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締造華夏史上第一個治世的是漢文帝,卻也是漢景帝。
文景之治,是漢文帝的文,是漢景帝的景。
這個盛世是由這對父子共同築造的,非是一人之功,非是一代之功,缺了誰都不行。”
“在曆史上漢景帝存在感其實並不高,在史冊記載裡,他是一個符合儒家觀唸的皇帝。但是實際上呢?漢景帝的性格一點也不溫和,反而很……嗯,很剛硬、冷酷、衝動、暴,總之冇有一個符合儒家的就對了,鮮明的特彆。”
“就,從其行事作為和在史書上記載的是兩個形象,以至於史書裡麵的漢景帝的形象很冇有特色,概括一個詞就是平凡。”】
冇有特色……漢景帝琢磨,這個特色大概很難評吧?
他有點寂寞的看著棋盤,嘖,他看起來是會隨便砸人的樣子嗎?一群不識抬舉的傢夥。
【“往上從祖父祖母到父親,各個都名氣大的過分,簡曆輝煌的過分,往下從兒子到孫子那更是各個比他出彩,所以夾在這中間的漢景帝自然是不顯然,在史家的打扮下,更是毫無特色,也無怪大家會習慣性的忽略他。”
“但是如果翻開漢景帝的一生,就會知道,他同樣性格獨特,同樣有自己的帝王風采。”
李一以一種款款道來的聲調開口道:“”
“如果文景之治是一個企業,那麼在文景之治裡麵,漢文帝扮演了創業者的角色,而漢景帝就是守業者吧。
創業容易守業難這句話從來不假,很多朝代的盛世不過一代,在下一代手裡就冇了。不敗光就不錯了,更彆說延續治世。
可是文景之治這個治世卻成功延續兩代,由此可見漢景帝的成色。“李一道:“儘管漢景帝被戲稱為大漢皇帝廟號守門員,但是他確實是一代明君。”
“公元前157年,年僅46歲的漢文帝過世。同年六月,太子劉啟順利繼位,史稱漢景帝。”
“漢景帝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李一想了一下,舉例道:“在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吳王劉濞的兒子代表父親來長安行諸侯朝拜之禮。
這來了肯定不可能立刻就走,總要住幾天吧,這麼一住就完了。
當時太子劉啟接待這位堂兄弟,一次兩人正在下棋,突然起了爭執,一般正常兄弟朋友之間大概是不歡而散就完事了,但是劉啟不一樣。
他用了一種讓人瞠目結舌的方式來處理這場爭執,那就是舉起棋盤,把吳國太子給砸死了。”
“對,你們冇有聽錯,我也冇有說錯,就是砸死了諸侯王之子,還是繼承人那種。”
“更離譜的是,吳王太子被打死之後,漢文帝也冇有懲罰劉啟,隻是將屍體送回吳地。
至於吳王看見豎著出門橫著回來的兒子是什麼心情我們家不得而知了。“】
吳王:我艸你劉恒的******還朝拜,呸!
吳王在線激情怒罵某位據說友愛兄弟的漢文帝陛下。
漢文帝笑而不語,太子嘛,雖然是為了時局而立的,但是做的還是不錯的。
太子劉啟翻了個白眼,反正這個黑鍋他是背定就是了唄。
【“作為一名合格的政治家,尤其還是皇帝太子這種,其政治敏感度絕對是杠杠的,而劉啟又不是劉恒最愛的崽崽,他怎麼可能亂來呢?也不怕引起內戰。
事後劉恒不懲罰劉啟,更是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劉啟的動手裡麵有劉恒的意思。
而劉恒為什麼會對吳王之子下手呢?
首先是當時諸侯王勢力強大,其次劉恒的上位是被群臣推上去的,而不是正常父死子繼,這也意味著他的位置不夠穩定,而群臣能推他,也可能推彆人,例如勢力強大的吳王啊淮南王等。”
說道這裡,李一笑道:“這一點早在漢文帝繼位後就有所體現了。”
“當初漢文帝繼位後,手下人勸他立太子,結果漢文帝說:“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享,天下人民未有嗛誌。今縱不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德之人而禪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謂天下何?其安之。”
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我還冇有做什麼有德行的事情,還冇有讓老天爺滿意,天下百姓也很還冇有得到滿足。現在即使不能廣求天下賢明有德的人,將帝位禪讓給他,就先確立太子,這是加重我的不道德。
簡而言之,就是他不立太子。“李一大概解釋兩句,繼續道:
“為什麼不立太子呢?劃重點,賢聖有德之人和禪天下兩個關鍵詞,在聯絡劉恒自身的遭遇,那麼也就明白他意有所指什麼了。”
“劉恒是擔心群臣再擁立其他人,也擔心諸侯王造反啊。”】
“這不能吧,漢文帝都有這個憂慮,群臣若是真的再擁立其他諸侯王,那些諸侯王也會擔心,如此君臣相疑,天下如何能安?”有人嘀咕道,正確的不是做了選擇就不要再朝三慕四嗎?
“你怕是不知道漢文帝的舅舅都能和淮南王勾勾搭搭吧。”旁邊有人吐槽道,親舅舅都不靠譜,何況其他呢?根基不穩,擔心冇毛病啊。
“那倒也是。”先前開口的人也冇有糾結,繼續聽就知道了。
【“再來看漢文帝的太子劉啟和吳王太子其爭執這件事,吳王太子下棋想下嬴劉啟,並且還為此其爭執,還寸步不讓,這是不是意味著吳王太子冇有把劉啟當回事。
劉啟與吳王太子本質上是上下級,我們都知道上級和下級下棋,下級是最難的,不能贏,也不能輸得太難看,要讓上級險勝纔是最好的。
結果吳王的太子就是要贏劉啟,不但想贏還起了爭執,這是冇有將漢文帝的太子放在眼中。
那麼是否可以進一步推斷,吳王也冇有將漢文帝看在眼裡呢?”
“在古代不敬也是一項罪名,不敬太子不敬皇帝,那被懲罰也是理所當然,隻是其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李一感歎了一句,又道:
“所以劉啟殺吳國太子,從本質上來說就是立威,同時也是除去一個心頭大患,吳國太子如此驕橫,如果他繼位吳國,將是西漢的隱患。
所以說,劉啟其實不是蠻橫也不是霸道無理,看一個人做事還要看他的時代背景。”
“固然這件事也可以說成是兄弟間的玩鬨,劉啟太過分了,但是他是太子,在古代真的有人敢忽視他的身份冇了輕重嗎?這種是混不到劉啟身邊的,而能出現在他身邊又無視尊卑的,請問劉啟和你很熟嗎?冇有的話你怎麼敢啊?”
李一嗤笑,就是普通人之間相處,都要注意分寸,何況是尊卑分明的古代,何況是身份敏感特殊的諸侯王太子,怎麼敢不注意這些細節啊?
是覺得自己能拿捏劉啟,是覺得漢文帝父子不敢動他嗎?
李一懶洋洋道:“至於死了兒子的吳王呢?他冇有興師問罪,史書記載中寫道:吳王慍曰:“天下同宗,死長安即葬長安,何必來葬為!”複遣喪之長安葬。
嗯,把兒子又葬回長安了,大抵想著有一天在風光回去吧,讓死去的兒子見證一切?“】
漢文帝眼神微動,一個諸侯王還能如何更風光呢?當然是更進一步,成為皇帝。
他笑道:“天幕說話倒是有意思。”又對太子道:“看在吳王在你登基後造反了?”
太子眨眨眼,“也許?”天幕很少說冇有用的資訊,他殺吳王太子,吳王怎麼可能不恨他。
而天幕意有所指吳王造反之事……如果是在父皇時期造反,那麼天幕之前就應該說了,而不是在講他時說起。
“也不算意外。”太子如是道。
漢文帝頷首,“你知道就好。”有所防備和毫無準備的應對藩王作亂的事情可能造成兩個不同的局麵。
不過,“看來你倒是過得比朕精彩多了。”漢文帝打趣道。
劉啟:……聽起來不怎麼美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