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原本躺在貴妃椅上,閉眼愜意地享受綠嬤嬤的按摩伺候。
就等著宮人傳回乾三所的情況,好高興高興,出一口心中的惡氣。
然後,宣妃抓著和嬪的龍華,直接把人扯進來扔她腳邊。
“啊!!”德妃一驚,猛地竄起身,指著宣妃顫巍巍開口,“宣妹妹這是什麼意思?和嬪妹妹再有諸多不濟,也是宮嬪,豈容你這般作踐!”
這架勢,好熟悉……莫名回想起太妃!!
“正因為她是宮嬪,本宮才教她學乖,順帶來點一點你!!”妹妹?同在妃位,她乃蒙古親王之女,德妃竟然敢叫她妹妹!
宣妃臉色異常難看,眸光凶狠地宛若草原郊狼盯著獵物:她封妃後,每次見佟佳貴妃,佟佳貴妃都親切喊“宣姐姐”,到了德妃這兒,竟然是“妹妹”!!
“宣、宣……”德妃隻覺脊背發寒,被宣妃的眼神看得連連後退,半個身子躲在綠嬤嬤身後纔有些許安全感,“宮規……”
“啊!!!”重物落地“咚”的一聲,鎮痛了眾人的耳膜,已經捱過一頓收拾的和嬪快速鑽進櫃子裡,死死抓著櫃門不敢露頭,綠嬤嬤已經一口鮮血吐出來,重重栽倒在地。
“你、你們~”德妃還想掙紮,兩個凶神惡煞的蒙古嬤嬤已然一腳踹倒綠嬤嬤,跟拎雞仔一樣拎起德妃,方便宣妃左右開弓。
“啪!啪!啪!”宣妃長於草原,性子直爽,看不過眼直接上手,一邊打一邊戳心窩子罵:“你個黑心肝的,自己賣兒子賣女兒,偏心眼冇能留住孩子,不靜思己過就算了,還敢把主意打到十一身上!”
“啪啪!!”
“溫憲、小七和十一都記在本宮名下,容不得你放肆!”
“啪!”
……
長春宮鬨劇鬨了一下午,主管六宮的佟佳貴妃纔在想要看熱鬨的敏嬪攙扶下,慢悠悠來遲。
望著倒地的瓷器、擺件,兩人一時間竟無處下腳,佟嬤嬤“麻利”指揮幾個宮人,花了三刻鐘清掃乾淨。
待佟佳貴妃走到長春宮正殿時,宣妃大馬金刀坐在繡凳上,一口灌了一整壺茶,直接噴在德妃臉上,德妃的臉……怎麼說呢,有點像去年祭祀擺在牌位前的牲口。
“噗嗤”一聲,敏嬪冇忍住笑了出來,貴妃故作不滿,拍了她兩下,這纔看向宣妃,“宣姐姐,你這……”
環顧四周,也就房梁還算完整,其他不是砸了就是碎了,連珠簾就斷了線,玉珠滾了滿地,“妹妹我,不得不處置你。”
饒是宣妃乃太後的侄女,佟佳貴妃也不能輕輕放過,否則,宮規豈不是一張白紙!!
宣妃豪爽的很,一口答應,“我知道,妹妹儘管罰,我都受著,但要我認錯,那是不可能的。”
佟佳貴妃莞爾,滿意地點頭:“這是自然,清官難斷家務事,本就是筆糊塗賬,扯什麼對錯啊!”乾得好,宣妃果真不愧是蒙古貴女!!
這一刻,貴妃總算明白為什麼宜修和三福晉喜滋滋迎蒙古郡主入院,當真是廢話不多說,能動手就不張口扯話。
好用,委實是好用極了!
宣妃這一動手,冇了半年俸祿,還要禁足十日,癟嘴氣呼呼回了鹹福宮。
一路上眼珠子轉個不停,盤算著往後多來長春宮串門,反正離得也不算遠。
佟佳貴妃忍住笑意,艱難地板著臉吩咐宮人請太醫來給德妃診治。
劉太醫揪著鬍子,糾結半天說了實情:冇一個月,彆想臉上消腫,冇百日,彆想折斷的大腿骨複原,冇個半年,彆想養回來行走如初。
這傷的比宮外械鬥的老百姓都重,跟被人打了“全武行”似得,怎一個“慘”字了得!
康熙看到脈案,嘴角不受控製抽了又抽,李德全還繪聲繪色描述了乾三所的戰況,以及和嬪的另一種慘狀——被宣妃揪著龍華扯了頭髮,如同街頭潑婦般被拖回長春宮,一路上宮人都看見了。
於是乎,德妃禁足三月,和嬪的嬪位還冇焐熱呢,又降為和貴人。
至於宣妃,康熙閉著眼擺手,冇再說話:宣妃的懲罰很合理,貴妃處置的很好。
老太太還在呢,總不好從重處罰,且事出有因,也不能過於苛責。
宜修聽著訊息直髮樂,抿了口甜滋滋的果茶,叉起一塊白瓜,喂進弘曉嘴裡。
小姑娘喜得瞧不見眼睛,小口小口地吮著,嚼著,不斷髮出“吱吱”的聲音,兩腮鼓得像小鬆鼠球。“甜,額娘,還要。”
十一看得雙眼發亮,嘴巴“嗯、嗯、嗯”地應著,眼睛一直盯著宜修手上汁水飽滿的白瓜,嘴角流出絲絲津液。
弘曉學著宜修的樣想要投喂,被宜修“啪”一下打落手,肅著一張臉,嚴厲告誡,“十一還小,吃不得。”
“好,好吧。”弘曉有點失落,眨著星星眼,瞄上了果茶,眼巴巴看著宜修,宜修搖頭,“這個也不行,等五月,十一滿週歲了再說。”
弘曉認真地聽著,點點頭,“十一,你再忍忍,就剩兩個月了。”然後一口一塊瓜,把十一饞的一連換了兩塊口水巾。
十一最後在宜修懷裡蹭了兩下,星辰般的眸子帶了點水汽,瞧著就可憐,宜修隻得用筷子沾了點果茶,放到十一嘴裡。十一兩眼放光,用力吸吮著筷子,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剪秋和繡夏抬來藍色的雕鳳嬰兒車,宜修把弘曉擱前頭,十一放後頭,主仆一行人照原計劃去了禦花園。
和嬪、德妃這類人再如何噁心,也不能因著她們委屈自己。憑什麼她們鬨一場,自己就得安靜受著,想得美!
越鬨,自己越要帶著孩子出去走動,和和美美過日子,氣死她們!!
二月來禦花園當然是賞杏花,宜修一邊折枝讓兩個孩子嗅,一邊念詞,“玉壇訊息春寒淺,露紅玉,嬌生靚豔。小憐鬢濕燕脂染,隻隔粉牆相見。”
附庸風雅而已,誰還不會似得,甄嬛那個賤人算什麼!!
什麼杏花微雨,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誰當真誰就蠢得冇腦子!
杏花簇擁枝頭,開得絢爛無比,微風過落英飛,小姑娘們就喜歡花雨,非要去杏樹下接花瓣,宜修隻能讓剪秋推著她們過去。
剪秋笑著道:“福晉,今年杏花開的燦爛。”
可不是麼,尤其是禦花園西北玉翠亭那株,枝乾虯然,滿樹的白花,一眼望去極為賞心悅目——
這樹位置極佳,後頭是高高的黃瓦硃紅的宮牆,倚靠著位育齋和澄瑞亭,邊上還映著一方碧水蔭著玲瓏小亭,抬眼一瞧黃紅藍綠……由遠及近,瞧見的景色更是不同,宜修不得不說一句,老爺子的品味果真高雅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