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截教與人教於各自戰線遭遇阻擊、奮力清剿之際,佛教大軍也正式踏入了魔界疆域。
與截教的磅礴銳氣、人教的沉穩變通不同,佛門隊伍的登場,自帶一股莊嚴慈悲,卻又堅韌不拔的獨特氣場。
浩瀚佛光自通道口瀰漫開來,驅散了小範圍的魔氣陰霾,如同一片移動的淨土。
萬千比丘、羅漢、菩薩井然有序,口誦真言,梵唱之音彙聚成流,試圖撫平這片土地的暴戾與混亂。
居於隊伍最前方的,正是當今佛教佛祖,旃檀功德佛——唐僧。
他身披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麵容寶相莊嚴,周身佛光純淨而溫和。
他並未乘坐白馬,而是步步生蓮,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有金色蓮華虛影綻放,雖不能長久存在,卻也短暫淨化了一小片土地。
“南無阿彌陀佛……”
唐僧口誦佛號,聲音清越,帶著度化眾生的宏願。精純的佛光以他為中心擴散,如同水波般盪漾開去。
佛光所及之處,那些低階魔物確實如同遇到剋星,發出痛苦的嘶嚎,身上魔氣嗤嗤作響,被不斷淨化、消融。
然而,效果卻有些尷尬。
這佛光對於魔氣的剋製是實實在在的,但其籠罩的範圍,相較於無邊無際的魔界和潮水般的魔物,卻顯得有限。
彷彿是在一片無邊的黑暗森林中,點亮了一盞功率不大的燈泡,雖然照亮了腳下幾步路,驅散了靠近的些許蚊蟲,但對於整個森林的黑暗,卻影響甚微。
而且,維持這等範圍的佛光普照,對唐僧自身的佛法修為亦是不小的負擔。
“佛祖,如此下去,消耗甚巨,推進緩慢。”一位菩薩上前,低聲稟報。
唐僧眉頭微蹙,他也察覺到了問題。
他這身修為,乃是西遊功德灌頂而成,雖經魔劫磨礪,排除隱患,根基穩固,已達斬一屍準聖巔峰,但終究少了些水磨工夫的沉澱,如此大範圍、高強度的佛光輸出,難以持久。
“阿彌陀佛,儘力而為,能度化一魔,便是一分功德。”唐僧並未放棄,依舊堅持誦經,隻是調整了佛光輸出的強度與範圍,力求更有效率。
相比之下,佛門中其他存在的表現則更為剛猛直接。
“吼!孽障受死!”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
降龍羅漢現出金身法相,十八條金龍虛影纏繞其身,手持金剛杵,如同戰神下凡,直接衝入魔物最密集之處!
金剛杵揮舞間,龍吟陣陣,佛力剛猛無儔,將大片魔物砸得粉碎,魔氣潰散!
伏虎羅漢亦是不甘示弱,騎乘一頭金光猛虎,虎嘯山林,手中伏魔棍橫掃千軍,所向披靡。
兩位羅漢皆是勇猛精進之輩,講究以力證道,以殺止殺,他們的戰鬥方式,充滿了力量感與爆發力,與唐僧那溫和的度化形成了鮮明對比。
另一邊,地藏王菩薩並未與主力同行,而是率領一部分弟子,選擇了一處魔氣深重、怨魂聚集的峽穀。
他於穀口盤膝而坐,寶相莊嚴,發下大宏願:“眾生度儘,方證菩提;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渾厚的佛光與願力結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試圖強行度化峽穀內的無儘怨魂與魔物,過程緩慢而艱難,卻堅定不移,如同愚公移山。
藥師佛則率領另一路,他的佛光蘊含無儘生機與淨化之力,如同甘露灑落,所過之處,魔氣退避,一些被魔氣輕微侵蝕的土地,竟有恢複一絲生機的跡象。
他更側重於“治”,而非單純的“殺”或“度”,手段更為柔和,卻也效果顯著。
佛門大軍,便以這幾種不同的風格,在魔界艱難地開辟著道路。
在離佛門大部隊稍遠一些的一處荒涼石林,戰鬥也在發生。
一名穿著破舊僧袍,頂著鋥亮光頭,腆著個大肚子的散修,正輕鬆寫意地對付著數名凶神惡煞的魔將。
這散修看起來貌不驚人,甚至有些邋遢,但手段卻極為高明。
他並未動用任何法寶,隻是雙手合十,口誦真言,道道凝練至極的佛門金光便如同利劍般射出,精準地洞穿那些魔將的魔核。其佛法之精純,運用之巧妙,竟似不在一些知名菩薩之下。
輕鬆解決掉眼前的麻煩,這位胖大散修拍了拍肚皮,目光卻似無意般,遙遙投向遠方那被佛光籠罩的唐僧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帶著一絲追憶,一絲玩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彷彿透過唐僧,看到了某些久遠的過往。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微不可聞:“金蟬子……旃檀功德佛……嘿嘿……”
隨即,他收斂目光,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石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在佛教大軍最後方,燃燈古佛靜靜而立。他麵容古拙,眼神深邃如淵,周身氣息晦澀難明,已然恢複了斬二屍準聖中期的修為。
他並未直接參與前方的戰鬥,隻是默默地注視著一切。
他的目光,掃過奮力誦經的唐僧,掃過勇猛衝殺的降龍伏虎,掃過艱難度化的地藏,掃過慈悲淨化的藥師……
最後,又越過佛門陣營,投向遠方的截教、人教,乃至更深處魔氣森森的地域。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觀戰,更像是在……尋找。
尋找某種契機?尋找某個人?
亦或是,尋找某種能夠讓他在這紛亂棋局中,更進一步,甚至挽回昔日頹勢的“機緣”?
佛光在這魔界,究竟是普照大地的光明,還是僅能自保的“燈泡”?
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給出了自己的答案。而隱藏在光芒之下的暗流與算計,也隨著大軍的深入,悄然湧動。
佛門之路,在這魔界,註定不會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