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噬菌”的威脅,如同一場緩慢蔓延的瘟疫,悄無聲息地侵蝕著城市的根基。顧珩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壓力。謝知非沉睡不醒,林曉靈覺半廢,而需要應對的危機卻接踵而至。
“燈塔”的資源被拉扯到了極限。一部分力量需要持續監控“血月教團”那幾個能量異常點,雖然對方暫時冇有進一步動作,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潛在威脅;另一部分力量則要追查淨世會殘黨的下落,防止他們利用“龍脈之血”的資訊捲土重來;而現在,最主要的精力不得不投入到應對“地噬菌”的擴散上。
工程團隊日夜不停地利用地質雷達掃描監控“空洞區”的擴張速度,嘗試注入各種化學製劑或能量場來抑製“地噬菌”的活性,但收效甚微。那東西對常規手段有著驚人的抗性,其吞噬進程雖然緩慢,卻堅定得令人絕望。
林曉每日依舊堅持在庭院中嘗試溝通地脈,進展緩慢。他能模糊地感覺到“地噬菌”所在區域地脈生機的流逝,那種“空洞”感如同長在土地上的醜陋瘡疤,讓他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他嘗試過集中殘存的靈覺去“刺探”那些菌絲,換來的卻是更加劇烈的頭痛和精神層麵的汙染感,彷彿自己的意識也要被那虛無吞噬。
就在顧珩為“地噬菌”一籌莫展之際,那個沉寂的“樞機”模型,再次帶來了意料之外的資訊。
“觀測到本地變量正應對新型威脅:‘地噬菌’(暫定名)。基於數據共享協議,提供基礎分析報告。”
一份詳儘的數據流隨之湧入顧珩的接收設備。報告中包含了“地噬菌”的能量頻譜分析、物質構成模型、以及對其“吞噬-轉化”機製的初步推測,其深度和精度遠超“燈塔”目前的研究成果。
“分析結論:‘地噬菌’為‘湮滅低語’低位衍生物,特性:‘熵增催化’、‘能量同化’。常規物理、化學手段抑製效率低於3%。”
“建議方案一(高風險):使用高純度‘序能結晶’構築隔離屏障,利用其‘負熵’特性中和‘地噬菌’活性。備註:需大量結晶及精通‘淨化序列’者主持。”
“建議方案二(極高風險):定位‘地噬菌’集群意識節點(如存在),進行精準精神湮滅打擊。備註:需具備高強度、高精度靈覺能力,並承擔被反向汙染風險。”
“補充:‘織網’網絡監測顯示,‘地噬菌’擴散模式符合預設侵蝕模型G-7,推測其目標為瓦解城市主要地脈節點,為更高維度乾涉創造‘登陸點’。”
資訊依舊冰冷,但提供的分析和建議卻直指要害。方案一需要謝知非和大量“序能結晶”,目前都不具備。方案二則需要林曉恢複甚至超越以往的能力,風險巨大。
而最後那句關於“登陸點”的推測,更是讓顧珩背脊發涼。“湮滅低語”是想先把這裡變成適合它降臨的“廢墟”嗎?
顧珩將“樞機”的資訊與林曉和蘇玥共享。
“他們……果然知道得比我們多得多。”蘇玥看著那份詳儘的分析報告,語氣複雜。
林曉則盯著“方案二”,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這是目前理論上唯一可能由他們自己執行的方案。找到那個可能存在的“集群意識節點”,然後用“心刃”摧毀它。但以他現在的狀態,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更大概率是自己被那恐怖的虛無徹底吞噬。
“我的靈覺……還冇恢複。”他低聲說,帶著一絲不甘和沮喪。
“不能冒險。”顧珩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這個方案,“在找到更穩妥的方法,或者你完全恢複之前,我們優先采用保守策略。”
他看向蘇玥:“集中所有技術力量,研究‘樞機’提供的‘地噬菌’能量模型,嘗試開發非接觸式的能量乾擾或遮蔽設備,哪怕隻能延緩其擴散速度也好!”
“同時,”他目光轉向城市地圖上那幾個被標記的“空洞區”,“加強對這些區域的物理監控和隔離,一旦發現異常擴大或活性增強,立刻預警,必要時……考慮有限度的犧牲,比如引導區域性地層塌陷,將其物理掩埋!”
這是無奈之舉,可能會造成經濟損失和區域性混亂,但總比整個城市地基被蛀空要好。
決策已下,各部門迅速行動起來。忘憂齋內,再次隻剩下顧珩一人。他站在書房窗前,望著樓下依舊繁華的街景。
他是這座城市的守護者,此刻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最強的戰友沉睡,重要的“眼睛”半盲,而敵人卻隱藏在更深、更暗處,手段層出不窮。
他拿起那枚“樞機”模型,這一次,主動發出了通訊請求。
“關於‘地噬菌’,還有更多資訊嗎?比如,它們最初是如何出現的?傳播途徑?”他直接問道。
短暫的沉默後,司辰的合成音迴應:
“數據不足。‘地噬菌’出現符合‘湮滅低語’背景輻射增強後的概率模型。傳播途徑推測為:利用地脈能量流進行孢子式擴散,或在空間薄弱點直接‘滲透’。更詳細資訊,需更高權限或捕獲完整樣本進行分析。”
“提示:變量‘靈媒’的恢複進度,關乎方案二執行可能性,亦影響整體風險評估。建議優先保障其恢複。”
顧珩結束了通訊。他知道,“樞機”隻是在陳述事實,提供基於計算的“最優解”。但他不能像機器一樣隻考慮概率。林曉是戰友,不是工具。
他必須在這孤立無援的境地中,找到一條既能守護城市,又能保全同伴的道路。
前方的迷霧,似乎更加濃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