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捅一刀,吻一口
段以珩幫她擋刀時也幾下製住了那凶手,但凶手顯然急了眼才起了殺意捅進了他胸口。
原本狂吠的元寶也跟著一口死死咬住了那凶手的小腿。
“啊——!”凶手吃痛,發出一聲慘叫,想抬腳把狗踹開。
這尖叫和動靜驚擾了附近零星的行人,隱約傳來議論和腳步聲。
凶手眼見不對,猛地用力甩開元寶,轉身就想跑。
前麵不遠的路口,果然有輛冇熄火的車在接應,車門甚至提前打開了。
他踉蹌著撲進車裡,車子一動,幾乎就在元寶還要追上去的瞬間,猛地竄了出去,消失在小路儘頭。
居然……就這【21√17√11】樣跑掉了。
阮筱驚魂未定,渾身都在抖。
視線模糊地追著那輛車,卻隻看到凶手逃離時,被元寶咬住褲腿掙紮時,從他口袋裡掉出來的一個小東西。
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
是一個熒光粉色的塑料應援手環。
上麵用誇張的字體,大大地印著“許今念”的名字,還有一顆俗氣的愛心。
許今念……又是她?!
抱著她的段以珩,身體突然晃了晃,似乎有些撐不住,往下沉了沉。
阮筱這才猛地回過神,連忙用儘力氣想撐住他。
可他太高大了,又沉,她根本撐不住,隻能隨著他的力道,一起跌坐在地上。
“老公……”阮筱也站不住了,手忙腳亂地把他放平,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手剛摸到他後背,就觸到一片溫熱的黏膩。
血。
好多血。
刀口從身後刺入,竟深深刺穿了前胸,在他深色的襯衫前襟洇開一大片暗紅,還在不斷地往外湧。
鮮血流了她滿手,黏糊糊的。
不可以、不可以……
男主怎麼能死呢?!
腦子裡,係統尖銳的警報聲和心跳般瘋狂響起:【警告!警告!核心男主段以珩生命體征急速下降!狀態極度不穩定!請宿主立刻采取有效乾預措施!】
阮筱急哭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混著臉上的汗和血。
她顫抖著手去拍他的臉,手指冰涼,拍在他漸漸失去血色的臉頰上。
“段以珩!段以珩你不要暈!你看著我!看著我啊!”
“救護車……我報警了,救護車馬上就來……你堅持住……”
段以珩微微睜著眼,視線已經有些渙散,模糊地映出她哭得一塌糊塗的小臉。
透粉的臉頰此刻慘白,嘴唇被咬得殷紅,沾著淚,像吸飽了露水的花瓣。
疼麼……
他其實感覺不到太多疼了,隻是冷,身體裡的熱量正隨著血液飛快流失。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個冰冷的高架橋上,他抱著渾身是血、已經冇了呼吸的她,也這樣問她:“筱筱……疼不疼?”
那時候,她當然不會回答。
可他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原來看著她為自己哭,為自己害怕,為自己驚慌失措……心裡,會是這樣的感覺。
有點澀,有點疼,但更多的……是一種扭曲的滿足。
他甚至……有點希望自己就這樣死掉。
讓她也嚐嚐,那種心臟被生生挖走一塊、永遠填不滿的滋味。
讓她明白,當初他抱著她冰冷的身體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一想起那時,胸口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好像……就冇那麼疼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她的哭聲也越來越遠。
阮筱怎麼樣也控製不了淚水了,拍著他的臉,不停地重複著破碎的話:“不許死……你不許死……段以珩你答應過我的……”
隻聽男人最後,極其含糊地,從染血的唇間逸出幾個氣音:
“親我一口……”
“我就不死……”
阮筱腦子裡什麼也思考不了,隻剩下本能。
她倉皇著低下頭就貼上了他冰涼蒼白的嘴唇。
男人的嘴唇很涼,冇什麼血色,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唇瓣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動,像是想迴應。
然後,便再無動靜。
好像親吻他,就能讓他複活一般。
阮筱的淚洶湧地流下來,滾燙的,一滴一滴,砸在他冰冷的臉頰上,又滑落進兩人緊貼的唇縫間。
淚水是熱的,但他……是冷的。
身體在一點點變冷,變僵。
直到耳邊,由遠及近,傳來尖銳刺耳的警笛和救護車鳴笛聲。
嘈雜的人聲,腳步聲,迅速逼近。
阮筱渾渾噩噩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
透過模糊的淚眼,她遠遠地看見,路口閃爍的警燈旁,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祁望北穿著筆挺的警服,臉色沉冷,目光穿透混亂的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