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畫著歪斜十字星的紙,被小心地放入證物袋,送進了技術隊。分析結果很快出來:紙張、鉛筆都是最普通的市售品,冇有任何指紋或DNA殘留,繪製手法也刻意模仿了生澀的筆觸,顯然是為了隱藏真實筆跡和意圖。
這個符號本身,在數據庫裡也查無此物。它簡潔,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扭曲感,那歪斜的角度和環繞的圓圈,彷彿暗示著某種失衡的禁錮或扭曲的通道。
“不是挑釁,是標記。”謝知非在仔細感知了那張紙(儘管已無能量殘留)後,再次確認,“他們在確認座標,就像獵人在獵物常出冇的地方留下刻痕。這個符號本身冇有力量,但它代表的意義……是‘已觀察’或‘目標鎖定’。”
顧珩立刻部署下去,擴大對忘憂齋周邊的秘密監控範圍,並動用天網係統,回溯那個神秘徘徊者的行動軌跡。同時,他將這個符號的圖片下發到各分局和派出所,要求留意是否在其他地方出現類似標記。
平靜被打破,無形的壓力再次瀰漫開來。對手隱藏在更深的水下,行動更加謹慎,這往往意味著他們所圖更大。
天網係統的回溯有了結果。那個在忘憂齋外徘徊的神秘人,反偵察能力極強,總是巧妙地避開主要攝像頭的正麵拍攝,隻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側影和背影。他穿著普通的連帽衫和運動褲,身材中等,動作協調而敏捷,最後消失在了老城區錯綜複雜的小巷裡,如同水滴彙入大海。
與此同時,顧珩收到了一條來自城南分局的反饋。一名社區民警在例行巡查時,在一個即將拆遷的老舊小區巷口的電線杆上,看到了一個用白色粉筆畫的、類似的歪斜十字星符號!因為位置不起眼,且拆遷在即,之前並未引起注意。
顧珩和謝知非立刻趕往那個小區。
小區已經搬空大半,斷壁殘垣間瀰漫著荒涼的氣息。那個符號畫在巷口一根斑駁的木製電線杆上,粉筆痕很新。
謝知非站在符號前,閉上雙眼。這裡的氣息比忘憂齋外那張紙要清晰得多。她不僅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純粹的觀察意念,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地脈中某種“沉滯”氣息同源的能量殘留。
“他們不僅在觀察我們,也在觀察這座城市裡,那些地脈‘虛弱’或‘淤塞’的節點。”謝知非睜開眼,語氣凝重,“這個符號,像是一個……**診斷標記**。”
對手在用一種係統性的方式,掃描著城市的“病體”,記錄著每一個“病灶”的位置。
“他們的目的,難道是想像魏明哲那樣,利用這些地脈的弱點?”顧珩推測。
“恐怕不止。”謝知非搖頭,“魏明哲是想創造‘靜土’,而這些人……標記‘病灶’,更像是在為某種更大的‘手術’或者‘采集’做準備。”
她想起了那段隱藏在魏明哲節點中的“信標”代碼,對金、水屬效能量的敏感。
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安的推測浮現在她腦海中——這些隱藏的觀察者,或許與之前的“先生”同源,但他們更耐心,更科學,他們不是在強行撕裂,而是在精細地測繪,等待著某個最佳時機,對這座城市的地脈進行一次精準的……**收割**?
不能再被動等待。顧珩決定主動出擊。
他利用警方資源,對全市範圍內的所有廢棄待拆遷區域、人跡罕至的公園角落、以及一些曆史遺留的地下設施入口,進行了一次拉網式的秘密排查。
結果令人心驚。在短短三天內,他們在七個不同的地點,發現了類似的歪斜十字星符號!有些用粉筆,有些用石子擺放,有些甚至隻是在地麵用腳劃出的淺痕。所有這些標記點,經過謝知非的遠程感知確認,都對應著地脈圖譜上的“虛弱”或“淤塞”點!
對手的行動效率極高,而且對城市地脈的狀況瞭如指掌!
必須抓住他們的尾巴!
顧珩挑選了其中兩個最新被髮現、位置相對偏僻的標記點,佈下了精密的監控和陷阱——不僅有高清攝像頭和震動傳感器,還有謝知非提供的、能夠微弱乾擾能量感知並留下追蹤印記的“蛛絲符”。
他們像耐心的獵人,佈下羅網,等待著留下標記的“狐狸”再次現身。
等待了兩天,在第三個標記點——一座廢棄的教堂後院,監控終於捕捉到了動靜。
深夜,一個與之前在忘憂齋外出現的身形相似的神秘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教堂後院。他警惕地觀察四周,然後熟練地在牆角用石子擺出了那個歪斜的十字星符號。
就在他完成標記,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
“行動!”顧珩通過耳機下達命令。
埋伏在周圍的隊員瞬間現身,封堵了所有去路!強光手電的光柱將那人籠罩!
那人反應極快,幾乎在光線照到的同時,身體如同冇有骨頭般向後一折,避開第一波抓捕,同時手一揚,一片灰色的粉末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氣味,與之前林默使用的如出一轍!
“閉氣!”隊員們早有準備,屏息後撤。
顧珩已從側麵猛撲而至,軍刀直取對方手腕,試圖將其製服!
然而,那人的手腕如同遊魚般滑溜,再次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避開,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向顧珩的咽喉!
顧珩側頭閃避,同時膝蓋狠狠頂向對方腹部!
砰!
結實命中!那人發出一聲悶哼,動作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顧珩看到對方帽簷下那雙眼睛——冰冷,空洞,冇有任何人類的情感,隻有一種完成任務般的機械感。
這不是活人的眼睛!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那人猛地張嘴,似乎要發出什麼聲音,或者吐出什麼東西。
突然,他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中的冰冷光芒瞬間熄滅,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顧珩上前檢查,發現對方已經死亡,死因不明,身上冇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
而在屍體旁邊的地麵上,那個剛剛擺好的十字星符號,其中的一顆石子,**無聲地化為了齏粉**。
遠處,教堂的鐘樓頂上,似乎有一道更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逝。
顧珩站起身,看著地上失去生命的軀殼和那殘缺的符號,臉色陰沉。
對方不僅謹慎,而且狠辣。這更像是一個被遠程操控的……**傀儡**。
真正的幕後黑手,依舊隱藏在迷霧深處,隻留下一個個冰冷的符號,和一具具無用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