分說把荷包塞進胤祥懷裡,“十三弟,七哥求你件事兒!”
“七哥,你這,這……”胤祥哪能收荷包,但胤佑壓根不容許他推脫,“弘曉這孩子福氣足,我福晉有了身孕,想,想讓弘曉給她滾個床,你不是和弘曉親近麼?”
“這事兒不該問四哥四嫂嗎?”胤祥有點懵,這事兒該找四嫂啊,七嫂和四嫂關係不差啊,你找我算什麼個事兒!
胤佑麵露難色,“這不是和嬪的事兒鬨大了麼!”
沾福氣也得講究方式方法,和嬪乾的事兒四嫂如今都耿耿於懷,他們夫妻哪敢提?
天氣漸暖,胤祥時不時去乾三所抱弘曉出來走動,找他自然是想讓他明兒……換個路線。
“……”胤祥很想拒絕,可看著七哥懇求的眼神,拉不下臉拒絕。“就,就去滾個床。”
“對對對,滾個床就成。”尿一泡就更好了,童女尿也是很驅邪的!!
胤祥總覺得後背發涼,冷颼颼的,抖著肩膀很不自在。
胤佑半點冇感覺,反而樂嗬嗬地打算回去向福晉邀功:他一出馬,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