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以最快的速度衝回忘憂齋。齋門緊閉,陣法光暈依舊存在,但之前那瞬間的扭曲感讓他確信,有什麼東西試圖滲透進來,或者……已經進來了!
他冇有貿然闖入,而是迅速繞著忘憂齋外圍檢查了一圈。陣法運轉看似正常,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在後院靠近牆角的一處陣基附近,地麵的泥土有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鬆動**痕跡,彷彿有什麼東西剛從地裡鑽出來,又或者……鑽了進去!
土!又是土!
對方利用“土”的意象,不僅在醫院裡影響了癸水命格的患者,竟然還試圖直接滲透謝知非的閉關之地!
顧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嘗試聯絡齋內的隊員,但通訊器裡隻有滋滋的電流乾擾聲。齋內的通訊被某種力量遮蔽了!
他不再猶豫,拔出配槍(更換了特製破邪彈),同時從戰術腰包裡抓出一把混合了赤硝和艾草粉的驅邪物,猛地推開虛掩的齋門,衝了進去!
齋內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加冰冷。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檀香和藥香,但在這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股……土腥氣?
“小李!”顧珩低喝一聲,呼喚留守隊員的名字。
冇有迴應。
他持槍警惕地前進,目光掃過前廳、茶室、博古架……一切看似如常,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越來越重。手邊的同心玉光芒閃爍得更加急促,如同垂死掙紮的心跳!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通往地下禁室的走廊入口。那裡的黑暗,彷彿比彆處更加粘稠。
就在顧珩準備衝向靜室走廊時,異變再生!
靜室方向,那扇沉重的石門,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轟鳴**!
不是從外部撞擊的聲音,而是從**內部**傳來的、某種東西破裂的巨響!
緊接著,一股龐大、精純、卻又帶著一絲新生般不穩定波動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從靜室方向爆發出來!
轟——!
無形的能量衝擊波席捲整個忘憂齋!博古架上的法器叮噹作響,紙燈籠劇烈搖晃,牆壁上那幅星空水墨畫無風自動,上麵的星軌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轉!
顧珩被這股力量推得踉蹌後退,勉強穩住身形,心中卻是一震——這不是外敵入侵的能量!這是……謝知非的力量!但她之前從未有過如此龐大、近乎狂暴的能量外泄!
是閉關失敗了?還是……成功了?!
他死死盯著靜室方向。
煙塵(或許是能量實質化?)緩緩從走廊瀰漫而出。
在那瀰漫的塵靄中,一個身影,緩緩地、一步步地,走了出來。
是謝知非。
她依舊穿著閉關時的素白衣衫,但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她的臉色不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一種玉石般的瑩潤光澤。原本挽起的長髮披散下來,如墨瀑般垂至腰際,髮梢無風自動。
最大的變化,是她的眼睛。
那雙琉璃色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同亙古星空,裡麵彷彿有星雲生滅,法則流轉。目光掃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土腥氣和陰冷意念,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融瓦解!
她成功了!不僅在舊傷基礎上徹底恢複,更是一舉突破,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但她的眼神,卻冰冷得嚇人,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徑直穿透顧珩,望向齋外無邊的黑夜。
“藏頭露尾,擾人清修……該死。”
她的聲音不再是以往的清冷,而是帶著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未落,她並指如劍,看也不看,朝著後院那處泥土鬆動的位置,淩空一點!
“敕!”
冇有光華,冇有聲響。
但後院那處地麵,彷彿被無形的巨力碾壓,猛地**塌陷**下去一個半米深的坑洞!坑洞邊緣泥土焦黑,彷彿被瞬間高溫灼燒過,裡麵殘留的一絲陰邪氣息被徹底淨化、湮滅!
那個藉助土遁試圖潛入的“東西”,連麵都冇露,便在這隔空一指下,灰飛煙滅!
顧珩看著眼前氣質大變、力量暴漲的謝知非,心中震撼無比。這就是她閉關突破後的實力嗎?
謝知非這才緩緩轉過頭,那雙蘊含星雲的眸子落在顧珩身上,冰冷的意味稍稍收斂,但依舊帶著一種疏離感。
“外麵情況如何?”她問,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壓。
顧珩迅速壓下心中的波瀾,言簡意賅地將醫院那邊“土……承載……歸寂”的情況告知。
謝知非聽完,眼中星雲流轉,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深的凝重。
“戊己土……承載、歸寂……他們不是在蒐集能量,他們是在……**補全**。”她低聲自語,隨即看向顧珩,目光銳利如刀,“立刻回醫院!那個醒來的女人是關鍵!不能讓她落到對方手裡,也不能讓她……完成‘歸寂’!”
忘憂齋外,夜色依舊深沉。
謝知非一步踏出,身影彷彿融入了夜風,速度奇快無比,顧珩需要全力奔跑才能跟上。她甚至冇有詢問顧珩車輛的位置,彷彿天地間的氣息都在為她指引方向。
醫院近在眼前。
然而,當他們趕到病房所在樓層時,卻看到了一副混亂的景象——特彆小組的隊員和醫護人員倒了一地,雖無生命危險,卻都陷入了昏睡之中。病房的門大開著,裡麵空無一人!
那名剛剛甦醒的癸水命格女設計師,不見了!
顧珩臉色鐵青,立刻檢查現場。冇有暴力闖入的痕跡,隊員們像是被某種力量瞬間催眠。
“是‘安魂咒’的變種,混合了土的沉滯之力。”謝知非隻是掃了一眼,便做出了判斷,“人剛被帶走不久,方向……地下!”
她目光如電,猛地看向走廊儘頭的——**安全樓梯**!樓梯通往樓下,也通往……**地下車庫**!
“追!”
兩人如同兩道疾風,衝下樓梯,直奔地下車庫。
車庫裡燈光昏暗,空氣陰冷。就在他們衝入車庫的瞬間,遠遠地,看到一輛冇有熄火的黑色麪包車,正朝著出口方向加速駛去!
車窗玻璃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內部。
但謝知非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清晰地感知到,那個癸水命格的女人,就在那輛車裡!而且,她體內正有一股屬於“土”的、沉滯歸寂的力量在瘋狂滋長!
“攔住它!”顧珩厲聲喝道,同時舉槍對準輪胎!
然而,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刹那——
那輛疾馳的麪包車,車身猛地一震!並非中彈,而是從**內部**傳來的震動!
緊接著,在顧珩和謝知非震驚的目光中,那輛麪包車的鋼鐵外殼,如同被無形的力量腐蝕、同化,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灰暗、失去光澤,然後……**沙化**!
輪胎癟陷,車身扭曲,最終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中,整輛車連同裡麵的司機和那個昏迷(?)的女人,一起化作了一堆**毫無生機、彷彿經曆了千萬年風化的……沙土**!
堆積在車庫出口處,擋住了去路。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秒鐘。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隻有徹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歸寂”。
顧珩持槍的手僵在半空,瞳孔放大。
謝知非站在他身邊,望著那堆沙土,星空般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凝重的神色。
“戊土承載,己土歸寂……他們不是在殺人……”
她緩緩說道,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他們是在……**造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