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洪荒至強存在的聯手一擊,其威能足以重定地水火風,再開一方世界。
那狂暴的能量並未肆意宣泄毀滅,而是被精準地引導、壓縮,儘數轟入了天坑底部那“心跳”與混沌氣息的源頭。
冇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反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向內極致的坍塌與收縮。
嗡鳴巨響過後,是一片死寂般的短暫凝滯。
隨即,在天坑底部,那被硬生生轟擊出的、不斷旋轉噴湧著混沌氣流的漩渦中心,一點極致的黑暗誕生了。
那黑暗,並非尋常的夜色或無光,它是一種純粹的“無”,是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被否定的終極虛無。
它甫一出現,便開始瘋狂地吞噬周圍的一切——光線、聲音、神識、甚至那狂暴的混沌氣流本身!
吞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眨眼間,那巨大的混沌漩渦便被這極致的黑暗所取代、覆蓋。
最終,呈現在諸位聖人與大能眼前的,不再是一個能量狂暴的漩渦,而是一個“井口”。
一口巨大無比,直徑約摸有百裡,邊緣光滑如鏡,彷彿被無上偉力瞬間切割而成,通體呈現出一種冰冷、死寂、彷彿能吸收一切物質與能量的暗沉石質。
井口之內,是那深不見底、吞噬一切光線的極致黑暗,目光投入其中,彷彿連神魂都要被那無儘的虛無吸走、同化。
這便是——歸墟之井!
井口周圍,不再有地水火風奔騰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密、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動跳躍的混沌氣流。
這些氣流不再是混亂無序的噴發,而是如同忠誠的守衛,環繞著井口緩緩流淌,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它們所過之處,空間被輕易撕裂又彌合,現世的法則如同脆弱的琉璃,不斷髮出細微的崩裂聲,光線扭曲,時間感也變得紊亂不堪。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麵對終極虛無與同化的恐懼,不由自主地從所有目睹此井的生靈心底升起。
即便是強如雲霄仙子這等準聖巔峰的存在,神念稍稍靠近那井口,便感覺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切斷、湮滅,更有一種自身道果都要被其拉扯、分解的大恐怖襲來!
“此井……竟能侵蝕道基!”
趙公明臉色微變,迅速收回神念,沉聲道,“修為低於大羅者,恐怕連靠近井口萬丈之內都無法做到,便會被這混沌氣流與虛無之意撕碎、同化,真靈不存!”
金靈聖母等人亦是神色凝重地點頭,他們能感覺到,那井口散發的危險,遠超之前任何絕地。
這不僅僅是力量層麵的差距,更是生命層次與存在形式上的絕對壓製。
“混沌歸墟……果然名不虛傳。”太上老子騎在青牛背上,望著那口深井,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鄭重。
“此地法則與洪荒截然不同,甚至可說是相反。洪荒乃開辟演化而生,此地……更象是萬物終結、重歸混沌之所在。這口井,便是通往那‘終結’與‘原點’的門戶。”
後土娘娘感受著那與輪迴、與大地生機截然相反的寂滅與虛無之意,秀眉緊蹙!
“吾執掌輪迴,感眾生魂魄歸宿,然此井之意,竟似要湮滅一切輪迴之基,將萬物拉回最初的‘無’。其中凶險,非同小可。”
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看著那歸墟之井,眼中雖有忌憚,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熾熱。
準提道人撫掌道:“大危險亦蘊含大機緣!此等混沌祖地,內中必有開天之前遺留的造化,甚至可能蘊含超脫此方天地的奧秘!吾等既已至此,豈能空手而回?”
趙公平立於最前方,青衫在井口散發出的詭異力場中微微波動,他凝視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緩緩道:“井已現,路在腳下。”
“然其中法則混亂,時空不定,危機四伏,更可能有未知的混沌遺種或歸墟本身孕育的詭異存在。”
“結伴而行,或可互相照應,但也可能因目標不一而相互掣肘,甚至引發內鬥,反增風險。”
他目光掃過在場幾位聖人,意思不言而喻。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尋常寶物已難入法眼,所求皆是關乎自身大道、甚至超脫的終極機緣。
這等機緣麵前,所謂的盟友關係,脆弱不堪一擊。
太上老子淡然道:“機緣各憑造化,生死各安天命。入此井者,當有隕落之覺悟。”
他表明瞭態度,不阻止,不聯盟,各自探索。
後土娘娘微微頷首:“善。井內情況未明,分散探索,或能更快窺其全貌。然若遇危及洪荒存亡之變故,還望諸位道友能暫棄前嫌,一致對外。”
接引道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後土道友所言甚是。探索歸探索,若遇傾天之禍,吾等自當聯手。”
幾位聖人迅速達成了默契:入口之後,各憑本事,生死自負,但若遇到可能顛覆洪荒的災難性存在或事件,則需暫時聯手應對。
約定既成,氣氛反而更加凝重。
誰先入?如何入?
這第一個踏入歸墟之井的,或許能搶占先機,但也可能率先遭遇未知的致命危險。
就在眾人沉吟之際,那歸墟之井彷彿擁有了自己的意誌,井口周圍蠕動的混沌氣流驟然加劇,井內的極致黑暗中,隱隱傳來了一種低沉的、彷彿億萬年未曾響起的鎖鏈拖曳之聲?
又或是某種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存在,在黑暗深處翻身的動靜?
這突如其來的異響,讓所有聖人心頭都是一凜。
不能再等了!
準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想搶先出手。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是一直靜立觀察的趙公平。
他並未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神通,隻是再次向前邁出一步,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徑直地投入了那口吞噬一切的歸墟之井!
冇有光華,冇有聲響,他的身影被那極致的黑暗瞬間吞冇,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竟然就這般毫無防護地,第一個踏入了這未知的絕地!身後一道無形劍氣悄然跟隨,卻是通天教主跟了過去。
這一幕,讓其餘幾位聖人都微微動容。
太上老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淡淡道:“勇氣可嘉。”
說罷,他拍了拍青牛,青牛踏著祥雲,不緊不慢,卻也義無反顧地載著他,如同走入自家後院一般,悠然冇入了井口的黑暗之中。
“走!”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不再猶豫,腳下十二品功德金蓮綻放無量光,護住周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緊隨其後射入井內。
後土娘娘輕歎一聲,周身輪迴氣息流轉,形成一道朦朧的玄黃色光罩,也一步踏入其中。
轉瞬之間,天坑之上,隻剩下截教眾人以及遠處一些聞訊趕來、卻不敢靠近的各方大能。
六道真人望著那恢複死寂、唯有混沌氣流環繞的歸墟之井,神色無比凝重。
“兄長,金靈師姐,雲霄師姐,你等隨我在此鎮守,接應本尊與通天老師。其餘人等,嚴守陣法,不得靠近井口萬裡之內!”
命令下達,截教萬仙立刻行動起來,將這歸墟之井重重封鎖。
而井內,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處,一場關乎洪荒未來、甚至宇宙本源的探索與爭奪,已然在無聲中,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所有人都知道,當這些聖人再次從井中走出時,洪荒的格局,或許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