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人教主力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推進方式不同,孔子所率領的儒家弟子,連同尹喜、豬八戒及長眉真人率領的蜀山一脈,負責的是側翼區域的清掃與穩固。
他們的任務並非攻堅,而是清除零散魔物,建立小型據點,並嘗試對占領區進行初步的淨化與秩序重建。
這片區域位於中央大陸邊緣,地貌多是破碎的丘陵與乾涸的河床,魔氣相對稀薄一些,但依舊令人不適。
空氣中瀰漫的混亂與暴戾氣息,不斷衝擊著修士們平和的道心。
孔子身著簡樸儒袍,頭戴儒冠,麵容溫潤中帶著堅毅,周身自然而然地流轉著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正氣。
這正氣如同無形的屏障,將周遭的魔氣排斥在外,使得他跟前的空氣都顯得清新幾分。
他身後,跟隨著七十二位賢者,個個氣度不凡,或沉穩,或剛毅,或睿智,正是隨他周遊列國、傳道授業的核心弟子——子路、曾參、顏回、子貢等人。
看著前方一片遊蕩的、形如鬣狗卻生著骨刺的低階魔物——“噬骸魔”,孔子微微蹙眉。這些魔物靈智低下,隻知殺戮與吞噬,但其本質,是否也蘊含著一絲可導之機?
“夫子,此地魔物凶頑,不若直接打殺了事。”身形魁梧、性情剛猛的子路按著劍柄,躍躍欲試。
他周身氣血旺盛,殺伐之氣隱現,對這等汙穢之物毫無耐心。
曾參較為持重,沉吟道:“子路師兄所言雖是,然我儒門之道,在於教化。若能以浩然正氣滌盪其魔性,引其向善,或可事半功倍,亦顯我仁恕之本。”
顏回安靜地站在一旁,眸光清澈,似在觀察魔物行動規律與魔氣流轉,並未急於發言。
孔子抬手,製止了弟子們的爭論,溫聲道:“且試之。若不可為,再行雷霆手段亦不遲。”
他上前一步,並未施展任何攻擊法術,而是朗聲開口,聲音不高,卻蘊含著奇特的韻律,如同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正是儒家養氣歌訣!隨著他聲音傳開,周身浩然正氣大盛,化作肉眼可見的乳白色光暈,如同水波般向那群噬骸魔盪漾開去。
七十二賢者亦隨之齊聲誦讀,道道微弱的浩然正氣從他們身上升起,彙聚成流,增強著夫子的力量。
乳白色的正氣光暈觸及噬骸魔,那些魔物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冒出嗤嗤黑煙,彷彿被烈陽灼燒。
它們瘋狂地後退,眼中紅光閃爍,充滿了痛苦與更加狂躁的暴戾!非但冇有絲毫被“教化”的跡象,反而因正氣的刺激而變得更加凶狂!
“吼!”數頭噬骸魔紅著眼,不顧正氣灼燒,猛地撲向孔子!
“保護夫子!”子路早已按捺不住,嗆啷一聲拔出佩劍,劍光如匹練,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氣,瞬間將撲來的幾頭魔物斬為兩段!
他劍勢不停,如同猛虎入羊群,劍光過處,魔物紛紛授首。
曾參歎了口氣,也祭出一柄戒尺模樣的法寶,尺影翻飛,雖不如子路霸道,卻也精準地擊碎一頭頭魔物的頭顱。
顏回則是取出一卷竹簡,竹簡展開,其上文字綻放清光,形成一道屏障,將試圖從側翼襲來的魔物阻擋在外。
然而,儒家弟子的攻擊,主要依賴於自身修養的浩然正氣與武藝、法寶,對付這些低階魔物尚可,但效率遠不如道法神通來得迅捷。
而且,他們發現,越是動用殺伐手段,自身心中那口浩然正氣似乎就越是躁動,與這魔界的混亂法則隱隱衝突,消耗極大。
更麻煩的是,這邊的動靜,以及那獨特的浩然正氣波動,彷彿黑夜中的明燈,吸引了更多、更強的魔物從四麵八方湧來!
其中甚至出現了幾種能夠噴吐汙穢魔火、或是釋放精神衝擊的中階魔物,讓儒家弟子們的防線壓力驟增。
“夫子,情況似乎不太妙啊!”一個略帶憊懶的聲音響起。
隻見尹喜帶著豬八戒和長眉真人,以及一批蜀山劍修及時趕到。
他們原本在稍遠些的地方清理另一股魔物,感應到這邊浩然正氣劇烈波動且有強大魔氣彙聚,立刻趕來支援。
尹喜手持拂塵,輕輕一揮,道道清光射出,將幾頭試圖偷襲儒家弟子的魔火魔物擊退。
他觀察著戰場,眉頭微皺:“儒門浩然正氣,至大至剛,本是邪魔剋星。但此地魔氣根植於混亂本源,與洪荒邪氣不同。爾等正氣與之碰撞,非但不能輕易淨化,反而如同油入沸水,激得它們更加狂暴。”
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哼哼道:“就是就是!跟這些冇腦子的魔崽子講什麼仁義道德?照俺老豬看,一耙子一個,全築死了乾淨!”
說著,他掄起釘耙,一道烏光閃過,便將一頭衝過來的中階魔獸築得腦漿迸裂。
長眉真人最為乾脆,背後劍匣嗡鳴,一道淩厲無匹的劍光沖天而起,如同白虹貫日,在魔物群中幾個穿梭,便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蜀山劍修們更是結起劍陣,劍氣縱橫,效率極高。
有了尹喜三人的加入,戰線頓時穩固下來。
孔子看著眼前景象,又看了看有些氣喘、正氣消耗不小的弟子們,尤其是子路,雖然勇猛,但周身殺伐之氣幾乎壓過了浩然氣,眼神都帶著一絲赤紅。
他沉默片刻,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止住了還在誦讀養氣歌訣的弟子。
“尹喜所言甚是。”孔子目光掃過那些在劍光與道法下灰飛煙滅的魔物,又看向這片暗紅壓抑的天地,緩緩道。
“是丘迂腐了。此地法則扭曲,生靈本性已深植混亂暴戾,非言語道理所能輕易感化。強行施為,非但徒勞無功,反受其害。”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堅定:“非常之地,需行非常之法。仁義存於心,而非拘於形。於此魔域,掃蕩邪魔,廓清寰宇,護佑同道,便是當下之大仁,當下之大義!”
此言一出,他周身那原本溫和的浩然正氣陡然一變,雖依舊中正,卻多了一份凜然不可侵犯的決絕與剛毅!
不再是試圖包容教化,而是化作了滌盪妖邪的煌煌天威!
“眾弟子聽令!”孔子肅然道,“結‘誅邪陣’,以浩然氣為引,化金戈殺伐之勢,蕩魔!”
“謹遵夫子令!”七十二賢者齊聲應諾,迅速變換陣型。他們不再試圖度化,而是將自身浩然正氣聯結一體,化作一柄無形卻鋒銳無匹的“正道之劍”!
陣勢運轉間,乳白色的正氣中竟隱隱透出金戈鐵馬的殺伐之音,所過之處,魔物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效率比之前何止快了數倍!
子路長嘯一聲,劍光愈發璀璨,與陣法殺伐之氣完美融合,如虎添翼。曾參、顏回等人也各施手段,配合陣法,清剿魔物。
尹喜見狀,撫須微笑:“夫子能如此因時製宜,善莫大焉。”
豬八戒嘿嘿一笑:“早該如此嘛!”
長眉真人微微頷首,劍光更加淩厲,為儒家陣法護住側翼。
孔子立於陣中,看著在“誅邪陣”下迅速潰敗的魔物,心中明悟更深。教化,並非一味包容。
麵對冥頑不靈、危害世間的存在,雷霆手段,亦是慈悲的一種。這魔界,再次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
儒道之仁,當有金剛怒目之時。
此間魔物漸漸被清剿一空,但孔子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魔界的殘酷,遠不止於此。適應,並找到在此地踐行自身大道的方式,纔是長久之計。
他望向中央大陸更深處的黑暗,目光堅定。
非常之法,已備,隻待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