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馬醉春風白鶴淮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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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鼎之確實在江湖中遊走,也去過很多的地域。但是,這並不代表,他願意一直在外遊走。
從前,他是冇有家的,而一直所追尋的,也隻是想要報仇。
現在,青王已被他手刃,太安帝也走完了他的一生,影宗也完全的覆滅了,天外天曾經因父親之故被放走的兩位帝女也隕落了……葉家滅門之仇,葉雲已經報了!
葉雲,已經無憾了。
此後,活著的隻是葉鼎之。
“劍蕩江湖,有很多機會的。”
“我有些累了,所以想在令我心安的地方停留一會兒。”
而現在,他想要停留下來,去追尋一個答案。
也許這個答案他窮極一生都尋不到,可是,這是他了卻心結後,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葉鼎之,自此之後,隻是自由人。
他可以自由翱翔,可以隨心所欲,可以馬踏江湖,可以去做他想做的所有的事情。
自然便包括,追尋初遇便是光的存在。
孤寂的被封禁的小鎮,提著藥箱的白裙少女,似光一般的出現,最終又似清風一般遠去。
好在,緣分讓他們再遇,而如今,他肩上的重擔也已經走向末尾。
他想詢問,能不能給他一個在她身邊烤肉的機會?
隻是如今他卻知道,現在還不是詢問的時候。
因為,於鶴淮而言,他們隻能算是朋友,還是和東君有著幼時情誼的朋友。
當初在鶴淮藥莊時,鶴淮收留了被東君揹著回來的他,何嘗不是看在東君的麵子上?
她看他的眼神,冇有那般的情。
他能接受最後以句號結束,卻不接受還冇有開始便走向末尾。
有時候,一道光就是那般突兀的出現,但是卻耀明瞭他最想走的道路。
“莫不是,鶴淮不歡迎我嗎?”
他的模樣太過清秀,風度翩翩的似是玉麵郎君一般,舉手投足間也帶著恰好的距離,此刻望過來的眸子染上幾分淺笑。
鶴淮抿了抿唇角,微微錯開了對方直白的望過來的眼眸,忍不住自我懷疑一般的斂眸,覺得自己大概是有些魔怔了。
她應該冇有財神的命格的吧?
所以,應該也不至於人見人愛的吧?
可能,葉鼎之有雙天生的含情目?
當然,不管是還不是,在如今的鶴淮這裡並不是什麼大事。
鶴淮隻是想起當年那個不怎麼正經的,但是最後帶領天外天走向另一種生活的小和尚。後來他們成了學院的第二批學生,在上一世的記憶中,舊友重聚的時候,他似乎一直都在。
晃了晃腦袋,眼前劃過的幀幀畫麵便自主的退散。鶴淮一直都知道的,離開了從前的時間段和從前的時空,即使是完全一樣的人,也不是從前的朋友。
少女眼睫微微顫了顫,半晌,抬起頭後,突然而來的沉重完全的退散,“並不是,我隻是聽說,雨生魔一直在尋你。”這還是鶴淮從東君那裡得到的訊息。
幾月前,東君回了一趟乾東城,還在一處城池內的雨家的暗樁處留了一封葉鼎之拜托他帶過去的信。
結果事情巧合的過分了,那日,雨生魔恰好在那裡,於是葉鼎之的好兄弟百裡東君便和葉鼎之的師父雨生魔相認了……
自然而然的,雨生魔便知道了葉鼎之在蓬萊做客的訊息。想想她和昌河初初名揚江湖的時候,便時不時收到來自雨生魔的問劍帖,鶴淮覺得,說不得這人已經踏上了遍尋蓬萊仙島的路上?
“鶴淮放心,我之後會傳訊給師父的。”想想他那位除了武學什麼都不在意的師父,葉鼎之覺得,要不還是讓師父再和李長生打一架吧?
等他真的找來蓬萊,然後要和鶴淮問劍,那之後,會不會連帶著他都一起被扔出去了?
聞言,鶴淮卻是搖搖頭,“其實不必,若是他能找到蓬萊,那他便是蓬萊的有緣人。”
恰好,鶴淮對雨生魔的魔仙劍法的反噬格外感興趣。
疑難雜症,是每一位醫師的摯愛。
“那我,是有緣人嗎?”依舊帶著笑意的語氣,膽大又有點慫。
膽大的想要一個承諾,慫的冇有問出另一個問題。
鶴淮這次是真的側目了,對於這些話中隱藏的含義,她並不是不懂。
看著她準備張口,問出這句話的葉鼎之卻是突然的打斷了鶴淮的話。
有些手足無措的雙手交握著,還帶著幾分坐立不安,“……我肯定是的……畢竟我已經踏進蓬萊仙島了。”
“今日撈了一條大牛,要吃什麼味道的?”
人在無措的時候,腦子可能確實是不轉的。半晌後,在白鶴淮揶揄的視線下,葉鼎之隻能肅著一張臉,單手拎魚,然後給自己找補,“這條魚我從前冇有見過,所以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大牛。”
“……行吧,叫大牛吧!”
少女無奈的應聲,在葉鼎之的耳朵裡,就是一種完全縱容的意味。
葉鼎之突然覺得,其實他的勝算還是挺大的,畢竟,他有一手好廚藝,是個加分項。
時間會加深這方麵的濾鏡,而他的身影也會在鶴淮的身側越來越清晰。
反正,他還有很長的時間去做這件事情。
煙火氤氳間,耀紅的火焰中,翩翩公子一般的玉麵郎君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葉鼎之,已無牽掛,想要的最後一個答案可以遍尋一生去追尋,而現在,他們都很年輕。
一眼萬年,初見之時,他恍惚便覺得,他好像曾經錯過了什麼,而現在,他尋到了救贖。
後來,天啟城再遇,這段讓他凝滿痛苦記憶的城池,突然便冇有那麼黑暗了。
可是,葉鼎之還有著另一個名字,那個名字要揹負的東西太多太多了,因而,不敢觸及耀眼之光。
鶴淮身邊,已經有了很多個存在了,那些眼神,那些情意,藏不住的,他的存在太過渺小了。
在他最初的設想中,拚上性命斬殺青王,此後生死有命!
然而,等待死亡的他被東君揹回了鶴淮藥莊。
有幸,他知曉了另一個自己的一生,而他確信,他絕對不會走上那條道路。
因為,葉雲隻是葉雲,而葉鼎之卻不止是葉雲。
情至深處,無需隱藏。
我想要一個家,有你,有我,便足夠了。
所以,鶴淮,我能擁有家嗎?
——葉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