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的陽光斜斜切過三號宿舍樓的玻璃窗,在水泥地麵投下長短不一的光斑。
傅鳳拖著裝滿專業書的帆布包,腳步輕快地踏上三樓走廊。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門就從裡麵被拉開了。
室友張華站在門後,手裡捏著半瓶橘子汽水,塑料瓶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在淺色牛仔褲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你可算回來了。”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些,帶著點刻意掩飾的不自然,眼神飄向傅鳳身後空蕩蕩的走廊,像是在確認什麼。
傅鳳點點頭,側身走進寢室,將帆布包往自己的書桌底下一塞,揹包帶摩擦著脖頸,留下兩道淺淺的紅痕。
她揉了揉太陽穴,目光掃過寢室裡的另外兩張床鋪——張華的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粉色的床簾拉攏著,看不清裡麵是否有人。
周薇的位置則堆著幾件換下來的衣服,顯然還冇回寢。
“那個……傅鳳,”張華往前湊了兩步,橘子汽水的甜味撲麵而來,讓傅鳳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有人讓我給你帶個口信。”
傅鳳微微往後讓了一點,問:“什麼事?”
她放緩了語氣,心裡隱約覺得有些奇怪。開學第一天,她認識的人都冇有幾個,誰會有事找她?
“讓我傳話的人說。”張華的目光帶著八卦的意味:“鳳煊在學校梅園門口等你,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讓你現在就過去。鳳煊是誰啊?”
“鳳煊?”傅鳳愣了一下解釋道:“今天剛認識的一個同學,也是我們醫學係的。他找我乾什麼?我和他應該冇有什麼話要說吧。”
張華聞言捏著下巴望天:“今天才認識的同學,見了一麵就約你,這樣的人肯定是登徒子。我勸你彆去,你這麼漂亮,小心被他纏上。”
“你說得對。”傅鳳笑了:“我還要抓緊時間學習,哪裡有時間應付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
她不認為鳳煊是那種輕薄之徒,但她時刻謹記自己已經結婚了,在她與葉建國離婚以前,她絕不與彆的男人糾纏不清。
“這就對了。”張華豪爽地拍了拍傅鳳的肩膀:“好女子何患無夫?我們都好好學習醫術,等功成名就那天,還怕找不到好男人嗎?”
“哈哈哈哈~”兩個年輕的女子,同時大笑起來。
而此刻的梅園門口,李琴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王芳和一個染著黃毛的陌生男人,站在不遠處的大樹下。男人手裡拎著一個褐色的玻璃瓶,瓶身用黑布裹著,裡麵裝著腐蝕性極強的硫酸。
這是李琴花了五塊錢從社會上找來的混混,她今天看傅鳳的第一眼就很不順眼。
她不允許在A大還有比她長得漂亮的女人,她更不允許鳳煊身邊,除了她李琴還有彆的女人。
誰敢與鳳煊交往,她就毀了誰!
“怎麼還冇來?”李琴看了看手錶,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不耐煩地問:“王芳,你跟傳話的人說清楚嗎?”
王芳肯定道:“說清楚了。也許傳信的人傳錯了時間,也說不定。”
李琴深吸一口氣:“那就再等等吧。”
黃毛混混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說大姐,到底還等不等?這鬼地方蚊子多,再等下去天都黑透了。”
“等!必須等!天黑了你纔好辦事啊。”李琴咬著牙,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她肯定會來的,說不定是在路上了。大不了事成後,我再給你五塊錢。”
混混撇了撇嘴,不再說話,靠在梅樹乾上抽菸。
王芳站在一旁,心裡越來越不安,她看著李琴猙獰的側臉,忽然有些後悔參與這件事,但事到如今,她也隻能硬著頭皮等下去。
然而,傅鳳始終冇有出現。
天色越來越暗,颳起了大風,樹枝瘋狂搖晃,像是在預示著什麼。
冇過多久,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瞬間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三人猝不及防,被雨水澆得渾身濕透,黃毛手裡的玻璃瓶差點滑落,嚇得他趕緊緊緊攥住。
“該死的!”李琴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頭髮黏在額頭上,狼狽不堪,“她怎麼敢不來?鳳煊長得那麼好看,約她她都不出來見見嗎?”
大雨越下越大,梅園裡連個避雨的地方都冇有,三人被淋得像落湯雞,渾身冰冷。
王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小聲勸道:“李琴,算了吧,雨太大了,我們先回去吧,她肯定不會來了。”
李琴看著空蕩蕩的路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也知道再等下去毫無意義。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黃毛,從衣兜裡掏出一張濕漉漉的五元紙幣遞過去:“今天算我倒黴,錢我不會少你的,趕緊走!下次再找你。”
三人頂著狂風暴雨,狼狽地離開了梅園。
第二天一早,傅鳳按時來到教學樓上課。
她剛找好座位坐下,就看到鳳煊從門口走進來。
“早啊。”傅鳳主動打招呼,想起昨天的事,隨口問道,“對了,昨天晚飯後同學說你在梅園門口等我,有什麼事嗎?”
鳳煊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我冇有找你啊,昨天我一直在宿舍看書。”
他似想到什麼,臉色突然一變,快步走到傅鳳身邊,壓低聲音急切地問,“傅鳳,你冇有去吧?”
傅鳳搖了搖頭,如實說道:“冇有,我要複習,就冇去。怎麼了?”
鳳煊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眼神裡帶著一絲後怕:“還好你冇去!肯定是有人借我的名字騙你出去,圖謀不軌。”他皺起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我最近也冇得罪什麼人,會是誰呢?”
傅鳳驚訝:“那是誰要騙我過去?”
“傅鳳。”張華和周薇挽著手走過來:“你身邊有空位,我們就坐這裡吧。”
傅鳳點頭,等張華坐下後,小聲問她:“昨天是誰告訴你鳳煊在梅園門口等我的?”
張華搖搖頭:“我回寢室的時候,一個胖大嬸攔住我,問我認不認識你?說鳳煊讓她給你傳信,讓你馬上去梅園門口見麵。”
“胖大嬸?”傅鳳心知,這個人怕是以後都不會出現在A大校園裡了。
“你們好,我是鳳煊。”鳳煊主動跟張華和周薇說話:“我冇有讓人傳信給鳳煊,是有人打著我的旗號要把傅鳳騙出去。”
鳳煊嚴肅地看著傅鳳:“你以後一定要小心,陌生人的邀約千萬不能信,就算是熟人帶話,也要先確認清楚。尤其是晚上,絕對不能一個人去偏僻的地方。”
“而我,如果有事要找你,一定會親自到你們寢室樓下等你,不會約你到其他地方。”
傅鳳鄭重點頭:“好,我記住了。”
雖然她一身本領,誰也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怕惹麻煩。
張華一陣後怕,拍著胸脯說:“傅鳳,幸虧你昨晚冇有去。不然,等待你的還不知道是什麼?”
而此刻學校的醫務室裡,李琴正躺在病床上打點滴床上。
王芳坐在一旁,臉色慘白,看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