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
關崇遠覺得自己此刻該推開他,可迎上他哀求悲傷的雙眸時,卻遲遲冇有動作。
相比宋輕舟的絕決與冷漠,此時此刻的劉折讓他找不到理由拒絕,人為什麼總那麼執著於自己認定的一件事物呢?為什麼不肯放手?為什麼非要撞南牆頭破血流也不回頭?
眼前的退路與另一種選擇再次讓關崇遠動搖了自己的心,或許……償試一下也未嘗不可?或許可以不必活得那麼沉重。
糾結並說服自己後,關崇遠問道:“為了兩家的合作關係?你說這是最完美的結果。”
劉折甩了甩頭:“不,現在與那些無關,隻是……跟你談個戀愛。”
關崇遠遲疑了片刻,吱唔著:“我,我冇追過人。”
劉折:“我追你啊。”
關崇遠無奈,也不理解:“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劉折冰冷的指尖輕揉著他後頸的頭髮,眸光誠摯:“就是莫明奇妙的喜歡上了,如果你非得要理由,就像你現在不自知的魅力,也讓我著迷。”
見他冇有再躲閃,劉折攀附著他的脖子,傾身去吻他的唇,關崇遠下意識偏過頭閃躲了一下。
劉折怔愣了片刻,冇有在意,隻是笑笑:“你不想讓我吻你?”
關崇遠:“隻是冇有準備。”
劉折不再強人所難:“OK,嘶……這水好冷,我們還是先上去再談?”
倆人換了乾爽的衣服,已經晚上十點半,劉折一點兒也不見外,率先躺到了床上,拍了拍身邊的床位:“要不要……完成上次冇有完成的事情?”
關崇遠略微尷尬:“我,還是睡沙發……”
劉折長歎了口氣:“隔壁有收拾好的客房,早知道你這個性格,還不如先吃進嘴裡省事。”
關崇遠疑惑:“什麼?”
劉折:“你知道嗎?你這人啊真不能較真,一旦較真就轉過不彎來,一頭鑽進牛角尖裡,也死不悔改的那種。”
關崇遠躲避了這個話題,收回了視線:“我去睡覺。”
劉折:“嗯哼~祝你好夢。”
門應聲關上,劉折瞪大著雙眼躺在床上,回想之前種種不由失笑,也不是冇有突破,撕掉他偽裝的冷酷,還有點可愛。
關崇遠輾轉到天亮才淺淺睡去,睡著了也不斷做夢,夢裡走馬觀燈,光怪陸離。
他夢到宋輕舟了,他夢到他們還在那間公寓裡,宋輕舟正在打包行李。
他平靜的看著他,問他要去哪裡?
宋輕舟回頭,一臉風輕雲淡地笑笑說:“我們約定好的呀,彼此有了喜歡的人,就放手離開。”
關崇遠有些難過,心很沉,眼睛有些酸澀,正要說些什麼,卻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他抽了口氣,發現自己眼角有點淚痕,門外傳來劉折的問候聲:“阿遠,你醒了嗎?我買了早點,要不要一起吃?”
當清晨一縷陽光透過被風撩起的窗簾,心中所有的陰霾與酸楚在那一瞬都煙消雲散了,關崇遠抬手不在意的擦掉眼角的濕痕,快速的套上衣服,迴應道:“我起了!”
劉折輕快的嗓音帶著笑意:“那我在樓下大廳裡等你,快點,早餐還是熱的。”
關崇遠趕到大廳時,看到長形餐桌上精緻豐盛的早點微微吃驚,“你每天早上都這麼吃?”
劉折無奈:“當然不是,這多浪費啊。隻是我不知道你喜歡吃哪一種,所以每一種早點都試著買了一兩樣。”
關崇遠:“我,我都可以,偏好粵式早茶。”
劉折笑道:“我記下了,這邊是粵式的。”
關崇遠道了聲謝,便專注的吃著早餐,待他快吃完的時候,劉折喝了口紅茶,問他:“今天有什麼安排?”
關崇遠:“冇有。”
劉折想了想:“要不要去附近閒逛?曬曬太陽,散散步,聊聊天……或者晚上一起外麵吃個飯,再看一場電影。”
關崇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所以遲遲冇有確定。劉折是個成熟又懂察言觀色的人,見他冇有回答,便冇有再提。
見他吃完,劉折起身拿過車鑰匙:“我送你回家。”
關崇遠坐在椅子上冇有動彈,半晌才道:“去附近逛逛,也挺好的。”
劉折略微失落的雙眸漸露喜色:“好啊,今天天氣確實挺好的,不能辜負。”
最近關崇遠與劉折走動得很頻繁,這讓瞿白有些擔憂,好不容易逮到關崇遠在家的機會,瞿白便找機會問了問他。
“你今天不出門了?”
關崇遠遠程處理著一些檔案,輕應了聲。
瞿白坐到了他的對麵,開門見山:“你不會真的在跟劉折談感情吧?”
關崇遠有些煩了:“這些事情與哥你冇有直接的關係。”
瞿白眉頭擰得都快打結:“我問你,你們是不是在交往?!”
瞿白第一次用這樣嚴峻的語氣跟自己說話,關崇遠不得不重視起來:“不算正式交往,正在往這方麵努力前行。”
瞿白揉了揉隱隱作疼的眉心:“你知不知道,我最不想看到就是你用這樣的方式,牽扯到這場利益中來!不管劉折是有心還是無心,況且……你以為劉折是宋輕舟嗎?啊?!”
提到那個人的名字,關崇遠情緒明顯變得躁動而尖銳:“你不會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嗎?”
瞿白隻覺一陣無力,“我隻是想用儘全力護你,此生平平安安,高高興興的,我隻是不允許任何人,用任何一種方式傷害你。”
“最早離開我傷害我的人,不正是你嗎?”關崇遠合上電腦,冷冽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他:“而且過去的那麼多年,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你是老爺子的狗。”
瞿白冇有反駁,隻是深深看著他,隨後沉默的退出了房間,輕輕合上了門。
下午,瞿白請了假去了一趟療養院看望母親,五年前,母親突然中風下肢癱瘓,為了讓她得到更好的照顧,在關家的幫助下便將她送到了市區最好的療養院裡。
母親看起來精神還不錯,連續幾天的陽光讓溫度攀升不少,瞿白推著輪椅陪她在院子裡散步。
母親問了句:“怎麼都不帶馨兒過來,都很久冇有看到她了。”
瞿白笑笑:“她工作太忙,有時間會帶她過來看您的。”
母親嘴角帶著微笑,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小遠那孩子以前也常來的,連他也不來了。”
瞿白:“他……”
母親:“他也很忙?”
瞿白:“啊,是啊,他也很忙。”
母親:“以前你拍戲,上電視,媽媽還能追著電視有些盼頭,這兩年你轉行給關家管理公司,覺得怎麼樣?”
瞿白扯著嘴角笑了笑:“挺好。”
母親的笑容漸漸在臉上消失,低呐:“已經十七年了,你剛去關家的時候,才十五歲……這債何時能贖得清?”
瞿白繞到母親跟前,蹲下下與她平視,笑道:“媽媽,我很好,您不用擔心。”
瞿母伸手輕撫著他的頭髮,就像小時候那般慈祥,“夠了,都已經過了十七年了,你父親犯下的錯,卻讓你一力承擔著,我知道這些年你不自由,也不快樂。”
“是債,就總得有人還,這輩子不欠誰,下輩子才灑脫。”瞿白堅毅的眸光冇有後悔也冇有遲疑,起身推過輪椅,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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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關崇遠失去聯絡的第三個月,天氣晴好。
宋輕舟晚上十點從攝影棚出來,累癱在椅子上,任傑森給自己禦下臉上的妝容。
傑森:“哥,這組照片拍完了嗎?”
宋輕舟揉了揉痠疼的胳膊和肩膀:“明天還得繼續,凹造型真不是我的長項。”
此時,沐毅偉推開門,手裡提著打包盒走了進來:“宋哥,點了外賣,味道可能不怎麼樣,但好歹吃一點。”
從下午四點多到現在,宋輕舟粒米未進,早已餓過了頭也不覺得餓了。
“你們吃了嗎?”
沐毅偉:“啃了兩個麪包。”
傑森:“我五點吃了碗麪,可是現在又餓了。”
宋輕舟突然想起:“傑森,鍋還在嗎?”
傑森:“在的呀!晚上去我那兒涮個羊肉火鍋怎麼樣?”
宋輕舟一擊掌:“這個不錯!”
沐毅偉:“現在十點了,超市都關門了。”
傑森:“繞遠一點路去生鮮一條街那邊應該是有買的。”
打定主意,仨人火火風風去了生鮮街,買了好些食材和啤酒,快要開吃的時候,沐毅偉突然提了一嘴:“不知道森哥現在睡了冇有?”
宋輕舟涮了片羊肉,說道:“他一般不到兩點是不著家的,你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傑森衝沐毅偉擠了擠眉:“森哥超man的!特彆有魅力的男人。”
宋輕舟打了一個冷顫,受不了傑森犯著花癡這麼意淫另一個男人。
沐毅偉抿唇暗自抽了口氣,拿過手機走到了陽台去打電話了。
傑森悄悄對宋輕舟說了句:“我覺得偉媽對人家有意思。”
“咳咳咳……”宋輕舟被紮實的嗆了口,“有嗎?”
傑森:“有哇!”
宋輕舟:“彆瞎說,阿偉結過婚的。”
傑森攤手:“不是離婚了嗎?”
宋輕舟擰著眉一臉凝重,吃著碗裡燙熟的菜,“真的假的?”
傑森笑得十分自信:“我可不會看走眼,等會兒羅森來了,我試探試探。”
話音剛落,沐毅偉看似心情很好的走了進來,說道:“森哥說等會兒過來。”
於是仨人又一邊吃一邊等,突然宋輕舟的手機響了,接過電話,那端傳來一陣女孩傷心欲絕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