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的重傷昏迷,讓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燈塔”再次蒙上陰影。他被緊急送回總部最頂級的醫療中心,生理指標雖然依靠現代科技和能量維持得以穩定,但意識層麵的創傷遠非尋常醫療手段能夠觸及。醫生診斷結果為“深度精神衰竭伴未知能量汙染”,能否甦醒,何時甦醒,都是未知數。
顧珩守在林曉的病床前,看著少年蒼白而安靜的臉,眉頭緊鎖。林曉的拚死一擊,換來了“地噬菌”擴散的暫停,為城市贏得了寶貴的喘息時間,但這代價太過沉重。謝知非沉睡,林曉昏迷,他麾下最得力的兩位超自然領域助手相繼倒下,使他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
“燈塔”內部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監控顯示,雖然“地噬菌”的活性大幅降低,空洞區停止擴張,但那些灰白色的菌絲網絡並未完全消失,隻是陷入了某種“蟄伏”狀態,彷彿在等待下一次指令或復甦的契機。而那個受創的冰冷意誌,如同受傷的毒蛇,暫時縮回了巢穴,但其帶來的威脅感並未消散。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燈塔”全力應對“地噬菌”危機,核心戰力嚴重受損的訊息被嚴格封鎖,但似乎仍未能完全瞞過某些暗處的眼睛。
一直處於靜默監控下的“血月教團”那幾個能量異常點,近期出現了微弱的、但頻率增加的活性波動。他們似乎察覺到了“燈塔”力量的空虛,開始變得更加大膽,在一些偏遠地區的小規模活動中,測試著某種新的儀式或技術,其能量特征與之前記錄的“暗紅色調和冰冷秩序感”有所演變,多了一絲……侵略性的試探。
同時,對淨世會殘黨的追查也陷入了僵局。這些瘋子彷彿徹底融入了陰影,不再有任何明顯的活動跡象,但這種沉寂本身,就充滿了不祥的預感。顧珩絕不相信他們會放棄對“龍脈之血”和“饕餮之影”的圖謀。
內憂外患,如同層層烏雲,籠罩在顧珩心頭。
就在顧珩麵臨巨大壓力,幾乎獨木難支之際,那個彷彿總能掐準時機出現的“樞機”模型,再次投射出資訊。但這一次,資訊的口吻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
“觀測到協同變量‘靈媒’重傷,核心變量‘青華’持續休眠。本地防禦力量評估:顯著削弱。”
“基於‘潛在協同單位’協議及當前威脅等級,提供臨時性戰術支援選項。”
資訊下方,列出了幾種“支援”方案:
1.有限度技術共享:提供一種針對“地噬菌”能量特性的臨時遮蔽力場藍圖,可延緩其復甦,但無法根除。
2.情報優先通道:提升關於“血月教團”及淨世會殘黨動向的情報共享等級與實時性。
3.“織網”能源配額臨時增援:短暫提升“燈塔”對“織網”網絡中非敏感數據的調用權限和能源支援,用於加強監控。
每一項“支援”都直指顧珩目前的痛點,但資訊的最後,附帶著一行冰冷的備註:
“備註:支援非無償。需授權‘樞機’在接下來七十二小時內,對變量‘靈媒’恢複過程進行深度(非侵入式)觀測,並共享其與‘地噬菌’意識核心對抗的全部數據記錄。”
這更像是一場交易。用對林曉恢複過程的“觀測權”和戰鬥數據,來換取暫時的援助。
顧珩盯著那行字,拳頭緩緩握緊。他厭惡這種被拿捏的感覺,厭惡將戰友的狀態作為交易籌碼。但他更清楚,以“燈塔”目前的狀態,同時應對“地噬菌”可能的反撲、“血月教團”的試探以及淨世會的潛在威脅,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他需要時間,需要資源來穩住局麵,等待轉機。
漫長的沉默後,顧珩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決斷。他走到通訊器前,接通了蘇玥的頻道。
“回覆‘樞機’,”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接受交易。要求其提供的遮蔽力場藍圖必須在三小時內到位,情報共享即刻生效。”
“顧隊!”蘇玥在另一端似乎想說什麼。
“執行命令。”顧珩打斷了她,“另外,啟動‘堡壘’協議。收縮外部活動,將所有非必要力量撤回主要節點,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在我下達新指令前,任何外部接觸請求,一律不予迴應。”
他結束了通訊,獨自站在空曠的指揮中心內。巨大的電子螢幕上,代表著各方威脅的光點仍在閃爍。
他知道,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接受了“樞機”的“援助”,就意味著更深地捲入他們的觀測與算計,將林曉乃至整個團隊的秘密更多地暴露給對方。啟動“堡壘”協議,則意味著暫時的戰略收縮,可能會放棄一些外圍利益和情報點。
但他彆無選擇。在謝知非和林曉恢複之前,他必須像最堅固的堡壘一樣,守住這最後的陣地,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哪怕是與虎謀皮。
他望向醫療中心的方向,又彷彿透過牆壁,看到了遠方沉睡的謝知非。
“我會守住這裡,”他低聲自語,如同立下誓言,“直到你們歸來。”
窗外,夜色深沉,風暴正在天際線處積聚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