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最核心的物理實驗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被命名為“星塵”的銀藍色熒光粉末,與從祭司骨杖上剝離下來的漆黑寶石碎片,被分彆置於一個超高精度的能量場隔離艙的兩端。當研究員小心翼翼地調整場強,使兩者的能量頻譜產生極其輕微的、受控的接觸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冇有爆炸,冇有閃光。接觸點的時空彷彿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絕對黑暗和寂靜的虛無點!雖然隻持續了億萬分之一秒便因能量耗儘而消失,但探測儀器記錄到了短暫的、區域性的引力畸變和能量歸零現象!
“這是……物質與能量的互補性湮滅!”首席物理學家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與恐懼,“這兩種物質,像是造物主留下的正反兩麵,一旦接觸,不是產生能量,而是……共同歸於虛無!”
顧珩盯著監控螢幕上那短暫出現的黑點,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淨世會”收集這種能與他們掌握的邪穢寶石相互湮滅的“星塵”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在關鍵時刻“關閉”什麼?還是為了……製造這種區域性的“虛無”?
他想起司辰提到的“大寂靜”,那萬物歸零的終末圖景。難道“淨世會”追求的,就是利用這種原理,在小範圍內模擬甚至引發“寂靜”?
“立刻分析‘星塵’的物質構成和來源!”顧珩下令,“還有,嚴格保密,所有研究數據列為最高機密!”
天軌尋蹤
謝知非對“星塵”的反應更為直接和玄妙。當她靠近那被嚴密防護的樣本時,指尖的靈光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晦暗,彷彿被某種力量壓製。而她以新提升的靈覺去感知時,則“看”到那微弱的銀藍熒光深處,連接著一條極其遙遠、極其纖細、彷彿貫穿星海的冰冷“絲線”。
這感覺,與她之前感應到的、籠罩天地的宏大“天軌”有某種相似之處,但更加具體,更加……具有指向性。
“此物……非此界自然所生。”謝知非斷言,她閉上雙眼,指尖在虛空中緩緩劃動,彷彿在循著那條無形的冰冷絲線進行推演,“其性‘寂’,其源‘遠’。似是從那週期性靠近的‘引力源’所在方向……散逸而來的‘微塵’。”
她的話語印證了顧珩最壞的猜測。“星塵”很可能來自那個被“淨世會”視為目標的神秘天體!它是那個天體的一部分,或者其活動產生的殘留物!
“能否通過它,反向追蹤或者感知那個‘引力源’的更多資訊?”顧珩問。
“難。”謝知非搖頭,“此物過於微渺,如同憑藉一滴水追溯整片海洋。但……或可嘗試以其為引,加強我對‘天軌’的感應,窺探其運行規律中的……變數。”
她開始每日在夜深人靜、星辰最為清晰之時,於庭院中佈下簡單的陣法,將一絲極其微量的“星塵”樣本置於陣眼,自身則盤坐其中,靈覺順著那冰冷的絲線向上蔓延,嘗試觸摸那宏大而危險的天體運行軌跡。
成長的陣痛
林曉的能力提升並非一帆風順。隨著靈覺越發敏銳,他不僅要應對那些預知性的夢境碎片,也開始被動地接收到城市中瀰漫的、來自無數人的雜亂情緒波動——焦慮、恐懼、貪婪、絕望……這些負麵情緒如同汙濁的浪潮,不斷衝擊著他年輕而敏感的心神。
他變得有些煩躁,難以集中精神作畫,甚至偶爾會無端地感到心悸和恐慌。
謝知非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靈覺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她將一枚溫潤的、帶著檀香氣的安魂玉符遞給林曉,“感知外境之前,需先築牢心防。試著將你的意識想象成一株植物,根係深紮於大地(你的本心),枝葉舒展,感受風雨(外界資訊),但不為風雨所動。”
在謝知非的指導和安魂玉符的幫助下,林曉開始學習如何過濾和遮蔽那些無用的、有害的資訊雜波,如何守住自己意識的清明。這個過程如同一次次精神上的淬鍊,痛苦而必要。他的畫作風格也隨之發生了變化,少了幾分之前的飄忽不定,多了幾分沉靜的內核與力量感。
他開始嘗試主動地、有目的地運用能力。比如,協助“燈塔”篩查一些重要人員身上是否殘留異常的精神印記,或者感知某些特定區域是否存在隱蔽的能量陷阱。雖然範圍有限,但提供了不少有價值的線索。
“樞機”模型再未有過異動,彷彿那一次的旋轉提醒隻是偶然。但顧珩知道,他們絕未離開。
蘇玥持續監控著城東那片能量偏折區,發現其內部的能量活動近期有極其微弱的增強,並且出現了一種新的、規律性的低頻脈衝信號,像是在進行某種週期性的深度掃描或資訊收發。
同時,她捕捉到幾條經過高度偽裝、源頭指向海外的資訊流,其加密方式與之前“綠安生物”數據轉移時使用的技術同源,內容似乎在詢問“樣本γ”(即星塵)的“活性和純度”,並催促“加快‘共鳴器’的測試進度”。
“淨世會”的殘黨並未死心,他們仍在活動,並且似乎與“樞機”一樣,對“星塵”抱有極大的興趣,甚至可能在研發某種與之相關的設備。
顧珩站在巨大的城市沙盤前,上麵標註著已知的“淨世會”可疑據點、“樞機”觀測站位置、重要的地脈節點,以及最新發現的與“星塵”和“共鳴器”相關的資訊流向。
棋盤依舊迷霧重重,但執棋者的落子,似乎正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急促。
他拿起代表“星塵”的銀色標記,輕輕放在沙盤上。
這微小的光芒,究竟是希望的火種,還是……毀滅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