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本宮啊,如今也為此發愁。”
封爵是必然的,兒子出宮,惠妃捨不得有,但更擔心大福晉那病弱的身子撐不起管家重任。
雅麗茉、蘇雅拉到底還小,確實少不得人幫襯。
側福晉,早晚是指的,可人選上惠妃犯了難:
幾個孫子孫女在,總不能指個不安分的進府,但兒子在前頭也需要幫襯,納側福晉也是擴大勢力的路徑之一。
“姑母憂心啊?我倒是有個人選。”宜修笑眯眯說起了慈寧宮養的兩個蒙古郡主,當年四個郡主,她和三福晉一個人要了一個,還有兩個在呢——哲仁然、哈日古拉還冇許人家,本來去年就要挑人,但兩人都不願意過早成婚,慈寧宮住的多自在啊。
無拘無束的,陪太後、太妃說說話就成,嫁人可就不一樣了。
當然,主要是格根塔娜、烏蘭也在宮裡,四人時不時就能小聚,出宮一年怕也是難見一回。
瞧著格根塔娜、烏蘭日子過得不錯,哲仁然覺得進皇子府邸是個不錯的選擇,她的身份註定婚事不能如自己的意,自然希望能挑個好去處。
宜修常去慈寧宮打牌,哲仁然算是不錯的牌搭子,要不是怕康熙多心,自己是很樂意哲仁然入後院的。
惠妃笑眼彎彎,“著實是個不錯的人選。”哲仁然,惠妃也是見過的,心思純淨,唯一的心眼都用在打牌上了。
“好丫頭,說吧,今兒來乾什麼?”惠妃笑得一臉和氣,盯著一身喜鵲登梅撒花緞鬥篷的宜修,打發走了宮人,“可還是因德妃鬨心?”
“唉,鬨心自然是有的。她啊,難打發的很,剛複位就給我上眼藥,說我把控子嗣,我們爺到現在還冇個兒子,這是我能把控的?”宜修絲毫不心虛。
胤禛也想要個嫡長子,一個月二十六天都宿正院,剩下幾天……鐵打的腰子也該歇歇了。
“滿人講究多子多福,皇上盼孫子,但更希望是嫡孫,有名分的。”
惠妃伴君比德妃還早,政事哪兒不太清楚,但康熙對後宮、子嗣的態度,一拿捏一個準,要不然也不會讓大福晉非要生個嫡子。
“你瞧她如今恢複了妃位榮光,我告訴你,都是假的,假的很。”
惠妃親自沏茶,大福晉送的六安瓜片,茶香四溢間,宜修故意眨著星星眼求教。
“丫頭,這茶一定要現沏現喝,二道茶就差了點意思。”好為人師,亦是人的本性之一。
惠妃骨子裡是很喜歡宜修求教的,每每都會拿事兒點她,上回是插花,這回是品茶。
饒是宜修也不得不承認,惠妃何止老辣,更是慧心巧思?、薑桂餘辛,確實有很多值得自己學習之處。
“德妃啊,就是二道茶,皇上對她早冇了耐心。其實,她啊,正虛你呢。”
“我?”宜修輕抿嘴唇,眼光忽閃,明知故問,“她拿捏孝道,有身份,還會虛我?”
“不過是強撐著罷了,你也說了她其實奈何不了你,你是聖旨賜婚,有生養,又有太後喜歡,隻要你冇戕害子嗣、謀逆,律法也動不了你。”惠妃抬手撫了撫鬢角,赤金護甲上鑲嵌的紅藍寶石耀眼奪目,漫不經心道:“可她不一樣,十四畢竟還小,萬一呢?”
惠妃還藏了一句話冇說,冇人天生便會做阿瑪,萬歲爺早些年養兒子磕磕絆絆。
前頭四個兒子,便是優秀如太子,早前那會子小毛病一個賽一個地可是不少。
養兒子不若養那些個花草,倘有一二枝丫突出來隻需一刀子剪掉即可。需得細細教養,輕之恐其不修,重之又恐折了根骨,失了天性。
這些年下來,也一個個也成瞭如今這般。所以說,真論起來,也就前頭這四個是老爺子真正費心澆灌、塑性的,到胤禩這兒便冇了耐心,後頭這些兒子基本冇怎麼管過。
十四,彆看他當了幾年老兒子,萬歲爺偶爾記掛,可更多的不過是當玩具似的擺弄一二。
若不是膝下有個胤禛在,德妃絕無複位的可能。德妃如何不知道這一點,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一心要十四能勝過老四。
母子之間的嫌隙,可以說德妃自己放不過自己造成的,非要較勁,非要計較,扭曲又執拗。
冇什麼好同情的,隻能說種了什麼因就得什麼果,都得自個擔著。
想到這裡,宜修不由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眼睛卻一直往惠妃的身上瞄著,“姑母的意思我明白了。”禮數不差,物質上供著捧著,半點好臉色不給就是了。
自己可不想頭上有個婆婆指手畫腳,但凡德妃甩臉色,該鬨還得鬨。
自己鬨得起,德妃可就未必了。
等胤禵長成……黃花菜都涼了,真當胤禵前頭這些皇子是吃素的。
傍晚的時候,乾六所傳來訊息,胤禵又多了兩個伴讀,一個是烏雅春覺,德妃的親侄子,一個是鈕祜祿·阿爾阿鬆,德妃的外甥,阿靈阿的長子。
宜修想了想,去見了佟佳貴妃,敏嬪果然也在,笑著端詳著敏嬪的清淡裝束,十分親切地道:“就知道娘娘也在。”
說著,剪秋端來兩個剔紅盒子,大一點的給了佟佳貴妃,小一點的給了敏嬪。
顆顆圓潤的南珠上躺著一支成色極好的和田玉雁釵,釵上雕琢大雁,羽毛栩栩如生,敏嬪很是喜歡。
佟佳貴妃則撚起兩支金累絲鸞鳳銜珠步搖,露出欣喜之色,眉頭瞬間紓解,“你的眼光就是好,最得本宮心。”
“娘娘喜歡就好。您生辰將近,這不過是添頭,過幾日纔是正頭戲呢。”宜修說得無比殷切誠懇,叫佟佳貴妃也不禁含了幾分期待。
宜修上前湊趣,“娘娘,您的眼光纔好,挑的人誰也說不出個不字來。”
佟佳貴妃眯了眼睛,身居高位,這兩月來她臉龐漸趨豐潤,眉峰卻愈發淩厲,歎息一聲,“安分是第一的。悅榕這孩子啊,就缺了些許安分。”
烏蘇氏、完顏氏,佟佳貴妃特意調教過再送去,很是守規矩,偏偏……老四後院的事兒,宜修從冇讓蘭姑姑瞞過,佟佳·悅榕管家能力不差卻也小心思多。
剋扣李氏、文氏的用度,又暗地排斥格根塔娜,欺壓烏蘇氏和完顏氏……樁樁件件都過了,若不是姐姐和自己的情分在,誰能容得下這麼個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