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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在十八層地獄受苦（25）

曾經，劉楚陽堪稱氣運之子，周身被磅礴氣運環繞，那氣運之強大，彷彿足以改天換地。

可如今，一切都已截然不同。王然憑藉強大的精神力篡改了他的命運，劉楚陽這輩子都隻能在癱瘓中度過。就他這樣，還妄想改變世界？簡直是天方夜譚。

清明節，天空彷彿被一層灰暗的薄紗所籠罩，壓抑而沉悶。李芳步履蹣跚地走在通往墓園的小徑上，手中緊握著一束潔白的菊花。花瓣上還帶著清晨未乾的露珠，恰似她眼中盈盈的淚光。

她來到王然的墓前，緩緩蹲下身子，輕輕將那束菊花放在墓碑前。手指顫抖著撫摸著碑上王然的名字。“然然啊，媽來看你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啊。如果他兒子冇死該多好啊。

李芳緩緩起身，腳步虛浮地離開墓園。回到家中，屋內的一切都還保留著王然離開前的模樣，熟悉又刺痛人心。她走進王然的房間，手指輕輕撫過他的書桌、床鋪，最後停留在一張他的照片上，照片裡的王然笑容燦爛，可如今卻陰陽兩隔。

王然小時候，家裡並不富裕，可那狹小的屋子卻總是充滿歡聲笑語。夏日傍晚，李芳在院子裡擺上一張小桌，桌上放著簡單的飯菜。王然總是蹦蹦跳跳地跑來，手裡還攥著剛從鄰居家小孩那贏來的玻璃彈珠，興奮地跟李芳分享：“媽，你看，我可厲害了！”李芳笑著摸他的頭，招呼他吃飯，晚霞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冬天，外麵寒風凜冽，屋內卻暖意融融。李芳在燈下給王然縫補衣服，王然則窩在一旁的小床上，抱著一本破舊的故事書，奶聲奶氣地讀著：“從前，有個勇敢的小孩……”讀到有趣的地方，他會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芳，跟她討論故事裡的情節。李芳一邊縫著衣服，一邊耐心迴應，時不時被王然天真的話語逗笑。

再大些，王然到了上學的年紀。每天清晨，李芳都會早起為他準備早餐，看著他揹著書包，雄赳赳氣昂昂地出門，叮囑他在學校要聽話。放學時，王然總會第一時間跑回家，迫不及待地跟李芳講述學校裡發生的點點滴滴，被老師表揚了，和同學鬨矛盾了，事無钜細，李芳都聽得津津有味。

那些日子雖然平淡，卻無比珍貴。可如今，李芳環顧著空蕩蕩的房間，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

直到王然長大，參加工作，遇到楊倩。楊倩家境優越，自小被嬌生慣養，習慣對人頤指氣使。王然被她的美貌和獨特氣質吸引，一頭紮進這段感情裡，漸漸迷失了自己。

兩人交往冇多久便談婚論嫁，籌備婚禮時，楊倩提出婚後要和李芳分開住，嫌棄她生活習慣老派，會打擾二人世界。王然冇有絲毫猶豫，就對李芳說：“媽，您回老家住吧，楊倩不想和我的父母生活在一起。”那時，原身為了愛情忽視了母親，把母親攆回老家去，但原身死後，他後悔了。

深夜，李芳躺在床上，淚濕枕巾，在恍惚間進入了夢鄉。夢裡，王然出現在她麵前，模樣還是小時候那般天真可愛，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邊。

王然拉著李芳的手，眼中滿是愧疚與眷戀，聲音帶著哭腔：“媽，我錯了，我不該為了楊倩就把您攆回老家，讓您一個人受苦。我現在好後悔，可惜再也冇辦法彌補了。”

“媽，我的遺願是希望您能好好生活。您彆再為我傷心難過了，我希望您能去結識新的朋友，跳跳廣場舞，去做那些您一直想做卻冇做的事。”王然繼續說道，“還有，老家的房子太舊了，您用我留下的積蓄把它重新裝修一下，讓自己住得舒服些。要是錢不夠，就把我城裡的房子賣了，千萬彆委屈自己。”

“媽，以後逢年過節，您彆一個人孤零零的。要是您願意，就把那些曾經幫助過我們的鄰居請來家裡吃頓飯，熱熱鬨鬨的，彆讓家裡這麼冷清。”王然說著，淚水止不住地流，“我知道我讓您失望了，冇能好好孝順您，您就當我是出遠門了，彆太牽掛我。”

李芳哭著點頭，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她猛地坐起身，才發現剛剛是一場夢，可夢裡王然的話卻無比清晰。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彷彿看到了王然的笑臉，心中默默決定，一定要完成兒子的遺願，好好活下去 。

李芳懷揣著完成兒子遺願的決心，第二天清晨便出門了。她想著先去聯絡裝修工人，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一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群來來往往，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被一個熟悉的背影吸引。

隨著距離的拉近，李芳的呼吸愈發急促，眼睛瞪得又大又圓，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就在她快要靠近那人時，他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轉過身來。李芳在看清他麵容的刹那，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期待瞬間轉為失落。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儘管眉眼間與王然有幾分相似，卻不是她心心念唸的兒子。短暫的愣然神後，李芳扯出一個略顯尷尬的微笑，低聲說道：“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披著原身替身人偶的王然：“………”，好吧，其實你冇有認錯。此時，王然穿著西裝，裡麵卻是一套病號服。也不知道係統是怎麼安排的，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精神病呢。但是藉此，王然倒也不介意裝成精神病，認李芳做母親，然後完成原身的心願，好好孝順她。

王然清了清嗓子，故意咧開嘴露出一個傻氣又誇張的笑容，操著一口帶著鄉土味的方言說道：“媽，你不認識我了？我是王大壯啊。”“媽，為什麼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

李芳：“………？？？”什麼？

李芳臉色有些難看：“我不是你媽，你認錯人了。我什麼時候送你到精神病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