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非的身體恢複雖緩慢,卻穩步進行。在靈泉藥引和林曉靈覺的持續滋養下,她已能自行盤坐調息小半個時辰。這一日,天光晴好,她提出要親自去那廢棄植物園的靈泉石室看一看。
顧珩自然陪同。再次踏入那片荒蕪之地,感受卻與初次探查時截然不同。洞窟內,那口小小的泉眼依舊,清靈之氣氤氳。謝知非並未急於靠近,而是立於泉邊,閉目凝神,仔細感應著此地複雜而獨特的能量場。
泉水的清靈、地下礦脈的沉滯、“蝕靈菌”殘留的那一絲汲取與腐敗的餘韻,以及她自己青華之力淨化後留下的、如同種子般蟄伏的生機……數種性質迥異的能量在此地達成了某種脆弱的、動態的平衡,甚至隱隱形成了一個能夠緩慢汲取周圍遊離靈機、反哺自身的微型循環。
“原來如此……”她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蝕靈菌欲奪其生機,反被青華之力與地脈本身特性共同‘煉化’,殘骸與靈泉、礦脈相合,竟成了一道天然的‘濾網’與‘聚靈之樞’。”
她伸出手指,輕輕觸碰泉眼邊緣那混合著菌絲殘骸與青華結晶的岩石。一絲微弱的、同源相吸的暖流順著指尖彙入體內,雖然能量微弱,卻異常純淨溫和,比她自行吸收外界靈氣的效率高出數倍,且對修複本源有著事半功倍之效。
“此地,可作我短期靜修之所。”謝知非對顧珩道,“於此調息,引此地混合靈氣入體,或能加速本源穩固。”
顧珩環顧這隱蔽的石室,點了點頭。這裡確實比喧囂的城市更適合謝知非恢複。他立刻安排人手,在不破壞此地能量場的前提下,對石室進行了必要的加固和隱蔽,並設置了簡易的防護和預警措施。
就在謝知非開始定期在靈泉石室靜修,恢複速度明顯加快之時,那個沉寂了一段時日的“樞機”模型,再次產生了異動。
這一次,它投射出的並非評估報告,而是一段極其簡短的、閃爍著紅色邊框的警示資訊:
“警報:地脈能量流異常波動。座標:X-734,Y-129(臨近靜湖公園區域)。波動性質:非自然,高聚合,指向性明確。風險評估:高。建議:立即覈查。”
資訊下方,附帶了一幅簡略的能量波動頻譜圖,其波形尖銳而詭異,與之前記錄的“淨世會”儀式能量和“星之低語”都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種……高度壓縮後即將爆發的征兆。
靜湖公園?顧珩心中一凜。那是之前發生過離奇命案、地脈曾呈現“死寂”狀態的區域之一,後來雖經謝知非調理有所緩和,但始終是重點關注區域。
“樞機”主動發出如此明確的警示,前所未有。這意味著,要麼情況確實危急到了可能影響他們“觀測”的程度,要麼……這是一個新的“測試”或“引導”。
無論哪種,顧珩都不能置之不理。
顧珩立刻聯絡蘇玥,調取靜湖公園及周邊區域所有的實時監控數據、環境傳感器讀數以及人員活動報告。
“頭兒,靜湖公園區域的地磁和次聲波數據,在過去三小時內確實出現了三次異常的、短暫的尖峰,但每次持續時間不足零點五秒,常規監控未能捕捉到明顯異常。”蘇玥很快回覆,“能量級彆不高,但……其瞬間峰值非常集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約束在一個極小的點後瞬間釋放。”
同時,林曉在忘憂齋也感受到了異樣。他並未刻意感知,卻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鋼絲繃緊般的“銳利感”從靜湖公園方向傳來,讓他心神不寧。
“顧隊,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拉緊’了,隨時會斷掉的感覺。”林曉在通訊中描述著自己的感受。
顧珩綜合所有資訊,判斷靜湖公園地下,很可能正在醞釀著某個未知的變化。不是淨世會那種張揚的儀式,也不是“星之低語”的精神汙染,而是一種更隱蔽、更內斂,卻同樣危險的能量異變。
他必須去檢視。
顧珩將靜湖公園的異常告知了正在石室靜修的謝知非。
謝知非結束一輪調息,緩緩睜開眼,眸中清光流轉,雖未完全恢複,但那份洞察一切的沉靜已然迴歸。
“靜湖之地,死寂雖緩,根基已傷。如同大病初癒之體,最易受外邪侵擾,亦易滋生內魔。”她沉吟道,“此番異動,恐非天災,乃人禍。其力內斂而尖銳,似在……構築某種‘基點’或‘錨點’。”
她看向顧珩,目光凝重:“此物若成,或可成為引動更大風波之樞紐。須在其完全成型前,查明根底,予以清除。”
顧珩點頭:“我親自帶人過去。”
“小心。”謝知非叮囑道,“敵暗我明,其手段未知。讓林曉與你同去,他的靈覺或能窺見表象之下。”
顧珩略一思索,同意了。林曉的能力在多次實戰中已證明其價值,而且有隊員保護,安全應無大礙。
他立刻召集人手,帶上林曉,趁著夜色,再次奔赴那片曾籠罩在迷霧之中的靜湖公園。
夜色下的靜湖,水麵漆黑如墨,倒映著稀疏的星月,看似平靜。但顧珩和林曉都能感覺到,在那片死寂的湖水之下,正有一股暗流,在悄然湧動。
新的風暴,似乎正以另一種形式,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