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的陽光灼熱刺眼,顧珩親自帶著按照謝知非吩咐製備的“烈陽桃木灰”,來到了那片被標記的濕地公園邊緣。
此地已被他以“環境監測,臨時管製”的名義悄然封鎖。表麵上,隻有幾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在記錄數據,暗地裡,“燈塔”的行動隊員已佈下警戒線。
濕地水汽氤氳,蘆葦叢生,乍一看生機勃勃。但顧珩凝神感知,確實能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弱”,彷彿這片土地的精氣神正在被無形地抽走,隻剩下一個華麗的空殼。
他戴上特製手套,將混合了桃木灰的灼熱泥土,小心地沿著林曉所指出的、能量“褪色”最明顯的區域邊緣,均勻地撒下一圈。
起初並無異狀。幾分鐘後,奇異的現象發生了。
被桃木灰圈住的區域內,靠近邊緣的濕潤泥土上,開始滲出極其細微的、幾乎肉眼難辨的**灰白色菌絲狀物質**。這些菌絲在接觸到蘊含烈陽與桃木氣息的灰土後,如同被灼燒般迅速蜷縮、褪色,最終化作一點點不起眼的灰燼,融入了土壤。
“有效果!”一旁的行動隊員低呼。
顧珩眉頭緊鎖。這“蝕靈菌”果然詭異,若非此法,尋常手段根本無從探測。它不像攻擊,更像是一種寄生,一種緩慢的毒害。
“采集樣本,注意最高級彆生物防護。”顧珩下令。他要將這“蝕靈菌”帶回“燈塔”最先進的實驗室進行分析,希望能找到其生物或化學本質。
就在顧珩專注於濕地調查時,技術專家蘇玥那邊有了新的突破。
她持續對“歪斜十字星”符號進行全球範圍的數據溯源,結合顧珩提供的歐洲古城情報,她調整了搜尋演算法,不再侷限於公開網絡和常規數據庫,而是潛入了一些更為隱秘的、涉及古老文獻交易和神秘學研究的暗網論壇和私人服務器。
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篩選,她捕捉到了一條極其隱蔽的線索。
在一個需要特殊邀請碼才能進入的加密學術交流版塊(表麵討論中世紀鍊金術符號),有人匿名釋出了一份殘缺的掃描件,似乎是某本古老手抄本的幾頁殘篇。其中一頁的插圖上,繪製著一個與“歪斜十字星”高度相似的符號,旁邊用古老的拉丁文註釋著一段話:
“……此乃‘**門扉**’之匙,亦為‘**錨點**’之標。循星軌而至,可窺見‘**源初之寂靜**’……”
“門扉”?“錨點”?“源初之寂靜”?
蘇玥立刻將這份掃描件和她的翻譯推測發給顧珩。
“頭兒,這個‘源初之寂靜’,在另外幾處看似不相關的古老文獻(包括一份諾斯替教派的秘典和一份某南美失落文明的祭祀記錄副本)的隱喻中也有提及,通常與‘世界誕生之前’、‘萬物歸零之地’、‘最終解答’等概念相關聯。‘淨世會’追求的,可能不僅僅是力量,而是某種……終極的‘真理’或‘狀態’?”
這個發現,讓“淨世會”的目標蒙上了一層更深的哲學乃至宗教般的瘋狂色彩。
濕地公園的“蝕靈菌”在桃木灰的抑製下,蔓延速度似乎減緩了,但並未根除。顧珩派出的隊員對濕地進行了地毯式搜尋,卻找不到任何人工培育的痕跡,彷彿這菌種是憑空出現,自然生長的一般。
對手行事之謹慎、手段之高明,遠超之前遇到的“往生閣”。
謝知非的身體依舊虛弱,但每日的鍼灸和湯藥起了作用,她的眼神不再那麼空洞,偶爾能自行打坐調息片刻。她告訴顧珩:“‘蝕靈菌’母體必不在此處,此地隻是‘菌落’。找到母體,或控製母體之人,方能徹底解決。”
她嘗試通過地脈感應去追蹤那細微的汲取流向,但對方似乎用了某種方法乾擾或混淆了痕跡,如同水滴入海,難以溯源。
林曉的繪畫成了另一種形式的“雷達”。他不再侷限於描繪地脈的“色彩”,開始嘗試感應那種“褪色”感的來源方向。他的畫紙上,開始出現一些扭曲的、灰白色的、如同血管或菌絲網絡般延伸的抽象線條,指向城市某個模糊的方位。
這是一種無聲的較量,比的是耐心,是感知,是對細微線索的捕捉能力。
顧珩站在忘憂齋的庭院中,望著夜空稀疏的星辰。他手中同時握著濕地樣本的分析報告(初步顯示為一種未知的惰性真菌,但在特定能量場下會被啟用)、蘇玥傳來的古老符號研究資料,以及林曉那充滿暗示性的畫作。
科學、玄學、藝術……三條看似平行的線索,正指向同一個黑暗的深淵。
“淨世會”,或者隱藏在它背後的更深的存在,究竟想用這些收集來的古老知識和地脈能量,打開什麼樣的“門扉”?錨定什麼樣的“終點”?
壓力如山,但顧珩並未感到孤獨。
謝知非在緩慢恢複,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定海神針;林曉在快速成長,他的能力提供了全新的視角;蘇玥在數字世界裡披荊斬棘;“燈塔”的同事們在不眠不休地工作;甚至老中醫每次來為謝知非診脈後,都會留下一些安神固元的藥材,默默支援。
他想起謝知非說過的話:“**人心所向,即是光明。**”
這些分散的力量,這些微小的光芒,正在因為他(以及謝知非)的存在而悄然彙聚。
他回到書房,攤開城市地圖,將現有的所有線索——濕地位置、林曉感應的方向、蘇玥查到的可能相關的古老地點標記、以及曆史上曾記錄過能量異常的區域——一一標註上去。
漸漸地,地圖上出現了一些模糊的、若有若無的關聯。
他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夠將這重重迷霧撕開一道口子的契機。
就在這時,他的加密通訊器響起,是蘇玥緊急通訊:
“頭兒!我追蹤那個釋出古老手抄本殘篇的匿名者IP,經過十幾層跳轉和偽裝,最後有一個非常微弱的信號殘留……指向了**本市!**雖然無法精確定位,但可以確定,他\/她\/它,就在我們身邊!”
顧珩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蛇,終於要出洞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