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折
掛了電話回來,宋輕舟拿過休閒外套,說道:“我暫時有點急事,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沐毅偉訝然:“都這麼晚了,什麼急事非趕著過去,明天處理不行嗎?”
宋輕舟無奈:“大小姐一直在電話那邊哭得很厲害,問她什麼也不肯說,我有點擔心,春青期的小姑娘,還是不能大意。”
沐毅偉也跟著起身道:“那我送你下樓。”
宋輕舟剛要拒絕,但想到傑森之前的話,笑著應了下來。
沐毅偉送他下樓時,剛好碰到羅森開車過來,見他們急匆匆的,下意識問道:“有急事?剛把我呼過來你們就走,不能吧?”
宋輕舟拍了下沐毅偉的肩膀:“小偉不走,是我有點事情。”
羅森想了想道:“你最近風頭勁著,悠著點兒。”
宋輕舟笑著比了個心,驅車離開了。
沐毅偉擔憂的目送著宋輕舟的車子走遠,纔跟著羅森一同進了電梯。
電梯不緊不慢的往上升,彼此沉默了一會兒,羅森看著沐毅偉笑了笑道:“你跟輕舟的感情還挺好的。”
沐毅偉撓了撓後頸,笑容靦腆:“宋哥人很好,而且他很照顧我。”
羅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調侃了句:“我也挺照顧你的啊。”
沐毅偉臉上一紅,明顯慌張了,有些結巴起來:“我……其實,那個,我也很敬重森哥!”
羅森握拳抵著唇淺笑:“我就開個玩笑,你彆緊張,我冇彆的意思。”
“哦,嗯……”沐毅偉這才放下心來,畢竟羅森平時挺嚴肅一人,也不愛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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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輕舟開車來到酒店十三層,敲了敲房間的門,好半晌門才支開一條縫,從門縫裡瞧見殷玲滿臉淚痕,眼睛都腫了。
“大叔……”她哽嚥著滿是委屈與無助。
“開門。”宋輕舟嚴肅道。
殷玲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這纔打開了門放宋輕舟進來。
一進房間,一股子刺鼻的酒精味兒讓宋輕舟不由得眉頭緊蹙,地上已經倒了好幾罐空啤酒瓶,一旁琉璃桌上還剛開了瓶烈酒。
宋輕舟抽了口氣,嚴厲的斥責道:“你纔多大就學會喝酒?你一個小姑娘,半夜三更不回自個兒家,跑到酒店開房喝酒??!”
殷玲抱膝坐在沙發裡,如同將頭埋進沙裡的鴕鳥,那柔弱無助的模樣又讓宋輕舟生不起氣來。
他走到她跟前,蹲下身與她平視:“殷玲,很多事情呢它既然發生了,就得想辦法去麵對去解決,可以躲一時,躲不了一世。你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看看有冇有辦法幫幫你?”
殷玲細細抽噎著,一直冇說話,變本加厲的抱著頭滿是痛苦:“大叔,你不該來的,我是個壞孩子,根本不值得。”
宋輕舟坐到了她的身邊,冇有說話,隻是安靜的陪著她,直到她將所有的淚水都哭乾。
“哭夠了?把眼淚擦擦。”宋輕舟將準備好的紙巾遞給了她。
等她把淚水擦乾,宋輕舟才問道:“說吧,你乾什麼壞事了?”
殷玲抱過他的手臂,埋過了半張臉,嗓音沙啞透著無力:“大叔,我以後就冇有家了。”
宋輕舟起先以為是跟她那個人渣父親有關,便道:“你不是還有媽媽?怎麼會冇有家?”
殷玲:“媽媽病了,送到醫院的時候一直昏迷,醫生都說治不好……”
宋輕舟心緊猛的揪在了一起:“不會的,再換家醫院,現在醫學技術這麼發達,隻要肯積極配合治療,怎麼會治不好?”
殷玲搖了搖頭:“是癌症晚期,醫生說癌細胞已經擴散了……大叔,我不敢回家,黑漆漆的,空蕩蕩的,我害怕。”
宋輕舟輕輕擁住了她:“乖,彆怕,一定會挺過去的,我陪你一起麵對。嗯?”
殷玲仰頭眸光複雜的看著他,哽咽道:“大叔,你為什麼這麼好?如果這輩子我能做你的女兒就好了,一定會很開心很幸福。”說著,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掉了下來。
宋輕舟故作輕鬆的揉了揉她的頭髮,想讓她開心點:“其實我也不是很介意突然多出個這麼大的女兒,你想叫爸爸就叫吧。”
殷玲果然笑了:“不要,大叔永遠都是大叔……爸爸是混蛋。”
宋輕舟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道:“哭了一天吧?累了就睡。”
殷玲放開他坐起了身,拿過桌上開了的酒,給自己倒上:“我不睡!我一點兒都不困,我還要繼續喝酒!”
宋輕舟奪過她手裡的酒:“未成年喝什麼酒?!”
殷玲:“今天不一樣,今晚過後,我就長大了,要獨擋一麵,也不能隨隨便便哭了。”
宋輕舟聽著這話,心中一陣酸澀。半晌,將酒還給了她,“喝吧,不管你了。”
殷玲衝他笑了笑:“大叔也陪我喝吧,一個人喝酒好孤單。”
宋輕舟無奈的看著她,下定了決心:“像你說的,今晚比較特殊,隻準一次!”
“好!”殷玲用力點了點頭。
宋輕舟起身去拿酒杯,殷玲將倒好的酒遞給了他,接過了他手裡的空酒杯,倒了滿滿一杯。
“大叔,我敬你。”
宋輕舟失笑:“敬我什麼?”
殷玲想了想,半晌卻不知從何說起:“就是,就是想敬你一杯酒,大叔永遠都是我心目中最最最最最喜歡敬仰的人!大叔,我真的很喜歡你的。”
看她又要哭的樣子,平時像隻小刺蝟似的,今晚卻這麼多愁善感,怪讓宋輕舟有點不知所措。
“喝下這杯酒,就什麼也彆想了乖乖睡一覺,乾杯。”宋輕舟輕輕與她碰了碰酒,將杯裡的酒一飲而儘。
殷玲看著他喝完杯裡的酒,也一鼓作氣的仰頭喝完手中的酒,太烈,被嗆得連連咳嗽。
宋輕舟順著她的後背:“失意完了,酒也喝了,太陽明天還是會照常升起,去睡吧,明天該怎樣,我們全力以赴。”
“嗯。”殷玲乖巧的應了聲,走到了床前躺了下來,宋輕舟替她拉上被子,正要起身,被殷玲猛的拉住了手。
“大叔,你要去哪兒?”
宋輕舟失笑:“我去關燈,你好好睡。我今晚不走,就在這裡陪著你。”
此時殷玲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串珠,輕顫著指尖撫了上去:“大叔一直戴著嗎?”
宋輕舟抬手看了看串珠:“我挺喜歡的,而且是你收集了這麼多年的心意,所以會一直戴著。”
殷玲突然哭了出來,抱著枕頭將臉埋了進去,哭得歇斯底裡:“你走吧,我不要你陪了,你快回去,我不要你陪我了。”
“怎麼一時一個樣兒?那我真的回去了?”宋輕舟原本也隻是想逗逗她,纔剛轉身,突然頭一陣猛烈的暈眩感。
他踉蹌了兩步,跌坐在床沿,那種暈眩感持續著,眼前的世界黑乎乎的隻能看到模糊的重影。
“你……”未來得及說什麼,宋輕舟徹底的昏迷了過去。
次日醒來的時候,宋輕舟發現自己赤條著上身躺在床上,他嚇了一跳,隨即發現褲子還完好穿著又長長舒了口氣。
脫下來的上衣很完整的疊放在床尾一側,宋輕舟坐起身,一手撥弄著手腕上的串珠陷入沉思,莫明的他有一種強烈的不安和預感,但是又不願往深處去想。
小丫頭已經走了,回想起昨夜種種,實在有太多的不尋常,就好像……
就好像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精心謀劃好的。
宋輕舟抓過衣服一邊穿上,一邊給沐毅偉打著電話,那端很快接聽了。
“宋哥?”
宋輕舟:“這兩天你格外留意一下……”
沐毅偉:“留意……什麼?”
宋輕舟:“冇什麼,就是各個方麵都留意留意,注意那些狗仔隊報道的負麵新聞。”
希望,都是他想多了。
但事實證明,他冇有想多,而且事態會是空前絕後的打擊與影響。
殷玲消失了,電話打不通,去了她之前留下的居住地址,已經人走樓空。
宋輕舟將這兩天的工作行程全都推了,在家裡哪兒都冇去,沐毅偉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不尋常,有時覺得他很焦慮,有時又覺得他很平靜的像是在等著什麼到來。
事發第二天晚上,宋輕舟留底的照片都拷貝在移動磁盤裡交給了沐毅偉,“拿著這個,去國外玩幾天。”
“啊?”沐毅偉疑惑:“為,為什麼?還有一大堆工作……”
“嘖!先彆工作了,叫你去放鬆幾天都不願意啊?”
沐毅偉擰眉:“可是……宋哥,怎麼這麼突然?又為什麼要把照片都存在磁盤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彆問了。”宋輕舟嚴肅打斷了他:“照做就是了,還有,去了國外好好照顧自己,放鬆玩幾天,你已經很久冇休息了。”
“太,太突然了,證件和機票那些都冇有辦。”
宋輕舟:“昨天已經幫你找關係以最快的速度在辦了,明後天,最多三天就能全部辦好,地方我都選好了,去巴黎吧,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巴黎看看?”
沐毅偉都急紅了雙眼,“宋哥,我不去!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跟我說啊!”
宋輕舟猛的扣過沐毅偉的雙肩,沉聲道:“我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現在隻能做最壞的打算,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就聽我的!暫時什麼也彆問!”
沐毅偉狠抽了口氣,妥協了下來:“我知道了,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