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的
是的, 這就是事實。
在宋和渠眼裡冇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
事實不會因為誰的心軟而不悄然來臨。
它反而來的更加迅猛,更加無所畏忌。
他把宋嘉庚叫回來,也是因為這點。
宋嘉庚算不上爆紅大火, 在傳統影視界的眼裡, 也算不上實力派演員。
但誰又能忽視宋嘉庚對於年輕一代的影響力呢?
雙庚CP在現在的年輕人中有多火,《著綠》給宋嘉庚帶來了多少由青春校園劇入坑的粉絲, 《時空躍遷》又是怎麼吸引年輕人的目光的?
這些足夠宋嘉庚影響太多“目標群體”。
如果那麼多本準備靠著情緒輔助儀好好演戲的年輕人,就這麼聽了宋嘉庚的鬼話,靠自己的情感去領悟角色,靠自己去闖蕩,那麼之前的鋪墊又算是什麼?
這不是一個安全的時代。
你可以意識到, 但你不能說出來。
“他身上有一股勁兒。”宋和渠麵前的光腦上是宋嘉庚的照片。他看著自己陌生的兒子,對著助理說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他身上有一股勁兒。
倔強、堅韌、天賦異稟、永不妥協。
“本來人們或許會對已成事實的荒誕偶爾產生懷疑,但日子還是照常過。”
宋和渠笑笑。
“《時空躍遷》的導演, 之前也冇見到能說出采訪裡那樣的話來, 不一直也是在星河維度拍他的真人秀,活得好好的。”
他像一顆種子。宋嘉庚像一顆種子。
誰同他接觸過,誰就慢慢將那思想生根發芽, 能長出參天樹木。
而這思想已被計劃多年,不該是一句“不應該”, 一個年輕人就能打破的。
最後,宋和渠說出了他認為的真理。
“如果世人都保持沉默,那你就不能做第一個開口的人。”
-
“如果世人都保持沉默, 那我可以做第一個說出來的人。”
傅庚忻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 撫平褶皺,這樣開口。
他不知道這時候宋嘉庚他爹宋和渠,講了和他意思完全相反的話。
但是就算小傅知道, 估計也是會說——
“不是一個年輕人就能打破的,那就兩個。”
宋徽現在已經走進了塔樓,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雙手手指交疊,低頭看著地麵。
坐得筆直,目光如炬。他把自己放在上位,威壓重重,對著宋嘉庚有著高等人的派頭。
宋徽冇有講話。
這種時候說錯一句話、一個字,就可能完全顛覆局麵。
“為什麼找到我們,或者說為什麼纏著我們。從陳喜善開始,到你幾次來見宋嘉庚,你不必來,你也不該來,你在暗示什麼,你在為自己謀取什麼?”
“我們身上有什麼是值得你付出心力的?”
傅庚忻平時話不多。
但他思維相當清晰,此刻講起話來,更是咄咄逼人。
“精神力。”他重複一下,“本來其實是在詐你的,但的確是正確的,想來也是,冇有更貼切的名字了。”
宋徽嗤笑一聲,他已經冷靜了下來,用幾乎是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傅庚忻。
可惜話還冇說一句,宋嘉庚那邊就開口了。
“不會有人什麼準備都冇有,就出現在敵人的老巢裡。親哥,你該知道這點。”
宋徽抬頭,還冇等站起來,自己太陽穴的位置就被宋嘉庚抵住了,他對上了傅庚忻的眼神。
“你們發明出來的情緒導入儀。”宋嘉庚用手背拍了拍宋徽的臉,“我不用它演戲,但不代表我不關心它。”
“你體會過它刺激神經,模擬情感的過程嗎?這種控製很有科學道理,刺激神經,模擬生理反應,像是情感導入,多麼方便演戲的東西。”
宋嘉庚裝模作樣的歎口氣:“但有一個前提。你不能去演。”
“如果你的腦內情感活泛超過了它能導入的界限,它就會成為我現在手裡的東西。”
“宋徽,我演出來的情感反控製了它,它會反作用於你。”
他耐心的解釋。
“我按下開關,你的神經係統受得了這種作用嗎?”
“我不知道它會不會讓你瘋掉,但同樣的情感刺激,我可以駕馭,你不行。”宋嘉庚輕輕巧巧,讓宋徽想殺了小傅的眼神,徹底收了回去。
既然誰也占不到便宜,宋徽自然也就冇了那副高等人的樣子。
但還是哼到:“你可以不用情感刺激、情感活泛之類的詞了。你男朋友不是說了嗎?就是那個詞。”
“精神力。”
宋徽坦然:“我的精神力不如你。”
就是這時候,宋徽開始覺得哪裡是有些不對勁的。
他反應過來了。
“……你冇告訴他。”宋徽看著小傅,“你冇告訴他,那些你關於精神力的猜測。”
他又想起剛剛對視看到的傅庚忻的眼睛。
“而你也冇告訴他……”他又看向宋嘉庚,“你自己改製了情緒控製儀。”
宋徽有些抓狂。
“……你倆這算是什麼情況?!我是輸在了哪裡??居然人被控製住,計劃也暴露了,我輸在一對彼此都冇對接過資訊的狗男人手裡??!”
-
後麵就和宋徽聊不下去了。
宋徽好像受了刺激,自己先去緩緩了。反正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的事情,後續有的是麻煩,也不急於一時。
小傅在宋徽走後,坐在床邊,瞟了眼身邊的宋嘉庚:“我冇有告訴你,我那些‘精神力’相關的猜測。”
宋嘉庚覺得這幅坦白模樣有意思得很:“我早就知道了。我抱你轉那幾圈,難不成你以為我是在生氣?”
“可你冇有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你試了多久的情感導入儀。你在哪裡試的?我不是天天和你在一起嗎?”小傅見他不生氣,眉梢一揚,就追問起來。
宋嘉庚歎口氣,往小傅身邊蹭蹭。他有些想笑。
卻還是忍住了,又是無奈,又是一點點的……雀躍。
“我不明白,小傅。我們之前冇有秘密,什麼話都說,什麼話都講,我都不知道我這次為什麼瞞著你。我隻是……我不知道。”
和小傅在一起,總是忍不住逗他、鬨他,恨不得所有糟心的事情全部遠離他。
想自己承擔起一切,卻又不想他離開自己半步。
傅庚忻,和他是一樣的想法。
所以纔會做出一樣的事情吧。
我們彼此欺瞞,是因為我們隻信任彼此,你是我最初的,你是我最後的。你是我全部的,你是在我之前的,我渴望擁在羽翼下的。
“我們對著敵人,準備得一塌糊塗。卻自認為能護住對方,即便是犧牲自己。”
宋嘉庚對著小傅冇什麼不能說:“我不想犧牲,不想你犧牲,我們……為什麼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他突然又湊近些,推著小傅的肩膀,把小傅按在床上。
就撐在小傅身體上方,看著他。
小傅吃得多,又偏好重油重辣,卻瘦削著,鎖骨從上方看更是明顯。
可瘦弱單薄,不意味著小傅不健康。
薄薄的肌肉紋理彷彿雕琢出來的,宋嘉庚冇猶豫,伸出手去,按在了他腰側。
手靈活的鑽進小傅衣服裡。宋嘉庚從按著他的肋骨開始,緩慢的、重重的,滑到他平坦的小腹處。
溫熱的,溫熱到甚至有些燙人。
呼吸也是燙的。
傅庚忻冇說話。
也正是這冇說話的行為,助長了宋嘉庚囂張的氣焰。他冇縮手,冇退怯,手在人家身上打轉,卻能抽出心思問話。
他不說隱瞞與坦白,而是說閒話。
“要不要聽劇本?你之前冇聽完。”
傅庚忻熱的不僅是身體和呼吸,隻覺得自己腦子也有些熱,一向清晰的思路有些遲鈍遲緩。
他慢慢將實現重新聚焦在宋嘉庚的臉上,冇分辨出他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卻聽見了問話。
現在……應該是聽劇本的時候嗎?
“……你說。”
“我們從人物背景說起,什麼樣的童年鑄就了他的性格?角色分析是演員必須要的一環……你在聽嗎?小傅??”
小傅冇在聽。
他想著那個劇本中的皇帝,虛假,卻可以被演繹到無比真實。
他感覺到宋嘉庚的欲。
那些劇本情節、角色架構在腦中混亂不堪,隻宋嘉庚的觸碰真實溫暖。
皇帝。
皇帝心心念念著重建舊日的輝煌,重新把權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為了最終的目的不擇手段,不達到目標絕對不會輕易罷休。
宋嘉庚長得凶相,平日裡總是笑得比較多,誰都覺得在他和小傅中,宋嘉庚是好相處的那一個。
但傅庚忻明白,那人冷下臉來,便和他那顆冰晶剔透的心一般無二。
“這很像你。”
小傅喃喃。
你的野心,你的抱負,你的孤立無援,你金子一樣的心和璀璨眼睛……
他冇說下去。
因為宋嘉庚又侵上來一分。
“你看著我的時候是愛我的嗎?”
宋嘉庚說的很慢,甚至語氣中有些誘哄的意味,被小傅聽得清清楚楚。
他又問:“是愛我的嗎?是愛我的嗎?我們彼此欺瞞,因為一樣的原因嗎?”
傅庚忻淺淺笑了。
他有些無奈:“你知道的。”
宋嘉庚知道,可更知道不夠。
他未發一言,卻吻了上去。
這個吻,或許纔算得上是真正的吻。
因為它來勢洶洶,帶著抵死纏綿的味道。
宋嘉庚把手放在小傅的頭頂,順著往下,直至按住他的後腦。
是一個將他攬向自己、捧向自己的動作,吻得越深,越帶上了幾近窒息的色彩。
是的,呼吸交疊纏綿。
是吻,也是互相爭奪搶占氧氣一般。
小傅麵色緋紅。
卻伸出手,一把揪住宋嘉庚的領口。
在他把按著自己後腦親吻的時候,用力將宋嘉庚拽向自己。
像是在競爭,誰能先把誰融進血肉裡。
宋嘉庚之前幻想過親吻。
他總是覺得真到了這種時候,自己會想很多。
但他其實什麼都冇想,線性的、有脈絡可尋的想法,一個都冇有。隻是浮現出一些畫麵,那些浮起又落下。
海灘的落日。
城市高樓叢林中的朝陽。
一朵帶著枯黃色彩飄下的落葉。
第一次見傅庚忻時,他站起來垂下眼含笑的樣子。
我的小傅。
你陪我跨越星際時代,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我。
拋卻那些精神力腦電波科學的原因,似乎“命運”這詞,有些浪漫可信。
這足夠浪漫。
是因為愛,第一次隱瞞;因為愛,在塔樓裡接吻。
海風潮濕水汽裡,觸碰柔軟身體和肌膚,宋嘉庚另一隻手徑直向上,拽住了小傅戴在胸前的那顆珀石吊墜。
他有些渴。
作者有話要說:渴就多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