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湖下的“錨點”如同一個滴答作響的倒計時,讓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謝知非需要時間恢複,而“錨點”的啟用進程卻不會停止。
顧珩麵臨著兩難抉擇:是冒險嘗試不成熟的破壞手段,可能加速災難;還是等待謝知非恢複,但屆時“錨點”可能已成氣候?
他將希望寄托在兩條線上:一是蘇玥帶領的技術團隊,全力分析“錨點”的能量結構,尋找其核心共振頻率或設計上的薄弱點;二是林曉,他的特殊靈覺或許能提供技術手段無法獲取的關鍵資訊。
林曉的壓力巨大。他幾乎日夜不停地“傾聽”著靜湖方向的動靜。那“錨點”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與之相連的、探向天空的無形“觸手”也越發凝實。他開始能模糊地“聽”到,那些“觸手”並非盲目延伸,而是在遵循著某種複雜的、與星辰運轉相關的軌跡,試圖“勾住”某些特定的、高維能量節點。
“它在……計算位置,”林曉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對顧珩說,“像在解一道非常複雜的數學題,每次‘心跳’,就嘗試一種新的排列組合……它在找最‘合適’的那個點,把自己‘掛’上去。”
這個描述讓蘇玥團隊豁然開朗。他們調整了分析方向,不再僅僅關注“錨點”本身的頻率,而是將其釋放出的能量脈衝與已知的天體運行數據庫進行比對。
就在技術分析緊鑼密鼓進行時,對靜湖公園及周邊的常規排查,卻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線索。
一名負責調取公園及周邊道路監控的隊員發現,在“樞機”發出警報前約三十六小時,曾有一輛冇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廂式貨車,在深夜時分短暫停留在距離靜湖公園僅隔兩條街的一個廢棄貨運站場。貨車停留時間不足十分鐘,期間有人員下車活動,但由於角度和光線問題,無法看清具體行為和人員樣貌。
這本身並不稀奇。但蘇玥在交叉比對該貨運站場周邊的其他監控時,捕捉到了一個更清晰的畫麵——在貨車離開後不久,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身影,從站場另一個方向步行離開,手中提著一個看似沉重的銀色金屬箱。
通過步態分析和有限的體貌特征比對,蘇玥震驚地發現,這個身影與之前“城市聲景研究所”事件中,某個在外圍出現過的、疑似負責物資運輸的低級成員高度吻合!
“是淨世會殘黨!”顧珩立刻意識到,“他們更換了手法!不再進行大規模的儀式,轉而采用這種更隱蔽的‘技術佈設’!”
這個發現意義重大。這意味著,“錨點”並非無源之水,它需要佈設、維護,甚至可能……需要後續的啟用指令!找到佈設者,或許就能找到關閉或控製“錨點”的方法!
“燈塔”立刻調動所有資源,圍繞那輛黑色貨車和那個深藍色工裝身影展開追蹤。
貨車如同蒸發一般,再未出現在任何監控中,顯然經過了精心的偽裝和路線規劃。但那個工裝身影,卻在換乘了兩次公共交通,並在一處無監控的城中村小巷穿行後,最終進入了城北一片人口密集、監控設施老舊的居民區。
線索在這裡似乎又斷了。這片居民樓棟眾多,人員複雜,逐一排查需要大量時間和人力。
關鍵時刻,林曉再次發揮了作用。顧珩帶著他來到那片居民區外圍。林曉閉目感應,努力在嘈雜的市井“聲音”中,尋找那一絲與靜湖“錨點”同源的、微弱而特殊的能量“雜音”。
“那邊……第七棟樓,大概四樓或者五樓……”林曉指向一棟略顯陳舊的居民樓,“有個很淡的‘迴音’,和湖底下那個東西的‘心跳’有點像,但是弱很多,斷斷續續的。”
這個範圍已經足夠精確!顧珩立刻安排便衣人員對目標樓棟進行秘密監視和住戶資訊覈查。很快,一個可疑的獨居男子進入了視線——此人無固定職業,深居簡出,近期有多次夜間外出記錄,且在其陽台隱蔽角落檢測到微弱的、與“錨點”能量同頻的電磁信號殘留。
確認目標後,顧珩決定立即實施抓捕,以防對方察覺或轉移。
行動在淩晨展開。突擊小組悄無聲息地潛入居民樓,破門而入。房間內的男子顯然冇料到如此快被髮現,驚慌失措地試圖銷燬桌上的電腦和幾件古怪的儀器,但被迅速製服。
搜查房間,結果令人心驚。這裡儼然是一個小型的監控和信號中轉站。電腦內存儲著靜湖“錨點”的實時狀態數據、複雜的能量計算公式,以及一套尚未啟動的、用於遠程啟用“錨點”最終階段的加密指令程式!
根據被捕男子的初步審訊(他並非核心成員,隻是一個被高價雇傭的技術員),他負責監控“錨點”的運行狀態,並在收到特定指令後,啟動最終啟用程式。指令來源是一個一次性的加密通訊頻道,無法追溯。
雖然未能抓住核心人物,但這次行動成功阻止了“錨點”被遠程啟用的可能,並獲取了“錨點”內部結構的詳細數據,為後續的破壞行動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更重要的是,它證實了淨世會殘黨依然活躍,並且轉變了策略,變得更加隱秘和技術化。他們像潛伏的毒蛇,在黑暗中不斷佈下新的陷阱。
顧珩站在扣押的儀器前,看著螢幕上靜湖“錨點”那依舊規律閃爍的能量信號。
摧毀這個“錨點”的方法,似乎近在眼前了。但他也清楚,這很可能隻是冰山一角。淨世會,或者說隱藏在淨世會背後的其他勢力,絕不會就此罷休。
下一場較量,或許已經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