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味 093

影帝

看關崇遠一直黑著臉，宋輕舟冇再招惹他。

古南淮時不時跟宋輕舟低語討論著上台領獎的藝人，無形化解了這場尷尬。

突然古南淮也不知抽了什麼瘋，越過了宋輕舟問向關崇遠。

“關少，很難得見你第一次參加這種頒獎典禮，你覺得今晚的影帝花落誰家？”

關崇遠睨了古南淮一眼：“我不是很關注這些，你問錯人了。”

古南淮笑笑：“那你身邊坐著的這位，你覺得怎麼樣？”

宋輕舟扯著難看的笑：“古總，就彆埋汰我了吧？”

關崇遠一臉不耐煩：“他簽的不是你們華娛？什麼實力，你們自個兒心裡冇點逼數？”

古南淮抿唇點了點頭：“說得是，我很看好我們輕舟。”

宋輕舟長歎了口氣，笑道：“認真看頒獎典禮吧。”

……

眼看頒獎典禮過去了一半，宋輕舟坐在座位，不動如山；心裡想著錯過這一屆金像獎，又等一個三年，然而藝人的年紀越大，在這個圈子裡越是艱難。

直到星彙新進的藝人毛希行獲得最佳男主獎，緊接著宋輕舟提名，最佳表演藝術男演員獎，迎著台下熱烈的掌聲，宋輕舟麵帶微笑上台領了獎。

宋輕舟心裡安慰自己，一個最佳表演藝術獎已經不錯了，總比今天來了什麼都冇有要好。

說了幾句套路的獲獎感言，深深鞠了一躬，宋輕舟拿著獎盃回到了座位，關崇遠不知何時離開的，宋輕舟暗自抽了口氣，臉上雖然依舊維持著笑容，但是心裡空落落的。

古南淮冷嗤了聲：“星彙的毛希行那什麼狗屁演技，這真冇黑幕嗎？”

鬱風洐聳了聳肩：“半真半假，總有偏差。”

宋輕舟：“我出去抽支菸。”

古南淮：“那你快點回來，頒獎典禮還冇結束。”

宋輕舟點了下頭，將獎盃擱在了座位上，轉身離開了現場。

宋輕舟獨自一人走到了劇場安靜的走廊，隔著厚實的窗，外麵的天空灰濛濛的似乎快要下雪了。

他倚著窗，點了一支菸悠然抽了口，稍微放鬆了下心情。

突然下麵弧形的樓梯傳來一道沉穩的腳步聲，那人察覺樓道還站著彆人，下意識抬頭看去，倆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在微冷的空氣中相遇。

關崇遠很快將視線收回，冇有一絲留戀。

與宋輕舟擦肩而過時，宋輕舟微仰著脖子，吐出一口煙霧，用著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我拿獎了。”

關崇遠頓住步子，麵上冇什麼表情，“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宋輕舟笑笑：“怎麼說？”

關崇遠扭頭看向他，刻薄卻又無比現實道：“這並不值得你高興與驕傲。”

宋輕舟難掩的落寞，卻依舊試圖笑得若無其事，“你說得對，這並不值得我高興。人這一生又有多少個這樣十年呢？”

關崇遠驀地心情複雜起來，“怎麼？想讓我安慰你？”

宋輕舟失笑，反問：“你會嗎？”

關崇遠看著他沉默了許久，說了句：“還冇結束。”說罷，他轉身推門走進了禮堂。

宋輕舟微怔了片刻，這句話也算是變相的安慰吧。難以想像自己竟為因為某個人一句話，一瞬從深淵到天堂。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個不黯世事、情竇初開的小年青，對他宋輕舟來這個年紀來說，實在是不太理智。

等他回到頒獎現場，關崇遠已經坐到了自己的座位，從宋輕舟進來的時候，關崇遠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直到在他身邊坐下。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宋輕舟不明白這些代表了什麼，他不敢多想。

最後壓軸的第70屆金像影帝獎項公佈之前，主持人賣了一個好大的關子。

在場所有人都摒著氣，等著最後宣佈的名單。

主持人A：“去年有部電影真的特彆火，很少國內動作片能在國外這麼叫座。以首周1.5億美元的票房力壓同期作品，這成績確實值得驕傲！”

主持人B：“你說《越界》？我想《越界》Ⅲ之所以有史以來的成功，除了裡麵幾個演員都很出色，天時地利人合缺一不可。”

主持人A：“何毅何影帝蟬聯金像五屆影帝之名，這次表現也十分出色啊！”

主持人B喊話：“何影帝，這屆有冇有想過退位讓賢？來，我們用熱烈的掌聲請何影帝上台！”

何毅揮著手，笑著大步走上了舞台，工作人員遞了個麥給他。

何毅：“我記得四年前提名中國電影節，去的時候還挺有自信的。但是大家都知道，最後是瞿影帝獨占鼇頭，拿獎拿到手軟，我也冇說什麼不是？”

主持人A大笑：“我覺得您就該說點什麼。

”

何毅：“華語影壇我覺得百花齊放才叫盛況，你問我要不要退位讓賢，我覺得這個位置從來都不是絕對屬於誰的，能者居上！”

主持人B：“說得好，看來能者的思想境界與心胸非一般可比。”

何毅：“彩虹屁還挺中聽的。”

主持人B：“我想著私下問您要個簽名，話得說得好聽點，太難了我。”

何毅：“咱，咱互簽吧！啊，互簽。”

……

又調侃了好一會兒，眼看到了時間，主持人A說道：“今兒最後這個名額，何影帝要不要自己看？”

何毅：“可以可以，榮幸之至。”

主持人A：“讀到您自己的名字，是不好意思多點，還是興奮多一點？”

何毅大笑：“這得讀到才能知道，我想應該……也冇什麼不好意思的吧？”

主持人B鄭重的將最後的卡片遞到了何毅手中。

何毅從容打開了卡片，看到了上麵的名字時，會意一笑，視線直直落定在第一排宋輕舟身上。

宋輕舟心頭一顫，卻見何毅深吸了口氣，感慨萬千：“看到這位好友的名字，其實我挺欣慰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特彆應景！我宣佈華娛第70屆金像影帝得主是——qingzhou·song！”

古南淮是第一個站起來鼓掌的，看到古南淮這麼高興，鬱風洐也跟著起身用力鼓掌，隨後全場起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關崇遠瞳孔輕輕顫動，雖然冇有看宋輕舟，但是他起身為他用力鼓起了掌聲。

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榮耀的時刻，當獎盃拿在手中時，宋輕舟視線落在關崇遠身上，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

頒獎典禮後，是盛大的晚宴，宋輕舟心在不焉的應酬著，又喝了不少酒。

突然肩膀上一沉，宋輕舟猛的回頭看去，隻見何毅朝他張開了雙臂，“恭喜！”

宋輕舟與何毅用力擁抱了下，碰了碰杯，“毅哥，多謝您的提拔。”

何毅擺了擺手：“什麼提拔？是你自己有本事，不關我的事。”

宋輕舟笑笑：“還是得謝謝您。”

何毅：“現在可彆太高興，我是說接下來的電影節以及各種各樣的頒獎典禮，你會大放異彩！哎呀，長江後浪推前浪……”

“一代還比一代浪！”虞導的聲音突然響起。

籌光交錯，笑聲此起彼伏，此情此景，冇有人注意到宋輕舟眼裡的那絲落寞與追尋。

突然那道身影在人群匆匆而過，宋輕舟顧不得其他，隻道：“不好意思，我暫時失陪一下。”

宋輕舟放下酒杯，穿過人群急迫的尋找那人的身影，經過走廊時一個侍應生將他攔下，遞了張紙條給他。

“宋先生，這是關先生讓我轉交給您的。”

“謝謝。”宋輕舟接過紙條，上麵寫著宴會五樓的房號，他冇有多想，乘電梯以最快的速度去了紙條上寫的房間。

“崇遠！”

宋輕舟推門而入，裡麵漆黑一片，似乎並冇有人。他摸索著打開了房間的燈，隻見大廳吧檯上倒了兩杯酒和一瓶開啟的紅酒。

宋輕舟笑笑，走到酒吧拿過了一杯酒飲下，等了好一會兒卻不見人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宋輕舟就像個被等待宣判生死的羊駝，除了安靜與耐心等待，什麼也做不了。

直到過了半個小時，也許是喝了許多酒，宋輕舟覺得頭有些昏沉，他終是拿出手機，撥出了那個銘記在心的手機號碼。

而那端無止境的提示正在占線中，宋輕舟心臟越來越沉，是被拉入黑名單了？

那麼他今天為他所做的一切，又算什麼？

就隻為看他笑話？所謂的報複？還是……單純的無聊？

宋輕舟微顫著手，倒了一杯酒，仰頭一口飲下，正準備離開時，突然聽到玄關門鎖聲，他猛然回頭，室內的燈瞬間黑了。

之前的失落與傷感頓時煙消雲散，雖然心中竊喜，卻並不打算那麼快就和顏悅色。

“你以前可從來不玩這些的。”

無儘的黑暗中冇有人回答，但是能隱隱聽到皮鞋磨擦地麵的聲音，正一步步朝他靠近。

宋輕舟無奈歎息：“我以為你不會來了，我以為今晚隻是你無聊的作弄，關崇遠，我承認，我後悔了。”

話音剛落，宋輕舟被人猛的拽入懷中，當那人瘋狂的對他索吻時，宋輕舟心下大警，用儘全身的力氣推開他，整個人踉蹌倒後撞到了納物櫃。

“你不是……你是誰？！”房間的窗簾被掩得死死的，透不進一點光，那人的氣息逼近讓宋輕舟感到了從所未有的威脅。

他太大意了，櫃檯上的酒加了東西，此時在他體內發酵，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