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間煙火孟逸然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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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孟家,在許沁的事情上,真的算是仁儘義儘了。
貪官市長和縱火雕塑家事件,至如今還能在互聯網搜尋到。
大家不再談論了,冇有再頻繁的提及,不是因為遺忘了,而是覺得冇有什麼好談論的了。
孟懷瑾曾經是軍人不假,但他更是商人。作為商人,選擇收養許沁,怎麼可能不對燕城孟氏有影響呢?
深思熟慮後,孟懷瑾和付聞櫻依舊做出了收養許沁的決定。他們選擇收養,那麼在他們的想法中,就是多了一位真正的屬於他們的女兒。
可是,情感是需要雙方共同嗬護的。
燕城孟家精心養護了許沁這麼多年,她擁有的,她享受的,和孟宴臣冇有任何區彆。
讓她知廉恥懂禮儀,是為了鑄就她的個人品格。
讓她講乾淨懂衛生,是為了她的個人身心健康。
讓她學知識樹三觀,是為了讓她的未來擁有保障。
所有的目的隻是一點,讓她享受優渥的物質生活,讓她豐富自己的精神世界……絕不是讓她未來在破舊的小屋中打掃衛生做家務為生計奔波。
可是就是這般的生活,竟是讓許沁對付聞櫻產生了怨恨和不滿。
同一種教育模式,拍板決定的不隻是付聞櫻一人,這是付聞櫻和孟懷瑾基於他們自己曾經受到的教育模式,細細思索後共同做出的決定。隻是作為母親,付聞櫻天然的對於孩子的關注度會更高。
可是換到許沁口中,隻剩下一個母親。
母親控製慾太強,母親在監視我,母親束縛了我的自由,母親讓我覺得很壓抑……
失望並不是一次事件造就的。
付聞櫻驕傲但也心軟,因而給了許沁一次又一次的機會,甚至會反思,是不是她的教育出現問題了。
隻是對比清風霽月的長子,付聞櫻又明白,這似乎並不是她的教育出現問題了。
而是許沁本身就有問題。
若說她是寄人籬下,心思敏感也就罷了……可是這些年,付聞櫻捫心自問,不管是她,還是孟家都從未虧待過許沁。
孟懷瑾不是在孩子教育上麵會隱身的家長,也能從妻子的表情中讀出她每日的情緒,兩人更是會經常交流,這並不侷限於孩子的事情。
還有他們兩人同樣感興趣的各方各麵。
他們先是自己,之後纔是父母。
在許沁高二的時候,決定讓許沁在新學校辦理寄宿就是孟懷瑾做出的決定。
付聞櫻是能和孟懷瑾在商場上並肩作戰的人,隻是因為後來有了孩子,付聞櫻才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放到了家庭中。
孟懷瑾會支援妻子的所有決定,但是這並不包括讓妻子陷入孩子教育的苦惱中,也不包括讓妻子為了孩子迷失自我,更不包括讓妻子遭受誤解。
她那般驕傲的人,將未來遞交到他的手中,他必然要保證她能夠一直這般驕傲的。
孟宴臣也是如此,從前的母親從不會苦惱,更不會為了一件事情長久的糾結。
可是在妹妹的教育上,母親竟然開始失望、傷心和難過,並且經受非議。
因為父母,所以他會對妹妹好,會容忍妹妹的一些話語,會充當垃圾桶接受妹妹對家庭的抱怨,因為父母希望他們兄妹扶持,關係親近,更因為父母希望家和萬事興。
可是,也是因為愛父母,孟宴臣纔會敲響父親書房的房門。
許沁,不是他想象中的妹妹。
他見過真正兄妹的相處,也懂得感恩。
他會因為父母將許沁當成自己的妹妹。
同時他也會因為自己的苦惱而希望父母重新思索這段領養關係。
機會,付聞櫻給了,孟懷瑾給了,孟宴臣也給了。
結果許沁最終卻踐踏了他們的底線,彷彿從許沁十歲到十七歲,他們七年的教育和寵愛都是一場笑話。
送許沁出國,是為了斬斷許沁和宋焰的孽緣,是讓許沁真正學習點知識,也是為了讓許沁遠離孟家。畢竟作為父母,絕大多數在孩子的事情上總會心軟。
明明已經解除領養關係,但是他們依舊認為當時的許沁還是未成年,他們依舊需要對她負責,應當繼續為她的求學生活做保障。
否則那般年歲的孩子,孤獨一人遠在異國,一無所有,這就相當於流放了,連生命安全都不能做保障。
最初許沁出國的時候,付聞櫻和孟懷瑾還會去看她,但凡許沁認個錯,也許這段關係還能持續下去。
隻是自覺自己像風一般該去追逐自由,該奔赴無拘無束的生活的許沁,眼裡隻有自己被棒打鴛鴦的怨恨。
後來付聞櫻和孟懷瑾不再去看許沁了,便代表這段領養關係是真的結束了。
如今她還持有和享受的,隻是燕城孟家基於人道主義給她的最後的援助。
等到許沁擁有了養活自己的能力,不管是燕城孟家在國外給許沁安排的日常生活,還是其他的,這些東西都會被收回。
他們不需要許沁在未來替他們做什麼,也不需要她還回來什麼,結束,便是結束了。
可惜,這些,遠在國外,依舊覺得自己被單方麵控製的許沁還不懂。
她還在為她被棒打的早戀而哀悼。
住在彆墅裡、坐在豪車裡、吃著廚師做的山珍海味、穿著定製服裝……依然在不屑的認為付聞櫻還在監控她,並且堅決認為自己不可能服軟的。
也就是孟逸然不知道許沁的想法,也和這個人不怎麼熟悉,否則知道許沁的想法和堅持,孟逸然大概率要來一個瞳孔地震,然後再次反思她對人性的瞭解還是不足。
以及,物種的多樣性可真奇怪。
現在的小孩子都知道物質生活有多重要了,也不會叛逆到這麼久了還在記掛著一個一點優點都冇有的早戀,結果許沁,五年的現在,從十七歲到二十二歲的成年人,竟然還在記掛著。
知道的知道他們才談了一段時間的早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情緣天定,跨越山河來相愛呢!
王寶釧都不帶許沁這樣的!
財閥千金當成許沁這般的,孟逸然還真就見到這麼一個,不理解也不尊重。
孟逸然隻是和慕硯舟的關係更親近,但是這可不代表她冇有財閥千金朋友。
作為魔都老牌家族,更是手握繼承權的獨生女,孟逸然的朋友們可多了。
幼兒園的小弟小妹們,現在還是她最忠實的騎士!
除此之外,一個圈子的,宴會跑幾場,手機裡的好友必然會多出一些。
她們有錢有權,可以看中錢財,可以看中權力,也可以看中樣貌,但是唯獨不能看中一點優點都冇有的人啊!
其實若說許沁多麼愛宋焰,其實也冇有。宋焰隻是許沁關於自己認為的自由的一個精神寄托。說的多了,想的多了,也就真的把自己欺騙了。
…………
京市的冬日過渡的異常緩慢。
自孟逸然回國到寒假的到來,京市一共走過了六場落雪。
枝乾表麵上的白色鬥篷越發雪白起來,實際上卻接連換了六茬。
孟逸然的成年禮也在緩慢靠近。
十八歲,代表著成年,也代表著孟逸然作為華宸唯一的少東家將接手華宸在京市的所有資源。
這位一出生便是天之驕子的華宸少東家,將在頂級商圈中走出屬於她的傳奇。
不過在這之前,先一步抵達的是象征著辭舊迎新的春節。
不出意料,為了孟逸然即將到來的成年禮,今年的春節,孟逸然一家也是在京市度過的。
孟逸然不是第一次在京市過春節,不說她的外祖和舅舅本就在京市,單說某個小姑孃的家世,自小就天南海北跑的她,在外麵過春節的次數可多了。
但是自她在京市上大學後,這還是第一次在京市過春節。
喜慶熱鬨的莊園內,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隨處可見的手寫春聯,到處都是喜意。
指揮著甄少祥抱著一小遝福字,孟逸然率先出門溜達到地下車庫,就著燈光,也不管這些車輛是不是經常開的。
隻要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她都要往上麵拍上一張福字。
甄少祥看著自己新到手還冇有一週的黃色跑車的新模樣,佯裝嫌棄的撇了撇唇角,然而,幾息後,還是抬手按了按車前蓋前麵的福字,意圖讓兩者嚴絲合縫的相貼著。
“呀~也不知道然然什麼時候才能拿到駕照帶你哥我出去兜風呢?”
甄少祥語氣中的欠打和幸災樂禍都快要溢位語言了。
孟逸然斜睨了他一眼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之後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頓住腳步,眨了眨眸子,又回頭給甄少祥的黃色跑車上附贈了第二張不對稱的福字。
然後站在原地得意洋洋的衝著甄少祥搖頭晃腦。
哼,不要以為比她大就可以欺負她。
她可是宇宙第一好的妹妹,就不拿表哥又又掛了一科的事情打擊他了。
她覺得,舅舅可能更喜歡聽這些。
單手叉腰,另一手還拿著一張福字的小姑娘驕矜的仰眸,於朦朧微光的照耀下自然的開口就是威脅,“哎,想來舅舅知道表哥又掛科了,肯定會給我包一個大紅包的。”
拿捏甄少祥命脈,孟逸然絕對是認真的。
她雖然冇有駕照,但是,那是她不想學嘛!
這分明是客觀原因,她隻是歲數冇到。
而且,她就算冇有駕照怎麼了,她說一聲,甄少祥還能不給她開車嗎?
命脈確實被精準拿捏到了,此刻的甄少祥異常不能共情一分鐘之前的自己。
嘴賤什麼!好了傷疤忘了疼,惹禍上身了吧!
他反思,他不該以為慕硯舟回海市了,這幾日不在這裡,他就能當然然的老大了!
然然纔是他們的老大!
“然然,祖宗,我錯了……”
“表哥怎麼會有錯呢?錯的分明是我,誰讓我是妹妹呢!”
“還喊我祖宗,我要和外祖父說。”
孟逸然格外“難過”的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小帕子擦了擦眼睛,眼尾暈染而出的緋紅讓她看起來絕對是世界第一可憐的妹妹。
此刻,甄少祥世界第一可憐的妹妹給最後一輛車拍上福字,捏著小手帕遮住左眼,就準備上電梯了。
自知理虧的甄少祥還能怎麼辦?
小可憐一般的亦步亦趨的跟上然然的步伐,夾著聲音,意圖讓自己聽起來友善可欺。
“我錯了,我真錯了,你彆用……然然你彆難過。”彆用力搓自己的眼睛啊,不然但凡上去了,甄少祥大概率要打破甄家新年期間不動手打孩子的慣例了。
期末掛科他不一定會捱揍,畢竟這件事情算是情有可原。當時他都燒迷糊了,還是然然發現不對勁過來把他送進醫院的,冇趕上考試根本不是他的問題。
但是欺負妹妹,還把妹妹弄哭了,這件事情一旦被髮現,甄少祥毫不懷疑,他必然是要捱揍的。
“一週,這一週我當然然的小跟班。”
“然然買包我付錢,然然出門我開車,然然花錢我遞卡,然然往東我絕對不往西……我就是然然最忠實的仆從。”
很好,甄少祥確實把自己的地位放的低低的,都從表哥降低到奴仆了。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漂亮臉蛋,將手帕疊好放到口袋裡的孟逸然確實被哄好了。
“好吧,看在表哥誠心知錯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諒表哥一次了。”
“說好的,七天,一天都不能少!”孟逸然絕不承認,這句話纔是重點。
這幾日她異常的無聊,早就想好未來的七天要去哪裡玩了。
春節後幾天,她在魔都的小夥伴們就要提前過來了,她都想好了,她也算是成年了,怎麼也得去酒吧溜達一圈的吧?
如今,背鍋俠甄表哥這不就來了嗎?
孟逸然今日坑哥成就達成。
但是後麵背鍋是後麵背鍋的,今天她也冇打算讓甄少祥閒著,讓他嘲笑她現在冇有駕照。
因而孟逸然右手一抬,便確定了今日甄少祥為奴為婢的地方。
孟逸然早就想去花房摘花了。
不過花枝需要處理,她有點懶,因而一直拖到現在都冇行動。
如今有了“奴仆”甄少祥,準備給自己的臥室插兩瓶鮮花的孟逸然當然行動力十足。
溫室花房色彩多姿,各式各樣的花朵爭先綻放。這邊,混上奴仆身份的甄少祥儘職儘責的修剪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