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守護者之心”建立連接,談何容易。那殘骸處於現實壁壘之外的時空褶皺中,常規的物理和電磁波通訊手段完全無效。唯一的可能性,似乎落在了林曉那能夠跨越維度感知的靈覺上。
“我能感覺到它……雖然很遠,很模糊,但那條‘線’還在。”林曉閉目凝神,努力維持著與那微弱藍色光芒及“守護”意唸的脆弱聯絡,“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話’……我的‘聲音’太小了,傳不過去。”
他的靈覺雖能感知,但主動進行跨維度、跨文明的意念傳遞,是另一個層麵的挑戰,且充滿了未知的風險——他的意識可能會迷失在維度間隙,也可能在連接時被“星之低語”捕捉、汙染,甚至可能因對方意識過於龐大或異質而遭受反噬。
謝知非的狀態依舊不佳,強行施展高深術法恐傷及根本。顧珩看著臉色蒼白的謝知非和眉頭緊鎖的林曉,心中權衡。
“我來為你護法。”謝知非最終開口,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可佈下‘清靜寰宇陣’,暫時隔絕外邪,穩固此方空間,助你靈覺延伸。然連接本身,需靠你自身意誌。”
她看向林曉,目光中帶著鼓勵與凝重:“謹守本心,念茲在茲。你所感知之‘守護’意念,便是溝通之橋梁。向其展示你的善意與此界之危局,勿存機心,勿帶恐懼。”
忘憂齋庭院再次被肅穆的氣氛籠罩。謝知非以自身精血混合“淨塵晶”粉末,在庭院中央刻畫下一個繁複而古奧的陣法。陣法成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屏障升起,將庭院與外界暫時隔離開來,內部氣息變得異常純淨、穩定。
林曉盤坐於陣眼,謝知非與顧珩分立兩側護法。
“開始吧。”謝知非輕聲道。
林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他不再試圖抗拒那些紛雜的資訊流,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條連接著遙遠“藍色光芒”的、纖細卻堅韌的意念之線上。
他回憶著那破碎意念中蘊含的感覺——燃燒的星空下的悲壯、守護某物的誓言、無儘的漂泊與不屈……他將自己的同理心、對這片土地的熱愛、以及目前麵臨的“星之低語”的威脅,化作最純粹的情感與意念,如同點亮一盞微小的燈,沿著那條線,向著無儘的虛空深處,緩緩推送出去。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林曉的額頭很快滲出冷汗,身體微微顫抖,彷彿在承受著無形的壓力。他的意識在維度間隙中穿行,周圍是光怪陸離的扭曲景象和無數難以理解的低語迴響,他必須緊守心神,才能不迷失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林曉感到精神力即將耗儘,意識開始模糊之際,他那微弱的“心燈”彷彿觸碰到了一層堅韌而溫暖的“壁障”。
緊接著,一個並非通過聲音,而是直接迴盪在他意識深處的、帶著無儘滄桑與疲憊,卻又異常溫和的意念,迴應了他:
“……識彆……微弱的……善意波動……來自……未被標記的……新生世界……”
“……檢測到……關聯性威脅信號……‘終末之歌’(指星之低語)……共鳴確認……”
“……詢問……信使……汝等世界……亦受此歌……侵擾?”
連接建立了!
林曉心中狂喜,連忙集中意念迴應,簡要描述了地球麵臨的危機,以及“星之低語”正試圖定位併吞噬“方舟碎片”的現狀。
那古老的意念沉默了片刻,傳遞來一股混合著悲傷、瞭然與決絕的情緒:
“……果然……‘歌聲’……已蔓延至此……我等……‘第七方舟’……承載‘文明火種’與‘守望者協議’碎片……漂泊……尋找希望之地……”
“……核心……‘守護者之心’……能量瀕竭……無法……長期規避……‘終末之歌’的……追蹤……”
“……感謝……警告……然……為免……‘火種’落入敵手……啟動……最終指令……‘悲壯放逐’……將自身……流放至……更深的……虛無……”
它準備自我毀滅!以徹底消失為代價,避免被“星之低語”吞噬利用!
“等等!”林曉大急,拚命傳遞意念,“一定有彆的辦法!‘樞機’……你們知道‘樞機’嗎?他們說‘守護者之心’是‘長夜守望’的關鍵!”
當“樞機”和“長夜守望”的意念被林曉傳遞過去時,那古老的意識明顯產生了一陣劇烈的波動!
“……‘樞紐’(疑似對樞機的稱呼)……竟尚存?……‘長夜守望’協議……未被完全遺忘?”
“……數據覈驗……部分權限代碼……匹配……確認‘樞紐’為……協議簽署方後裔……”
一股蘊含著巨大希望與急切的資訊流湧向林曉:
“……終止……‘悲壯放逐’指令……重新授權……嘗試與‘樞紐’及……本土守護力量……建立臨時協同……”
“……發送……‘守護者之心’……基礎介麵協議及……緊急能量補充頻段……需在……三個此界標準週期內……建立穩定能量橋接……否則……‘終末之歌’將完成……定位鎖定……”
一股龐大的、由無數奇異符號和能量運行規律構成的資訊流湧入林曉的腦海,幾乎將他的意識撐爆!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斷開連接!”謝知非見狀,立刻手掐法訣,強行切斷了林曉與遠方的意念聯絡。
林曉癱軟在地,大口喘息,頭痛欲裂,但手中卻緊緊攥著——那來自“守護者之心”的,關乎存亡的“介麵協議”與“能量頻段”!
他們得到了一個機會,一個與古老文明遺產協同作戰,對抗共同敵人的機會!但時間,隻剩下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