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竹林,月光被茂密的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麵投下晃動不安的斑駁黑影。顧珩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竹竿間急速穿行,動作迅捷而無聲,隻有軍靴偶爾踩斷枯枝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他的目標明確——方纔那聲驚怒悶哼傳來的方位!
耳機裡傳來謝知非急促的聲音,帶著一絲能量對抗後的微喘:“他掙脫了意念鎖定!小心,他本體就在附近,可能擅長近身搏殺或幻術!”
幾乎在謝知非話音落下的同時,顧珩前方不遠處,一道黑影如同從地底鑽出,驟然閃現!
依舊是那身深色衣著,看不清麵容,但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與暴戾的眼睛,讓顧珩瞬間確定——這就是之前在防空洞交手,以及視窗一閃而逝的那個“玄學”執行者!他竟然親自來了!
冇有廢話,黑影一出現,便帶著一股腥風直撲顧珩!速度比在防空洞時更快,動作更加詭譎難測,雙手成爪,指尖泛著幽藍的寒光,顯然淬有劇毒或邪術!
顧珩早有防備,一個側滑步避開鋒芒,手中已多了一把特製的軍刀(刀刃經過特殊處理,刻有細密的破邪紋路),反手撩向對方手腕!
叮!
火星四濺!軍刀與對方的利爪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順著刀身傳來,讓顧珩手臂微微發麻。
好強的力量!好詭異的身體!
黑影一擊不中,身形如陀螺般旋轉,雙腿如同鋼鞭般掃向顧珩下盤,帶起呼嘯的風聲!攻勢連綿不絕,狠辣致命!
顧珩臨危不亂,將格鬥術發揮到極致,閃轉騰挪,軍刀揮舞,一次次格擋開對方的致命攻擊。竹林中,兩道身影以快打快,碰撞聲、竹葉被勁風颳落的沙沙聲不絕於耳。
對方的力量、速度、抗打擊能力都遠超常人,而且招式刁鑽狠毒,帶著一種非人的瘋狂。顧珩完全是憑藉豐富的實戰經驗和遠超常人的意誌力在支撐。
清水觀廂房內,謝知非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強行催動陣法鎖定對方意念,又瞬間被掙脫,對她的心神造成了不小的衝擊。她能感覺到,後山竹林裡那股暴戾陰邪的氣息正在與顧珩的陽剛正氣激烈碰撞。
她不能離開陣法核心,否則觀內防護減弱,可能被對方聲東擊西。但她必須支援顧珩!
她強提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指尖溢位點點清光,口中唸誦咒文:
“五雷猛將,火車將軍,騰天倒地,驅雷奔雲,隊仗百萬,搜捉邪精!敕!”
並非召喚真正的天雷,而是引動天地間至陽至剛的雷意,凝聚成一道無形的破邪之力,跨越空間,遙遙鎖定了竹林中和顧珩纏鬥的黑影!
竹林之中,正一爪抓向顧珩咽喉的黑影,動作猛地一滯!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周身繚繞的陰邪氣息為之一散,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顧珩抓住這瞬息的機會,軍刀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對方心窩!
噗嗤!
刀刃入肉!但手感不對!並非刺入人體的阻滯感,反而像是……刺入了某種堅韌的皮革?
黑影受此一擊,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哮,不管不顧,另一隻利爪狠狠拍向顧珩麵門!
顧珩急忙後仰,利爪帶著腥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他甚至能聞到爪尖那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
趁此機會,黑影猛地向後一躍,身形融入竹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黑暗深處。隻在原地留下一灘暗紅色的、散發著惡臭的粘稠血液。
顧珩冇有貿然追擊,他持刀警戒,劇烈喘息著,額角有汗水滑落。剛纔的交手雖然短暫,卻凶險萬分。
他走到那灘血液前,蹲下身仔細觀察。血液顏色暗紅近黑,粘稠度異常,而且……裡麵似乎有細小的、類似蟲卵的東西在微微蠕動。
“他受傷了,但應該不致命。”顧珩對著耳機說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流下的血……很怪。”
謝知非聽到顧珩的描述,眉頭緊鎖:“蟲卵?難道是……蠱?或者某種血肉傀儡之術?”
她強撐著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黑沉沉的後山。
“他受了傷,又暴露了行蹤,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了。但他背後的‘先生’……這次失手,絕不會善罷甘休。”
顧珩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至少,我們知道了,他們這個組織,除了擅長邪術和科技,還可能涉足更詭異的領域。而且,這個‘玄學’執行者,似乎……不太像正常的人類。”
他回想起剛纔交手時那金鐵交鳴的手感和詭異的血液。
“嗯。”謝知非輕聲應道,疲憊地靠在窗欞上,“這次逼出了他一條臂膀,但也讓他們更警惕了。接下來的交鋒,恐怕會更加隱蔽,也更加凶險。”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顧珩,我可能需要……儘快徹底恢複。甚至,變得比以前更強。”
顧珩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決然。敵人的強大和無所不用其極,逼得她不得不尋求突破。
“需要我做什麼?”他問,語氣一如既往的堅定。
謝知非望著夜空中那輪被薄雲遮掩的彎月,沉默了片刻。
“先回來吧。有些事……需要從長計議。”
竹林深處,受傷的黑影捂著小腹的傷口,踉蹌前行。他掏出一個小小的、彷彿由骨頭製成的哨子,放在嘴邊,吹出了一種人耳無法捕捉的、極其尖銳的音頻。
片刻後,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陣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響應召喚,彙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