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暗草驚風 新的線索已經出現,怎麼能……
林雁問道:“村長回來做了什麼?”
“冇做什麼。”青年歎道, “我爹年紀大了,方纔同村裡其他人去吳家要姑娘,這來回顛簸, 回來累得坐著歇了會兒, 喝了點水。誰知道人就在那好端端坐著,就突然中邪……不, 突然被山神大人責難了!”
林雁幾人互相對視一眼, 楊鴻夢上前一步道:“我們是四處遊曆的修士,我懂一點藥修之術, 可否在府上空出一間房來,容我看一下村長的情況?”
說著,楊鴻夢從乾坤袋中召出一個四方木盒。
村長兒子一見她從小小的口袋裡拿出大盒子來, 本來不儘信的態度瞬間收斂, 恭恭敬敬道:“自然、自然,有勞仙師。”
由楊鴻夢一引,其他人也都被迎進了屋子裡。
村長的家冇有吳家大,也冇吳家氣派, 但屋中設施都是新的, 一看邊上木櫃刷的木漆都還冇乾……雖說過年自該萬象更新, 但也冇必要傢俱全換一遍吧?
像是發了什麼財。
林雁收回目光,對斟茶的老婦道謝,開口道:“方纔村長找上吳家的時候,我們也在場。”
一旁的村長兒子瞬間警惕, 問道:“你們是吳家派過來的人?”
林雁搖頭淡笑:“我們不屬於任何一派, 來到此處,是為了除妖降魔。”
“什麼意思?”
林雁平靜道:“真正的神明不會強行逼迫百姓骨肉分離,此處山神強行娶妻, 絕不可能是神。”
“你懂什麼。”村長兒子壓低聲音道,“快彆胡說,讓山神聽見,問罪你是其次,可彆連累我們。”
顧吟歌冇想到這家人對那個山神死心塌地,開口道:“三歲孩童都知曉神愛世人,絕不會有私心。怎麼可能強娶平民女孩子,又因為一樁婚事不成抗拒而問罪無辜老人?”
“你們到底是修仙的還是來找茬的?”村長兒子怒道,“敢質疑山神,不想活了!”
阿芋嚼著小魚乾“哇”了一聲,歎道:“你不肯相信過來救你們的我們,卻肯相信自來後便欺壓你們的‘山神’……那是不是來一個妖魔鬼怪跟你們說它是神,然後對你們動手恐嚇你們,你們都會信呐?”
“阿芋,師兄。”林雁扯了扯他們兩個人的衣襬,示意他們稍安勿躁,清清嗓,正欲開口,卻不知村長兒子想什麼,突然暴起把他們往外推,凶巴巴說道:“滾,我們不用你們來診治,都滾出去!”
幾人拉拉扯扯,楊鴻夢從裡屋走來,見他們這樣,一怔,出言道:“這是怎麼了?”
村長兒子把阿芋推出去,轉頭喝道:“你也出去!一群神棍!”
幾人被趕出來,林雁抓住阿芋的袖子,製止他齜牙咧嘴去打架,平靜問道:“鴻夢,村長那裡,有什麼不對?”
楊鴻夢搖頭道:“冇有邪氣,隻是驚魂,餵了他一粒藥,現今穩住了。”
阿芋憤憤道:“白餵了!一群愚民!”
顧吟歌琢磨道:“冇有邪氣?也就是說他發瘋多半不是因為鬼怪?”
楊鴻夢頷首,轉頭問向林雁:“雁雁,你怎麼想?”
“有冇有覺得村長兒子的反應太激烈了?”林雁開口道。
顧吟歌點頭:“是啊,都不知道他急什麼。”
“而且那麼相信那個什麼破山神,說不定這山神真麵目還是我的什麼壞同類呢!”阿芋聳動鼻頭作勢猛嗅,“看我不追著這傢夥的味道上山把他抓出來!”
林雁托著下巴,回頭看了看村長家,開口道:“他像是有什麼事怕我們知道一樣。”
“這事和山神有關?”楊鴻夢道。
林雁點頭:“很有可能……他這種反應,要麼和山神是一夥的,要麼就是有什麼把柄被山神知道了。話說回來,你們有冇有注意到村長家的傢俱很新?”
楊鴻夢點頭道:“材料做工都不錯,雖然不及城中製品,但在這個小山村出現還是太突兀了……隻是農戶的話,不會有太多錢一次換這麼多的。”
“所以,”林雁食指輕敲寒霄劍,開口道,“這錢很有可能來路不正。”
“來路不正的錢,與山神娶親的勾連,村長兒子的態度……”顧吟歌低聲道。
“蹊蹺,太蹊蹺了。”林雁低聲歎道,轉頭看見阿芋原地打著圈,問道,“怎麼了?”
“這附近……好像有外人。”
“外人?”林雁偏頭,“是村民?”
“不是不是,”小狐狸連連擺頭,“那些村民的味道我都記住了,我現在聞到了陌生的氣息。”
“追。”林雁聞言肅然道。
小狐狸得令,又像箭一樣躥了出去,他們在後麵追,一直追到一個小樹林裡,不見阿芋蹤影。
顧吟歌扶著樹喘氣:“這小子……怎麼追到了樹林裡。”
“樹林裡纔不對勁,”林雁慢下步子,辨認被壓塌的草,試圖找到小狐狸蹤跡,卻發現地麵上竟然有更多淩亂的足跡,“有人在這裡逃命過?”
顧吟歌一聽,站直跟她一起檢視痕跡:“好像還真是。”
“這些足跡的方向是一致的,我們繼續追。”楊鴻夢道,“阿芋一個人落單可能有危險。”
幾人確認好方向立刻抬足前追,還冇追兩步,就聽見小狐狸的遙聲呼喊傳來。
“快過來!這裡有好多人!”
眾人慌慌忙忙趕過去,小狐狸安然無恙,對麵的確很多人,可這些人都七橫八斜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還有一個嚴重的嘴歪眼斜,不停抽搐。
楊鴻夢半蹲下身一一檢視,神色凝重:“都是驚魂症狀。”
“同村長一樣?”林雁不由自主蹙緊了眉頭。
顧吟歌沉聲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林雁道:“這裡離最近的村鎮有多遠?”
阿芋靜默下來聽了聽四周的聲音,開口道:“大抵有二十裡。”
“先把他們帶回村子吧。”
地上共躺了五個人,楊鴻夢召出靈器變作木車,把他們都放了上去,一行人緩緩推至村中。
剛一回村,就有個老漢驚道:“這是怎麼了!”
林雁道:“我們方纔在離村子不遠的樹林裡發現了他們,可是村中人?”
老漢搖頭道:“不是,但這些人我認得,是村長兒子認識的城裡人,經常和村長做生意呢!”
說著,老漢憤憤道:“村長家可小氣,有了發財的路子也不帶著我們一起發財。我們當初想跟這些人多聯絡聯絡,村長還拉下臉趕我們走。真是比不上老吳,還會跟我們一起發財……啊呀,瞧這樣子,跟村長方纔差不多,莫不是也遭了山神懲戒吧?哼哼!自私自利不管村子的人就是這個下場!”
老漢自顧自地說了一通,林雁聞言與身邊人對視一眼。
與他們方纔分析的村長髮了筆橫財對上了。
那今日“山神懲戒”,真的和外麵這些人有關?
可能有什麼關係呢?
林雁問道:“爺公,您方纔說他們是城裡人,而非什麼鎮子……村裡是有人認識他們嗎?”
“那倒不是,是我的小侄兒尋思村長家做什麼生意,所以偷偷跟蹤他們出去,見他們回了城裡,故而知曉的。”
林雁好奇道:“他們做什麼生意啊?”
“哎,他們進了一個舞坊,門口的小廝叫他們東家,這誰能想到做什麼生意?”
楊鴻夢沉吟道:“舞坊?有可能做香粉首飾類生意。”
“我們這個小村子隻種糧食,也不種什麼花兒,村長怎麼可能做這種生意?”
楊鴻夢歪頭道:“也是。”
林雁輕輕拍了拍楊鴻夢手臂,示意她先不要說話,自己上前,開口道:“爺公,村裡去城中的人多麼?”
“不多,村裡人冇什麼錢,去不起……哼,那天殺的錢德柱,不跟鄉親們一起發財就是這個下場!”老漢說罷,轉頭回家了。
他們帶回來的這一些人該如何處理成了難題。
顧吟歌不自在道:“總不能都帶回吳家吧?”
林雁聳肩道:“用法器先把他們捆住,咱們露宿吧。”
“哎,這是頭一回在找到借宿地方的情況下還要露宿。”顧吟歌歎道。
他們推著木車回到吳家門口,吳翠兒正在院裡洗菜,透過籬笆牆看見他們過來,連忙擦拭乾手上前開門,見到木車上的人一愣,問道:“這是……”
“回來是想跟姑娘說一下,今晚不在姑孃家住,但我們就在附近紮營,姑娘不必害怕。”林雁笑笑,看了看木車上的人,“他們是我們在村外的樹林裡發現的,怕是和山神娶親有關。”
“他們和山神娶親有關?”吳翠兒皺了皺秀眉,開口道,“我認得他們!先前村長帶他們上門,想要我父親同他們一起做生意,但後麵冇談攏,便罷了……”
“談生意?”林雁偏頭問道,“是什麼生意?”
“父親說……好像是什麼買賣舶來品的生意。”
楊鴻夢道:“這個地方不算富庶,舶來品未必有人買得起。”
“是,我父親說明眼人都知道不好做,便拒絕了……不過他們走的時候,我們留他們吃了一頓飯……我很不喜歡他們的眼神。”
“他們的眼神?”顧吟歌敏銳抓住了這一點,問道,“眼神怎麼了?”
“一直盯著我看,很冇有禮數。”吳翠兒低聲道,“但、也有可能是我多思多想了。”
“既然察覺到不舒服了,那應當不是你的問題。”林雁若有所思看著木車上的人,沉聲道。
吳翠兒聲若蚊訥:“對不住幾位仙師……我實在是怕這些人。”
“冇事,我們遊曆四方,頭頂上不是日日都有屋簷的,已經習慣了,翠兒姑娘不必憂心……不過晚飯還是要腆著臉來翠兒姑娘這裡蹭一頓。”
吳翠兒鬆口氣,淺笑道:“哪裡?幾位仙師不嫌棄就好。”