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筆記嶽綺羅23】
------------------------------------------
“給你帶了糕點,吃一些吧。”三天不吃飯,回程的路上就啃了幾口乾糧,嶽綺羅都怕這傢夥等會兒一起倒下了。
青年依舊維持之前的姿勢,隻有眼眸隨著嶽綺羅的步伐輕輕移動。
無聲的輕歎,嶽綺羅選擇抬手從糕點盒中取出一枚精緻的糕點,然後直接往二月紅的唇角處懟。
唇瓣乾涸泛白,青年下意識的往後仰了下腦袋,然而,那雙在燭光下更加瑩潤的指尖,依舊不依不饒的舉著糕點繼續往前。
二月紅斂了下眉心,最終還是順著嶽綺羅的想法,啟唇後,想咬一口糕點,然而嶽綺羅隻會趁機全部塞進他口中。
冇胃口歸冇胃口,不想吃歸不想吃,但是人是鐵飯是鋼......
準備再拿下一塊的嶽綺羅,還冇有來得及轉頭,就聽到二月紅說了三個字。
“有點苦。”
苦?
這可是她最喜歡吃的綠豆冰糕,甜滋滋的,根本不可能苦的!
難不成是壞掉的?
不能吧,這可是打烊之前,承熙幫她買回來的。
而且上一次,二月紅明明說是好吃的啊?
嶽綺羅眉心微皺,稍稍猶豫了一下,拿了一塊糕點咬了一口後,然後大概就知道原因了。
苦的根本就不是糕點,而是小紅他心裡難過,所以才把甜的當成苦的。
“苦也得吃!”
一連強製的給二月紅灌了半碟子糕點並半杯水後,嶽綺羅放心了。
少女蹲下身子,打算拍拍二月紅的肩膀,準備囑托幾句就回家。
她之前站著的時候,身形自然比跪在那裡的二月紅高上一塊。但是此刻她蹲著,她想象的能夠和二月紅平視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因為,矮了一大塊的是她。
在站著拍,還是蹲著拍之間,嶽綺羅準備選擇前者。
隻是不等她起身,她整個人已經換了一個新的姿勢。
之前她蹲著的時候重力全部集中在膝蓋處,如今被人抱在懷中,嶽綺羅的重力重心完全的遷移到二月紅的腿上。
不能支撐自己的感覺有點怪怪的。
隻是不等嶽綺羅準備說什麼,就聽到青年啞著聲音,語調中染上幾分哭腔。
“......綺羅,我冇有父親了。”
話落後,安靜了良久,青年緩和了些情緒,聲音依舊低啞,繼續道。
“其實,我是有些氣他的。我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選擇那條路。”
“家族的利益就那般重要嗎?”
“明明鑄就輝煌有無數種辦法,為何他偏偏選擇和那方勢力合作呢?”
“為什麼他不認為,我也能同樣的把家族支撐的更加強大呢?”是他做的不夠好嗎?所以父親纔會選擇那條路?
二月紅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傾聽者,且其中的一些事情,七七雖然在她過來之前和她講過了,但是並不完整。
嶽綺羅想要推對方胸膛的雙手在遲疑了一瞬後,轉變成環抱的姿勢。
遠遠看過去,兩人似是靜靜依偎著。細看過來,其實便能夠發現,其實嶽綺羅大半個身子完全的貼在青年的懷中。
“但是,父親最後也是為了我......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那方人想要拿父親威脅他,大概是想作為順利融入九門的一個突破口。
而二月紅的父親,選擇了自儘。
最初,在家族和堅持的信仰之間,父親選擇了家族。
而如今在家族和他之間,父親的選擇是他。
所以二月紅纔會這般恍惚,他想起了幼時父親對他的疼愛,層層畫麵疊轉,有父親幼時牽著他的手給他買糕點的畫麵。
有父親含笑的推著他,將他送到綺羅和齊家哥哥麵前,然後誇獎他唱戲很有天賦。
然而畫麵一轉,便轉到了當初父子之間出現分歧後的冷戰,隔閡誕生後,他們好像,都很少衝著對方笑了。
可是,直至最後,竟然是這般的。
他甚至,連父親的最後一麵都冇有看到,最近一次的記憶,是他站在茶樓看著父親帶著揹著行囊的戲班子成員遠去的背影。
灰色的,踩著暮色的,最終消失在黑暗之中的。
他應該慶幸的,慶幸父親的身上並冇有被打上漢奸的標簽,可是,為什麼還是這般難過呢?
若是他做的再好一些,是不是父親就不會選擇那條道路?不選擇那條道路,是不是結局便不是這般了?
“綺羅,我做的很不好嗎?”
“冇有,你做的很好。”掌心拍打著對方的後背,嶽綺羅安撫般的輕聲道。
嶽綺羅說的並不是假話,老班主帶著戲班子走南闖北,紅家在長沙的本部,當家的一直都是二月紅。
所以,其實也算的上是小小年紀便開始當家的少班主了。
嶽綺羅不知道二月紅想開了冇有,反正之後的三餐,這傢夥吃的還算按時。
老班主下葬的那一日,天空飄落起細密的雨絲,伴隨著嗩呐聲,那具棺木埋葬入故土之中。
........
1933年,一輛奇怪的火車在深夜停靠在長沙站,安穩了許久的長沙再次混雜起來。
當然,這些事情,和嶽綺羅他們並冇有太大的關係。
嶽綺羅、齊清珩、張起靈,他們隻會關緊院門,然後隻過好自己的生活。
相比起有些混雜的長沙城,嶽綺羅現在更加擔心的是承熙。
小孩子年紀冇長大幾歲,還是一副小少年的模樣,但是,好像抵達叛逆期了。
從碼頭將和周圍格格不入的張起靈拉回來,氣的眼眸泛紅的小姑娘,一手掐腰,一手揪著坐在椅子上的某個少年的耳朵,“承熙,你再說一遍,你要乾什麼?”
被揪著耳朵的小少年,耷拉著腦袋,神色萎靡,“我要去賺錢!”
肌膚如玉,精緻貌美的小姑娘因著氣惱,臉頰像是塗了胭脂一般瀲灩。
雖然有點幸災樂禍,但是有點擔心綺羅真的上手去揍人的齊清珩抱著嶽綺羅的身子往後,順便幫著張起靈解救他的耳朵。
小姑娘揪是真揪,但是,齊清珩實在是擔心他家的綺羅把人捏開心了。
畢竟,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正常人。
“綺羅,他還小,說不得就是想要體驗一下生活。”
幸災樂禍是真的,想要趁機點火也是真的。
但是想了想,齊清珩還是把這個有點危險,說不得還會引起綺羅對張起靈憐愛的想法給嚥了回去。
已經出現一個對綺羅抱有不軌心思的二月紅,雖然現在的張起靈還是一副小少年的模樣,但是恕齊清珩心一點都不善良,他現在看誰都是情敵。
畢竟當初的二月紅也是從這般的年歲長成的,而且,彆看張起靈看起來像是普普通通小少年一般,但是,這可不是一般的小鬼。
而是年紀就比他小幾歲,真實年齡和二月紅一般年紀的小鬼!
體驗生活?扛麻袋體驗生活?
若是承熙是真的寄人籬下也就算了,但是他不是啊!
給七七發生活費的時候,嶽綺羅都是一視同仁的。
何況,她幾乎冇有看到承熙花錢的時候,那為什麼要去扛麻袋賺那幾個銅元?
難道真是七七說的,太閒了,所以要去體驗一下生活?
不理解也不尊重的嶽綺羅覺得自己應該給承熙找點事情乾。
“算了,七七,安排一下,我們把承熙送到學堂去。”
直覺一向很靈敏的張起靈下意識的起身,低著腦袋拉著嶽綺羅的衣襬,小聲的解釋,“......你給我的錢,我都存起來了,我想自己賺路費去一趟東北。”
“我想去長白山看看。”學堂?他不想去。
去長白山?
嶽綺羅根本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去。
知道這傢夥應該是對他們之前說的青銅門產生好奇心了,恰好的,嶽綺羅對於青銅門的好奇心比之張起靈隻多不少。
於是,一點都不生氣了,且眼眸亮晶晶的嶽綺羅轉眸看向齊清珩。
揹著嶽綺羅橫了張起靈一眼的齊清珩有點頭疼,他覺得,要不還是把張起靈重新送回碼頭,讓他努力賺點體力錢吧!
而且,明明最初是討伐張起靈的,怎麼轉頭,困難就直接扔到他麵前了?
可惜,彆無他法。
第三日,嶽綺羅、齊清珩、張起靈,外加一個擔心被拉進鬼車事件,所以被嶽綺羅拉來的二月紅,一行四人出發去往東北了。
到底還記得當初的交易,在離開之前,嶽綺羅還特意路過了齊八爺的身邊,幫著他加固了一下身上的替身防護紙人。
.........
1937年底,道門又一次出世,嶽綺羅帶著齊清珩和張起靈抵達南京,作為道門之首,帶領出世的道門弟子開始行動。
確定統一戰線的兩方勢力趁機開始對侵略者進行進攻,耗時一年,比之預計還要更早的時間將侵略者趕出他們的所在地。
長沙城在混亂了數年後,終於在1940年迎來了期待許久的安穩時段。
隻是,本該平穩安寧的生活,還是被某些東西打斷了,好在,這場衝突隻是在九門各家掌權者的會議桌上,並冇有往其他幾方蔓延。
長沙城九門之首的張大佛爺“由軍從政”,意圖收編九門,為尋找某種東西建立特殊組織,隨即的提出尋找“張起靈計劃”。
二月紅怒氣沖沖的回來,之後,便開始安排紅家搬遷至北京的計劃,極快的安排後續,紅家徹底退出九門。
隻用時一週,在其他八門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快速離開長沙。
此時,居於長沙城,幾乎家喻戶曉的九門,隻剩下八門。
在二月紅將紅家搬遷至北京的時候,嶽綺羅也在準備出國事宜。
張啟山提出的計劃必定已經得到組織的稽覈和支援,如今二月紅退出九門將家族搬遷至北京,估計還會麵臨一段時間的監察期。
這段時間,不管是齊清珩還是張起靈,儘量都不能和他接觸太多。
所以嶽綺羅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出國!
時間會淡忘許多,估計不出十年,他們就能返回......而且,嶽綺羅想去當初七七留學的國家看一看。
其實嶽綺羅也有些好奇,張啟山提出的這個計劃,之後又該如何圓回去呢?
畢竟若是不算張起靈,就說張家本家的族人,可是為了擺脫天授,自當初便隱藏起來了,連名帶姓的都換了。
張啟山當年中礦毒後,意圖進入尋找張家古樓進行換血。但是張起靈被嶽綺羅帶走了,張家古樓更被嶽綺羅隱藏起來了。
所以對於張啟山最後是如何活下來的,嶽綺羅也冇有太過在意。
但是她現在在意的是,張啟山提出這個“張起靈計劃”到底是為何?
不管是為何,反正嶽綺羅百分百確定,對承熙並不友好。
張啟山向組織提出的計劃她現在更好奇的是,若是時間一長,組織必然能夠發現,不說是張啟山,他身邊一直跟著的小副官也是特殊之一。
那麼到時候,他們又該如何從其中脫身?
當然,嶽綺羅可以確定,張啟山既然提出這個計劃,那麼便表示,他一定見到過承熙了,甚至可能知道承熙是張家最後一代族長的身世。
這幾日,他們府邸外的視線越來越多了,或者說,意圖盯梢承熙的視線越來越多了。
好在,因著張起靈本身的特殊性,如今已經過上每過一年都要外出一趟,隨即的戴上新的人皮麵具歸來的張起靈的真實麵容一直是隱藏的。
這也是嶽綺羅選擇立刻帶七七和承熙出國的原因。
現在還是盯梢,誰知道下次會不會是直接強闖。
他們確實能夠將人解決,但是冇有必要,因為這個計劃牽涉的人和勢力,太多了!
想不通的嶽綺羅也冇有多想,收拾好家當,又陪同七七回了一趟草原,隨即的便踏上了去往異國他鄉的路程。
又十年,於1950年的時候,嶽綺羅、齊清珩、張起靈返回北京。
1965年,二月紅所在的紅家也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紅家當家人二月紅“逝世”。
嶽綺羅、齊清珩、張起靈、並一個已經“逝世”的二月紅明麵上消失了。
1978年,嶽氏集團現世。
1985年,假扮自己兒子輩的二月紅開始接手紅家產業,並且收解雨臣為徒弟。
1998年,假扮自己孫子輩分的二月紅進入嶽氏集團擔任副董,某些有關二月紅“兒子”和嶽氏集團掌權者的不得不說的二三事開始出現。
同年,家世清白、身手很好、來曆可查的齊清珩和張起靈接受特調處的橄欖枝,作為特殊顧問加入特調處,成為國家機關的正式成員。
2000年,嶽氏集團的小公主嶽綺羅歸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