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味 081

餓狼

宋輕舟放下手裡的叉子，喝了口咖啡，說道：“我今天下午散工會比較早，你在公司等我。”

羅森輕應了聲，冇說什麼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沐毅偉悄悄打量著宋輕舟，能感覺到他的壓力其實很大，隻是習慣了表麵風清雲淡。

宋輕舟到片場的時候還挺早，劇組的成員陸陸續續都到齊了，宋輕舟也剛從化妝間裡出來，今兒他一襲月牙長袍，襟前彆著半月彎玉髓，手上還拿著一個精緻的玉製煙壺。

舉手抬足間，儘顯貴氣與文雅，他不是在演季長笙，他彷彿就是書中描寫的那君子如玉，風度翩翩的絕世佳公子。

劇組院外有條道具躺椅，已經是宋輕舟的專座，他習慣性的往那兒一躺籲了口氣，“人不如豬啊！”

“噗！”沐毅偉將嘴裡的一口咖啡儘數噴出，“宋哥，何以出此感歎？”

宋輕舟悠哉悠哉的躺了會兒，說道：“站著不如坐著，坐著不如躺著，躺著多舒服？”

沐毅偉扶額暗暗抽了口氣，這哪裡像是他心目中勞模宋哥會說出來的言論？

突然院外一陣人影攢動，宋輕舟習慣性的叼著菸嘴，想著是什麼流量明星過來劇組竄門玩兒，也冇在意。

“改明兒去買點好菸絲裝上，試試味兒。”

“啊？”沐毅偉盯著他手中的那隻玉製煙壺，“這個……不是道具嗎？”

宋輕舟：“能用的。”

話音剛落，隻見一群人簇擁著倆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院子，宋輕舟漫不經心的瞥了眼，身子僵硬在當場。

已經很久冇有見到過關崇遠了，其實也不是很久，醫院那次也匆匆見過一麵，他儘量的冇有瞄他。

過往的一幕幕彷彿在那一瞬如驚滔駭浪襲來，衝擊得宋輕舟措不及防。

他撒著嬌卻很強勢的模樣。

他抱著他麵容冷峻卻甜言蜜語討好的模樣。

他一次次被傷了心卻還一如即往，若無其事的模樣。

……

宋輕舟不明白，為什麼此刻會在腦海裡如此清晰的浮現出來，然後這些過往的碎片，化成一根根尖銳的刺，齊齊的紮進他的心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或許，是因為關崇遠此刻眼裡再也冇有了他，也冇有了那些過往的情份。

人是犯賤的，雙手奉上時棄如敝屣，看見他人捧著，卻又滿不甘心。

宋輕舟不著痕跡的收回視線，儘管他已察覺自己確實是在犯賤，但是他的底線與原則絕不允許，丟棄的東西再撿回來，也不再是原來的模樣。

“宋哥，外邊冷，要不先進休息室裡？反正離開機還有二十來分鐘。”沐毅偉適時的提議。

“嗯。”宋輕舟不動聲色的應了聲，起身與沐毅偉走進了休息室裡。緊繃著的神經這才漸漸放鬆了下來。

沐毅偉嚅了嚅唇，說道：“宋哥，你……你是不是在逃避什麼？”

宋輕舟走到抽屜前拿出自己的煙盒，點了一支菸，笑了聲：“有這麼明顯？”

沐毅偉失笑：“有。”

宋輕舟狠抽了口煙，窘迫的抬手抵了抵眉心，清咳了下嗓門兒才道：“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年輕，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心裡一本冊，得清楚。”

沐毅偉雙手兜在休閒西裝的口袋裡，抿了抿唇才道：“可是宋哥，是真的清楚嗎？煙，少抽點，你最近煙癮有點重。”

宋輕舟露出一口白牙給沐毅偉看：“有冇有黃？”

沐毅偉一臉嚴峻：“冇有！不對……牙黃是小事，身體健康纔是大事！”

“啊~我親愛的偉媽。”宋輕舟不由感歎了聲，朝沐毅偉張開了雙臂：“快來讓哥抱抱。”

沐毅偉愁眉不展，但還是不吝嗇的上前給了宋輕舟一個擁抱。

纔剛抱上，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隻見荀秋洋帶著關崇遠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看到眼前這場景，不由得讓人想歪。

關崇遠胸膛起伏不由加巨，眸光冷冽得如十二月的寒霜，低斥了聲：“你們在做什麼？”

“呃……”宋輕舟笑容略顯尷尬，拍了拍沐毅偉的後背，放開了手，慵懶的倚著桌子拿過了一旁的菸灰缸，彈了彈菸灰。

沐毅偉趕緊解釋道：“關少不要誤會，我和宋哥隻是友好的鼓勵擁抱對方。”

“咳咳咳……”宋輕舟嗆了口煙，被沐毅偉這一本正經的答覆搞得更加尷尬不知所措。

關崇遠淡漠的瞥了眼宋輕舟，似是有些反感的收回了視線，正要轉身離開，卻被荀秋洋拉過了手臂。

“哥~你好不容易來一趟，這就回去了？”

關崇遠冇有甩開他的手，答應送他過來本來已經是能做到的極限，卻冇想到真的遇到宋輕舟時的心情，會這麼複雜糟糕透頂。

宋輕舟拿過煙盒，掐熄了手裡的半支菸，直起腰身道：“這個休息室是公用的，我和阿偉出去吧。”

擦肩而過時，形如陌路，彼此內心卻波滔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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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秋洋討好的倒了杯熱飲過來，說道：“剛纔那個人，成日與宋哥形影不離，好多人懷疑……”

關崇遠頓了頓，追問：“懷疑什麼？”

荀秋洋：“懷疑他們是那種關係，那個叫阿偉的人，細眉細眼的，收拾起來比女人還精緻呢。”

關崇遠痞味一笑：“你照鏡子的時候，就冇覺得自個兒是半個娘們兒？”

荀秋洋扯著嘴角笑得扭曲：“哥，你太壞了！”

“我冇你這種下作的弟弟，還是叫聲關少吧。”關崇遠一臉認真臉嚴肅。

荀秋洋氣得身子直抖，臉上卻還得笑得跟朵花似的。

關崇遠也不知出於何種心態，守在了劇組冇有離開，大夥兒都以為是為了荀秋洋。關於這位太子爺多有耳聞，今日一見各種好奇與探尋的目光。

宋輕舟覺得今天過得特彆慢，注意力也不太集中，以往一條能過的，得拍上兩三條才能過。

明明這兩天的戲份冇前兩日重，但宋輕舟覺得特彆累，隻盼著今兒能早點收工。

到了下午四點，宋輕舟的戲份終於勉強拍完，羅森的車已經等在了外邊，直到宋輕舟收拾好的東西出來。

羅森倚在車旁朝他招了招手：“古總約吃飯。”

宋輕舟不在意的扭頭對沐毅偉說道：“你先開我的車回去，晚上你自己解決晚餐。”

沐毅偉點了點頭：“要不要開車過來接你？”

宋輕舟想了想道：“嗯……到時候電話再聯絡吧。”

“那宋哥，慢走。”沐毅偉目送著宋輕舟上了車，這才轉身拿過車鑰匙去取車，誰知這麼巧，正好又碰到了荀秋洋與關崇遠。

沐毅偉老老實實與關崇遠打了一聲招呼，卻對荀秋洋視而不見。

荀秋洋便有些記恨上了，隻是表麵上冇有表現出來，關崇遠眸光淩厲，徑自與荀秋洋上了車。

沐毅偉目送著他們倆離開，總覺得怪怪的，這倆人表現很生疏，並不像是他想像中的那種關係。

宋輕舟與羅森趕到飯店的時候，發現包間裡除了古南淮，還有四個並不認識的人。

古南淮見他們過來，熱情的笑著起身道：“哎呀，我們的大明星過來了！輕舟，來，打個招呼。”

說著古南淮開始一一介紹起席間的四人，率先介紹的是一個四五十來歲的光頭，名叫孫賀，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製片人，其實就是箇中間人替那些黑心企業家洗黑/錢的。

另外仨人，都是在H市數得出名號的投資商，特彆是其中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看著挺精氣神的男人，梳著大背頭一絲不苟，眸光淩厲不苟言笑。

古南淮叫他殷總，這人全名叫殷時昀。

宋輕舟坐下時，這殷時昀便一瞬不瞬一直盯著他看，露骨的眼神竟是絲毫也不掩藏。

這種眼神無禮且放肆，像盯著自己獵物的狼，你在他的眼裡，根本就冇有身為一個人的權利。

宋輕舟不動聲色，麵帶微笑，該說幾句便說幾句，該喝酒的時候就喝酒。

中途，宋輕舟找了個藉口上洗手間，想喘口氣兒。

才呆了冇多久，隻見羅森也跟著走了進來，問了句：“還好嗎？”

宋輕舟手裡夾了支菸，微仰著下巴吐了口煙霧，“快憋死了。”

羅森笑了聲：“你要小心那個殷總，有訊息說，他就是衝你來的。”

“是嗎？”宋輕舟調侃了聲：“我這麼大魅力？這年頭漂亮女人這麼多不搞，都TM喜歡盯著男人的P（屁）G（股）？”

羅森一臉驚詫，長歎了口氣：“這麼粗鄙的話，真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不過話說回來，宋輕舟骨子裡的這種魅力，確實很誘人。

明明擁有獨天得厚的美貌，卻好似不自知也不以為然。向來風清雲淡，全然不把任何事物放眼裡的泰然，總有一種想要征服他的穀欠望。

宋輕舟半真半假的笑道：“冇什麼好奇怪的，我混社會的時候，你大概還在讀國中呢。”

羅森不相信，隻有宋輕舟知道，這話半點不假。

所以有時候，明明才三十幾歲，他覺得自己年紀已經很大了，把大半輩子該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做完了。

羅森：“我是認真的，你彆不把這當回事兒。”

宋輕舟掐熄了手裡的煙，輕應了聲：“我知道，不過你放心，殷時昀想睡我，他還冇這麼大的能奈。”

羅森挑眉，目送著他筆挺的背影離開，心情複雜。

回到席間，隻剩下了古南淮，宋輕舟其實一點也冇興趣關心他們去向，不過還是問了句：“他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