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斷山脈深處,星隕洞。
與外界想象的狹窄洞穴不同,洞內異常開闊,穹頂高懸,彷彿山體內部被掏空。洞壁上佈滿了年代久遠、色彩黯淡的壁畫,描繪著先民祭祀、星辰運轉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扭曲的形體。洞窟中央,並非天然石台,而是一個明顯經過人工修葺的、由黑色巨石壘成的圓形祭壇。祭壇表麵刻滿了與“歪斜十字星”同源的詭異符號,此刻正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顧珩小隊突破外圍零星的抵抗(幾名被精神控製的當地山民),衝入洞內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景象:
祭壇上,一名身著繁複黑色祭袍、頭戴鳥羽骨冠的枯瘦老者——正是情報中的淨世會祭司——正高舉著一柄鑲嵌著漆黑寶石的骨杖,口中吟誦著拗口而褻瀆的咒文。祭壇周圍,躺著三具被割喉的山羊,鮮血並未凝固,反而如同活物般沿著祭壇上的刻痕流動,滋養著那些符號,使其光芒越來越盛。
更令人心悸的是,洞窟的穹頂之上,並非岩石,而是一片扭曲的、如同水波般盪漾的黑暗虛空!虛空中,隱約可見幾顆散發著惡意紅光的星辰正在緩緩移動、排列,與壁畫上某幅“星橋貫通”的圖案逐漸重合!
“阻止他!”顧珩厲喝,舉槍便射。
然而,子彈在靠近祭壇一定範圍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發出沉悶的響聲,扭曲變形後掉落在地。是儀式形成的能量場!
“冇用的!凡鐵俗火,豈能玷汙神聖的星之通道!”祭司狂笑著,骨杖頂端的黑寶石爆發出強烈的吸力,祭壇上流淌的鮮血加速彙聚,穹頂的黑暗虛空波動更加劇烈,那幾顆紅星的光芒幾乎連成一線!
千裡之外,忘憂齋。
庭院中央的靈氣漩渦驟然收縮,儘數冇入謝知非體內。她猛然睜開雙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平靜深邃,而是迸發出如同初生星辰般的璀璨光華!閉關三日,引地脈靈髓淬體,不僅傷勢儘複,她的天師本源更是在壓力下完成了一次涅盤般的昇華!
幾乎在她睜眼的瞬間,她便通過自身與地脈的深層聯絡,以及林曉那跨越空間傳遞而來的強烈危機意念,“看”到了星隕洞內那汙血祭壇與即將貫通的星之通道!
冇有片刻猶豫,謝知非並指如劍,虛空劃動。這一次,她無需符紙硃砂,指尖過處,靈光自生,一道比之前更加複雜、更加凝練、蘊含著磅礴生機與純粹淨化之力的“青華鎮煞符”瞬間成型!
符成瞬間,忘憂齋庭院內草木瘋長,百花齊放,磅礴的木靈生氣被強行彙聚,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青色流光,無視空間距離,朝著西南方向,朝著那星隕洞的座標,疾射而去!
星隕洞內,祭壇上的紅光與穹頂星橋的黑紅光芒即將徹底連接。祭司臉上露出近乎癲狂的喜悅,骨杖指向祭壇中心,準備完成最後的“叩擊天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青虹,如同開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縷光,無視洞窟的物理阻隔,無視那汙穢的能量屏障,徑直穿透而入!
青虹所過之處,流淌的汙血瞬間蒸騰淨化,祭壇上刻畫的邪異符號光芒急劇黯淡、崩碎!那層無形的能量屏障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不——!!!”祭司發出絕望而憤怒的嘶吼,試圖穩住儀式。
青虹毫不停滯,精準地轟擊在祭壇正中心,與那即將徹底連通的星橋黑紅光芒悍然對撞!
冇有巨響,隻有一種彷彿空間本身在哀鳴的扭曲震盪!
青光與黑紅光芒激烈絞殺、湮滅。壁畫上的星辰圖案明滅不定,整個洞窟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
顧珩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如同獵豹般突進,手中特製的、銘刻了破邪符文的軍刺,直刺那名因儀式反噬而僵直的祭司後心!
“噗嗤!”
軍刺精準地穿透了祭司的心臟,打斷了他最後的咒文。祭司身體一僵,臉上狂熱的表情凝固,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帶著無儘的不甘與怨恨,軟倒在地。
隨著他的死亡和謝知非那隔空一擊的持續淨化,祭壇徹底崩毀,穹頂那扭曲的黑暗虛空與紅星星橋如同破碎的鏡麵般,寸寸碎裂,最終消散於無形,隻留下正常的、粗糙的岩石穹頂。
洞窟內那股令人窒息的邪異壓力驟然消失。
“任務完成,目標清除,儀式已中斷。”顧珩喘息著,通過恢複了些許信號的通訊器向總部彙報,同時看向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青虹,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感激。他知道,是謝知非在關鍵時刻,完成了突破並伸出了援手。
遙遠的忘憂齋,謝知非緩緩收回手指,臉色微微發白,但氣息悠長平穩。她望向西南,知道危機暫解。
而始終處於“觀察”狀態的“樞機”觀測站內,幽藍的鏡麵牆上,正飛速流動著剛纔記錄下的所有數據——顧珩小隊的戰術配合、祭司的儀式能量模型、謝知非那跨越空間的青虹一擊的能級與法則乾涉度……
司辰平靜地看著數據流,合成音毫無起伏地低語:
“變量‘青華’能級提升47.3%,乾涉範圍突破地理限製……變量‘鋒刃’(顧珩)執行效率符合預期……‘淨世會’儀式能量結構解析完成度71%……‘大寂靜’概率模型微調,下降0.018%……”
“觀測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