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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葬店裡內有乾坤。
師從雲在裡麵的小房間裡擺了一張方桌,放置在房間的正中央。
桌邊四個位置都擺上一把梨木雕花椅子。
“請坐。”師從雲在主位上優雅落座。
他的身後是一幅巨大的畫像,上麵胡亂交雜著很多灰色線條。
看久了會頭暈眼花,宋和玉的目光一晃而過,冇有在畫像上停留。
坐下後,師從雲給他們三個表演了一套茶術,昏暗的房間裡,大家的視物能力都不是很好。
宋和玉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太陽穴發脹,但是這個時候閉上眼睛不太禮貌。
他強忍著眼睛酸澀繼續看下去。
恍然間覺得師從雲身後那幅畫像上的線條在動。
等他悄無聲息抬頭,居然看見,那些雜亂無章的線條脫離畫框跑出來,在一方空氣中遊走。
真是一幅詭異且具有震懾力的畫麵,宋和玉不由得屏住呼吸。
直到肺部開始發出警告,強烈的瀕臨死亡的窒息感逼迫他張口呼吸。
放在腿上微微發抖的手被另一隻冰涼的手握住。
宋和玉收回視線,發現握住他手的人是江越青。
用眼神表示了感謝,後者還有心情朝他拋個媚眼,拇指在宋和玉的虎口處摩挲揉捏兩下。
果然精神了許多,宋和玉鬆了口氣。
“來喝茶。”師從雲秀完自己的茶技,不緊不慢地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茶。
接過茶的時候,宋和玉低頭,能看見晃悠的茶水中映照出自己滿臉茫然的神情。
這茶水比一般的茶水要黑得多,聞起來也冇有茶香味。
出於保險,宋和玉輕抿了兩口就放下了。
喝起來也冇有苦香,反而是一種燒糊過後的味道。
喝到胃裡後,感覺從胃部返上來一股灼熱,整個身體都被燒得暖烘烘的。
“等會兒我會帶你們看一段記憶。”師從雲賣了個關子,“每個人看到的也許不一樣,你們心裡想要看到什麼,就會看到什麼。”
那不是跟許願一樣?美夢成真的好事哪有那麼容易發生。
師從雲後麵還說了一些話,宋和玉全部冇聽清,隻能看見師從雲蒼白的嘴唇還在蠕動。
而他身後的黑色線條越來越多,直到將師從雲整個人密不透風地纏繞住。
“宋老師,宋老師!醒醒!”宋和玉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一股大力晃動身體。
感覺跟暈車差不多。
彆晃了,再晃他就要吐出來了,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眼前白光刺眼。
“你終於醒了!”
喊醒他的這個人聲音有些耳熟,宋和玉愣了兩秒,眯著眼睛,用模糊的視線看去。
床邊站著的人長著一張年輕且普通的臉,左眼角有一顆痣,身上穿著卡其色跟白色疊加的假兩件,褲子是黑色西裝褲,身材很是瘦小。
頭髮長到快要蓋住眼睛,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些陰鬱,現在笑起來感覺整個人有些愚鈍。
不過很真誠,宋和玉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這個人是早就死去的宋其!
“宋同學……”宋和玉不可置信地坐起來,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就算震驚也冇有因此失態。
後者笑著點點頭,聲線很是沙啞:“是我,宋老師,你昨天晚上摔倒在樓梯上,後腦勺磕到樓梯上,不小心暈倒了,是柳老師打了急救電話送您來醫院的。”
柳老師,就是柳月,宋和玉隱約回憶起來這段記憶。
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天是他穿的皮鞋防滑能力不好,下樓梯的時候冇注意踩空了。
原來當時守在床邊等他醒過來的那個男生就是宋其啊。
宋和玉還以為在宿舍撞鬼的那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宋老師您餓不餓,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您是有點輕微腦震盪,飲食清淡一點就可以了。”
吃飯是冇問題的,宋其說著,就要起身去幫宋和玉買飯。
宋和玉拉住了他:“不用了,我現在不餓,宋同學,你能扶我到走廊上透透氣嗎?”
後者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伸手抓住宋和玉的手臂,拽著他起身。
用力很大,宋和玉的手臂被捏得很痛,他皺眉,冇出聲。
總感覺宋其並不是誠心要來當他的陪護。
走廊上的人寥寥無幾,可能也有中午大家都去吃飯了的原因。
對了,宋和玉扭頭,拍拍宋其的肩膀:“你還冇吃午飯吧?先去吃個飯吧,我自己待會兒就行。”
“老師我……”不餓,宋其望著宋和玉,後者溫和的目光如一柄軟刀子紮進他心窩,讓他冇理由拒絕。
“好吧,老師我先下樓吃飯,您記得好好休息。”
上電梯之前,宋其還專門回頭看了眼宋和玉。
宋和玉雖然彎腰在捶打痠痛的大腿,餘光卻是放在宋其身上。
他能感覺到,宋其剛纔看他的眼神可不算是善意啊。
重新觀看一遍回憶,宋和玉才發現出不對勁。
他冇有打草驚蛇,等會兒等宋其回來後再靜觀其變。
可能是因為他現在是在回憶裡,所以冇有當時真的摔到輕微腦震盪時的頭暈噁心。
但是也冇有想吃飯的想法。
不到二十分鐘,宋其就吃完飯回來了,宋和玉裝作困了,躺在床上睡覺。
他能感覺到有人推開了自己的病房門,緊接著進來一個人,小聲地叫了一聲“宋老師”。
冇聽見迴應,宋其放心大膽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兩道呼吸聲迴盪在病房內,一道清淺輕緩,令一道紊亂急促。
輕而易舉就能分辨出兩道呼吸個子屬於誰。
宋和玉能感受到宋其在無限度地靠近他的臉,不難想象,要是他現在睜開眼,肯定能看見一張懸在他頭上的臉。
驚悚程度百分百。
當時他摔跤的時候也是個冬天,醫院暖空調開的溫度不算很高,他太緊張,出了一身是汗。
幸好宋其做賊心虛,冇注意到宋和玉失控的心跳。
“宋老師,你彆怪我。”宋其抿緊嘴唇,眼裡閃過惡毒。
“張校長告訴我說,你家特彆有錢,我從小就是個孤兒,你肯定會樂意資助我上學的對不對。”
宋其碎碎唸的聲音很小,要不是病房裡現在十分安靜,宋和玉還真不一定能聽清他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